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夏的動作很細(xì)微。
卻很可疑。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忽然替她捏了一把汗:
古鏡雖然是秦明杰賣給諸家的,但秦明杰紈绔子弟的名聲在外,想必諸家人和秦家人也早有心理準(zhǔn)備。
就算秦明杰破罐破摔,影響也并不會有多大。
可整個安城都知道,秦冰夏受秦老爺子和秦長厚器重,是秦家肱骨之力,處處都代表著秦家的形象。若是古鏡的事情跟秦冰夏有聯(lián)系,那諸家想必會把毛頭直接對準(zhǔn)秦冰夏!
若是諸家認(rèn)定古鏡這件事是秦家背后主使,那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
而剛剛,秦冰夏明顯深受妖物干擾,又面臨諸家人的逼問。她該承認(rèn)還是不承認(rèn)?
不僅是我,秦老爺子和秦長厚兩人的臉色也漸漸凝重,目光齊齊落在秦冰夏身上。而清麗少女和諸家?guī)讉€人則緊緊盯著秦冰夏,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xì)微的表情。
氣氛凝重。
讓人窒息。
“白大師……”就在我暗暗替秦冰夏捏一把汗時。秦冰夏吃力抬起頭來,小臉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我雖不懂妖邪之術(shù),但也知道若是尋常人被妖邪纏住,定然會深受其罪。剛才各位也看到了,那妖物纏著我不放,我也深受其害!若是我跟古鏡有聯(lián)系。那妖物怎么會如此對我?”
蒼白脆弱。
卻無比堅定!
不給諸家和清麗少女以絲毫罅隙可擊!
我一顆心,稍稍松懈了些。
清麗少女眼里有什么一閃而過,卻沒有說話。
“果真嗎?”諸家一個年輕人立刻冷著臉追問,“我們剛才可都看到了。剛才在周先生要將妖物撕成兩半時,你分明疼痛難忍。若是你跟古鏡內(nèi)的妖物沒關(guān)系,又怎么會息息相關(guān)?”
“沒錯!”
另外一個年輕人語氣冰冷,“秦大小姐,你知道這古鏡害了幾條人命,還會如此鎮(zhèn)定自若,否認(rèn)跟古鏡之間的聯(lián)系嗎?”
諸永康沒有說話。
但他臉色微凝,眼神微冷,目光審視,不停的在秦冰夏身上逡巡,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樣。
清麗少女享譽(yù)省城,名不虛傳。
她絕對不會妄加評論!
秦冰夏跟這古鏡,肯定有脫離不了的干系!
是以,諸家人才會緊緊相逼——只要秦冰夏承認(rèn)這古鏡跟她有關(guān),那秦家勢必會受制!
到時候,事情就沒有那么簡單了——這件事就不再是秦明杰和諸家的事,而變成了秦家和諸家兩家的大事。若是能趁機(jī)削弱秦家在省城的力量,對諸家也是大有裨益的!
這一點,諸家人最清楚不過!
所以,諸家兩個年輕人拼命要坐實秦冰夏的“罪名”!
只有這樣,才可以達(dá)到他們的目的!
“諸大少爺……”秦冰夏倔強(qiáng)抬頭,聲音依舊脆弱,笑容卻帶了凌厲,“妖物邪祟之力。我又如何得知?若是邪祟跟諸大少爺那般講道理,那又怎么會要了幾條性命?”
就算她虛弱至此,她也絕對不會任人捏扁揉圓。
“這……”
諸家兩個年輕人相互看了一眼,一時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稍微年長的年輕人臉色一沉,快步走到秦冰夏跟前,伸手就去抓秦冰夏的皓腕,嘴里陰沉沉說道:“既然大小姐不肯承認(rèn),那咱們就去找秦少爺當(dāng)面對質(zhì)……哎喲……”
在他的手快要碰到秦冰夏時,秦冰夏小臉一變,眼中滿是嫌惡。
只是,她卻沒有力氣縮回手!
她一雙美目中,竟然有無助一閃而過!
諸家人忽然動手。秦長厚和秦老爺子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
內(nèi)廳內(nèi)又沒有其他人可以幫助她!
看來,她這次要當(dāng)眾受辱了!
誰料,就在秦冰夏認(rèn)命閉上雙眼時,我的手驀然一伸,直接箍住了年輕人的手,冷笑道:“對女孩子動粗,不是咱們男人應(yīng)該做的事吧?更何況,秦大小姐現(xiàn)在身體虛弱,諸少爺是要趁火打劫?”
