第288章 他，不能死

    談愛，夏子徳已經(jīng)累了。遇上有好感的，對自己好的，就該把握。

    “上次見面，我媽媽說的那些話你不用在意。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同意我們交往了。”

    之前見面，夏母想讓齊磊把孩子給前妻，再和夏子徳談對象。畢竟，帶著一個孩子還想娶妻，這不是笑話么？

    可齊磊是個有責(zé)任心的男人，前妻就是因為性情不好，他才選擇離婚。讓月月跟她，無疑是去遭罪。

    而他可以感覺到，夏子徳不是很想再生孩子。但她對月月的疼愛，超過了他這個父親。

    “子徳，你是真的喜歡我么？”

    就在他問出這句話時，電梯到了一樓。夏子徳輕笑，拉著他的手出了電梯，笑得清澈……

    “齊醫(yī)生，快去換衣服吧?！?br/>
    不是說還要和月月一起約會么，她可不想耽誤了時間。

    林歡顏醒來時是晚上，淡淡的月光投入病房。林老爺子和林正龍都在守著她，睜開眼的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爺爺那蒼老的臉。

    “歡顏……”老爺子看到孫女醒來了，心疼之余又充滿憐惜。

    她，是在醫(yī)院，病床上？

    頭好疼……腦海中立刻回放出昏迷前，那爆炸的巨響，和火光連天的廢墟。

    “小顧子……”身子慌亂起來，無助地拉住爺爺?shù)氖帧?br/>
    “爺爺，他呢？他在哪兒！告訴我，他還活著！”

    不要，不要讓她聽到除了活著以外的詞語。

    林老爺子眸色一痛，心疼地?fù)嶂鴮O女的發(fā)。

    “歡顏，他……”

    “沒死，沒死是不是！我要去找他，去找他！”

    想下床，卻被父親按住身子。

    “歡顏，你冷靜一點?！?br/>
    林正龍也沒法了，以前他可以對她兇，那是因為她做錯了。但現(xiàn)在，他無可奈何。

    “我要去找他！”她不敢再多看一眼他們的臉，因為那凝起的哀愁會讓她覺得顧言琛已經(jīng)……

    “你先顧好自己，不然他還沒醒來，你又病倒了?！?br/>
    林歡顏動作一止，水眸沾著幾絲淚光看著父親。

    林正龍微微嘆口氣，平心靜氣道：

    “他還沒醒過來，槍傷沒有傷及要害。”

    所以，他沒事！她沉沉閉上眼，那顆快要破裂的心，止不住的顫。她剛才幾乎以為，他死了。

    白皙的手撫上腹部，孩子，你聽到了么，你爸爸沒事。

    聽父親說，在爆炸那一刻，也就是林歡顏暈厥過去的時候，那熊熊火光下，是顧言琛的身影，在爆炸前就提前一步出來了。只是他背上的槍傷很嚴(yán)重，還有……

    后來警察進(jìn)去只看到炸毀后的一片廢墟，而林雨蓓，炸得粉碎，只找到了一些衣服碎料。

    林雨蓓是自食惡果，最后連尸體都粉碎了。

    林歡顏來到監(jiān)護(hù)病房外時，就看到里面躺著的男人，即便是昏迷，還是那么好看迷人。

    而他身邊穿著消毒衣的婦人，用懊悔的目光凝著床上的他，眼角有了淚。

    林歡顏在隔離窗外看著這一幕，垂眸，若有所思。

    秦蘭，就算她當(dāng)初生下顧言琛是有目的或是說是想利用，但她畢竟是他的母親。沒有母親是不愛自己的孩子的，林歡顏相信，此刻秦蘭，是愛顧言琛的。而秦蘭討厭自己，其實也不過是因為她的孤寂。

    秦蘭出來時，看了一眼女人，目光轉(zhuǎn)移到她漸漸隆起的肚子上。

    良久，秦蘭苦笑一聲，第一次，用涼薄的語氣和她說話。

    “醫(yī)生說，他很快就會醒了，你去陪著他吧?！?br/>
    就在秦蘭轉(zhuǎn)身欲走，林歡顏咬了咬唇，還是喚住了她……

    “婆婆，你不等他醒來見您一面么？”

    秦蘭身子微微止住，沒有說話。但林歡顏知道秦蘭的想法，她覺得顧言琛醒來，不想見到她。

    “林歡顏，好好照顧他。就像你之前和我說過的那樣，以后用你所有的愛來彌補之前我那份愛的缺失，”

    看著那孤獨的背影漸漸遠(yuǎn)去，林歡顏突然很同情這個母親。其實，每個人都會犯錯，沒有人能一世英名的。

    秦蘭的錯，無非就是嫁給了一個永遠(yuǎn)不會愛她的男人。誰愛誰，誰恨誰，只怕連他們自己都不清楚了。

    守在他身邊，林歡顏還是第一次看到男人躺在這病床上呢。在她的記憶里，這個男人，不會生病，不會疼，不會哭。好像所有她會的他都不會，總是那么強大，讓她依靠。

    “小顧子，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她倩笑，手指指尖劃過他沉睡的臉，在他耳邊低喃……

    “以前其實有很多女生給你送情書，但你一封都沒收到?！?br/>
    林歡顏水靈的眼睛泛起頑笑，這本來是她和裴聽風(fēng)的秘密，一個顧言琛不知道的秘密。

    “因為我拜托了裴聽風(fēng)，接收了那些情書?！?br/>
    她的年級，總是和他錯過。她小學(xué)，他初中；她初中，他高中；她高中，他大學(xué)。任憑林歡顏再怎么努力想去顧言琛在的學(xué)校，總是抵不過年齡的壓迫。

    但裴聽風(fēng)不同，他可以幫她做很多事情。所以，有時候顧言琛會用冷漠的眼神看著她和裴聽風(fēng)交頭接耳談小話。

    “所以你收到的，只有我的情書?！?br/>
    淡淡的光亮下，女人的笑靨帶若星辰。就好像很多年前的多個夜晚，她在臺燈下，絞盡腦汁想著各種語言來完成一封情書。

    她語文不好，但在爺爺?shù)难障拢芟矚g那些修身養(yǎng)性的書。還記得第一封出自她手的情書，足足讓裴聽風(fēng)嘲笑了一個星期。因為第一句話就是……子曰！

    林歡顏湊近他的臉，小心翼翼地吻上了他的唇。

    “小壞蛋……”

    就在她的唇剛離開之際，男人低啞的聲音幽幽傳來。林歡顏整個人，都怔住不動了。定眼看著睜開眼的他，那唇角勾起的邪笑，讓她的心，開始亂跳。時間仿若在這一刻靜止，她盯著他，他凝著她。

    許久，林歡顏回神，才反應(yīng)過來，他醒了！

    心里很欣喜，但又……怎么偏偏在她說完秘密偷吻的時候醒來啊！

    “你什么時候醒的！”

    “就在你說秘密的時候。”顧言琛低笑，也不否認(rèn)。女人臉上一紅，什么啊，醒了也不說話，害她說了一大堆還……

    顧言琛輕笑出聲，那帶著玩褻的聲音透過林歡顏的耳朵傳入心間。

    “原來，顧太太喜歡偷吻?！?br/>
    雖然是偷吻，但味道很不錯，他喜歡。

    “哪有！”她嬌嗔地想起身不理他，卻無意碰到了他的手臂。

    “嘶……”男人微微蹙眉，林歡顏立刻反應(yīng)過來他背上的傷，立刻又湊回他面前著急問著：

    “我弄疼你了么！”

    就在她想著要不要叫醫(yī)生時，顧言琛卻無奈笑了。這丫頭，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問什么？弄疼他？真是不乖。

    看出男人眸中的壞笑，林歡顏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說的那話……好像有點那什么，尷尬笑了笑，丟臉?biāo)懒恕?br/>
    “我還是……還是去叫醫(yī)生來吧……”

    小女人落荒而跑的身影讓他好笑，這樣跌跌撞撞的她，要是他不在身邊守著，怎么放心？

    半小時后，醫(yī)生確定了顧言琛沒有大礙，一切正常，就是不要讓傷口裂開，注意休養(yǎng)。

    待醫(yī)生離開后，林老爺子也被林正龍送回去了。病房里，除了病床上的男人和林歡顏外，還有一個大大的電燈泡在一旁嘲諷著……

    “你命還真大，那都炸不死你！”

    林歡顏擰緊眉，裴聽風(fēng)的這話什么意思！有人這么說話么，怎么一副巴不得顧言琛有事的感覺，討厭。

    “不過小爺還真好奇你怎么從里面出來的，還有那手銬……”

    對上顧言琛的冷眸，裴聽風(fēng)識趣的閉了嘴。

    “手銬？”林歡顏疑惑，什么手銬，怎么沒聽爸爸說起。

    顧言琛回想起那時的情景，眉目之間，都是冷寒。

    林雨蓓把她和自己拷在一起，又將她另一只手拷在，就是不想他走，也無法帶走她。

    “顧言琛，就是死，我們都要死在一起。哈哈……”

    離爆炸的時間越來越近，他聽到了林雨蓓狂笑的聲音，外面響起的警鳴……所有種種的聲音都化為了女人撒嬌低喃的笑語……

    小顧子。

    重眸一閉，那張笑靨宛如初春般溫暖的青陽，映射在他腦海中。

    他，不能死。

    那個很多年里追在他身后的女孩，那個見不到他會哭的傻瓜，那個說好要陪她走完一輩子的女人。

    沒有了他，她該怎么辦？

    “顧言琛，我們?nèi)サ鬲z，去地獄做夫妻！”林雨蓓瘋狂地笑著，她有生以來，從未如此希望過，這生命的終結(jié)。但在這時，只有死，他才能和她永遠(yuǎn)在一起。

    “林雨蓓，恐怕讓你失望了?！?br/>
    他掀唇間，是冷肅的狠戾。

    地獄，你自己去吧。

    那骨肉之間分離的疼痛，林雨蓓慘絕人寰的嘶叫，在即將爆炸的黑暗中徹底回響。

    那生生被看著自己的手腕和手臂分割開卻無力反抗的驚悚，林雨蓓看到眼前的男人，比地獄來的惡魔還要可怕千萬倍。沒有半分猶豫，殘忍決絕地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生生扎入她那丑陋不堪的手臂之中。

    那肉生生切開的聲音，骨頭斷裂的剎那，林雨蓓就知道，有的人，不能惹。一旦惹上了，比死還要痛苦千萬倍。

    她就這么看著他轉(zhuǎn)身離開，在千鈞一發(fā)之際，他的身影消失不見。而林雨蓓知道，她徹底輸了。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傳來，她只感覺到身子分碎開來，沒有了疼痛，沒有了任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