年輕人愣了愣。
然后,他一臉嫌惡想要甩開我的手。
“你算什么東西,也敢碰本少爺!”年輕人眉頭緊皺,出言不遜——即便我剛才讓他們大開眼界。可在他眼里,我依舊不過是個玩弄邪祟的土包子而已,怎么敢碰他?
我沒有動,只是冷冷箍著他的手。
年輕人甩了幾下,面色驟然大變!
他是古武高手,年紀(jì)輕輕已經(jīng)到了三級。而古武的至高武者,也不過是五級而已!
眼前這個土包子明明長的骨瘦如柴,像是營養(yǎng)不良,可箍住他的手之后,他就像是被鐵鉗鉗住一樣,絲毫都動彈不得,連甩了幾下都沒有甩開!
意外。
震驚。
繼而,就是一陣寒意。
眼前這個土包子,到底是什么來頭?
“家濤,不得放肆!”
諸永康老奸巨猾,他一看年輕人臉色驟變。就知道諸家濤在我手里沒討得了好!
他雖然在呵斥年輕人,卻是在幫年輕人解圍。
同時,他心中也暗驚:這個叫周正的年輕人,到底是什么來頭?秦家什么時候請了這么個厲害的人做幫手?
我猛然摔開了諸家濤的手,冷冷開口,“諸位,剛才秦大小姐被妖氣所傷,現(xiàn)在力氣不支,我現(xiàn)在要送她回房休息。諸位若是還有什么疑問,直接來問我就是!”
這句話,我不是跟他們商量!
而是通知他們!
說完之后,我彎腰將秦冰夏抱起,大步流星朝內(nèi)廳外走去。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諸家人想要借題發(fā)揮。
我卻一點機(jī)會都沒給他們!
甚至,連一絲臉面都沒給他們留!
秦長厚和秦老爺子微微松了一口氣,眼底有了笑意。
諸家人則目送我大步流星離開,個個臉色鐵青,卻硬生生沒有人敢上來阻攔,只能眼睜睜看著我抱著秦冰夏離開。
“怎么,諸家是覺得我秦家沒有人了?”等我抱著秦冰夏離開后,秦老爺子低低咳嗽了一聲。淡淡開口,“我秦家雖然沒有諸家家大業(yè)大,但冰夏也是我的心頭肉,容不得外人半分欺負(fù)的!”
聲音不大。
卻壓迫力十足。
而且,威脅感十足!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老爺子,您誤會了……”諸永康渾身一震,趕緊滿臉堆笑討好。“幾條人命平白無故就沒了,家濤是有些著急。再者說,家濤也是為了秦大小姐好,畢竟人妖不能共存。若是那妖再傷害了秦大小姐。事情可就糟了!”
“是是是,我是怕秦大小姐受到傷害……”
諸家濤滿臉賠笑,再也不敢造次!
他之前就聽說秦老爺子重病纏身,所以才敢來秦家鬧事。沒想到秦老爺子一句話,就威嚴(yán)至此。
那種與生俱來的威嚴(yán),直接迫的他驚慌道歉!
秦明杰有錯在先,秦老爺子也不能多說什么。只能擺了擺手,請諸家人到客房先歇著。
今日秦家舉行宴會,外面還有一群賓客要應(yīng)付。
這個時候,萬萬不能出一丁點兒差錯!
“家濤。家明,你們兩個去找找秦少爺……”從內(nèi)廳走出來之后,諸永康陰沉沉開口,“既然秦大小姐不肯開口,那咱們就從最好下手的人身上下手!到時候,我看秦家怎么交代!”
他老奸巨猾,閱人無數(shù)。
雖然秦冰夏已經(jīng)竭力掩飾,但他卻依舊從秦冰夏身上看出了端倪!
“好!”
“我們現(xiàn)在就去找秦明杰!”
諸家兩個年輕人點頭答應(yīng),然后快速去找秦明杰去了。
秦冰夏閨房。
我將臉色微紅,卻努力裝作若無其事模樣的秦冰夏放在了床上。
“今日多謝你了……”秦冰夏小臉微紅,聲音也帶了一絲顫抖——被我抱著回來,已經(jīng)打破了她二十多年的忌諱!
她雖然強(qiáng)作出一副鎮(zhèn)定的模樣,可一顆芳心卻在狂跳不止!
說話的時候,她聲音也在微微顫抖。
“秦小姐,你轉(zhuǎn)過身,趴到床上!”我卻沒有心思欣賞秦冰夏的嬌羞無限,而是一臉凝重對她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