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注定只配做棋子。
比如山貓,比如張鑫鵬,比如卞南……
他們不但有著人性的惡,看問題也只會流于表面,這種人永遠(yuǎn)上不了高端局,咬人的狗從來不露牙。
直到第二天中午,侯俊才終于知道李余年遠(yuǎn)比他想象中更高深。
斷了一條腿和一條胳膊的山貓,從醫(yī)院里偷跑出來,只為向侯俊認(rèn)錯,說他不該還想找侯哥的麻煩,求侯哥在李余年那幫他說情,放他一條生路。
至于張鑫鵬,更是沒敢來上班,生怕落得和山貓一樣的下場。
他們都覺得,這是李余年給他們的警告與教訓(xùn)。
這時侯俊才明白,李余年是對的,人需要善良,但不能對惡人善良,因為人善被人欺!
……
下午,侯俊撥通了李余年的電話。
“李余年,謝謝你!”
李余年一笑:“昨天不是謝過了嗎?”
“昨天的感謝心不誠,今天是真心實意的!你說得對,對惡人的仁慈,就是對好人的殘忍!”侯俊由衷地說道。
“所以?”
侯俊說:“所以,我去找了張鑫鵬,讓他看了那段錄像!如果不是因為我爸現(xiàn)在正在關(guān)鍵時刻,我真想把他和市紀(jì)委劉書記的合影,給張鑫鵬那家伙看一眼!”
李余年聞言,頓時哈哈大笑起來,侯俊是真的成長了!
“最近侯校長還好嗎?”李余年笑罷之后問道。
侯俊猶豫了一下說:“之前一直都很順利,但是現(xiàn)在似乎遇到了一些問題。”
這一點李余年能想得到,侯向東一直都是市委張副書記的人,現(xiàn)在卻要和紀(jì)委劉書記拉關(guān)系,那么這其中的尺度,就不好把握了。
只不過,這同樣也是李余年想要的情況,如果沒有侯校長的事情,他又怎么拉更多的人入局呢?
“我倒是有個想法,或許可以讓侯校長心情好一些?!崩钣嗄甑f道。
侯俊頓時驚喜道:“真的嗎?是什么主意?”
“現(xiàn)在我有點忙,等空閑下來,我再和你詳細(xì)說?!?br/>
……
結(jié)束通話之后,李余年敲了敲門,走進了范志國的辦公室。
見李余年來了,范志國露出笑容:“小李來了,正安集團的卞正安,剛給我打過電話,你小子這算計,倒是還真準(zhǔn)?!?br/>
李余年當(dāng)然已經(jīng),把昨天見卞正偉的大致情況,向范志國做了匯報。
如今范志國對李余年已經(jīng)十分隨意,因為李余年的整體布局很精彩,并且得到了老部長范林寬的大家贊賞!
“市長的意思是?”李余年坐下問。
范志國說:“卞正安約我喝茶小聚,順便聊一下對千豐市房地產(chǎn)市場的構(gòu)想。但我覺得,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市長英明,卞董事長很可能是想,趁機向您要投名狀?!崩钣嗄晷Φ?。
范志國點了點頭:“我也是這么想的,我是空降來到的千豐市,如果格格不入,又怎能沆瀣一氣?只不過,他們卻太小瞧我了!”
“那么市長是怎么決定的?”
“我想對卞正安曉以利害,畢竟三臺村的事,不?。 ?br/>
可李余年卻搖頭說:“不妥?!?br/>
“不妥?”
“三臺村的事不小,但阻力更大。市長難道忘了之前的,政府工作會議?除此之外,云城大洋集團已經(jīng)立場鮮明!兩尊門神全都拉攏難度太大,如果想要破門而入,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拉一踩?!?br/>
“這個……”
范志國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隨后沉吟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可難道我真要給卞正安,或者說他身后的人送投名狀?”
李余年笑道:“這投名狀要送,但其實也是不送。”
“什么意思?”
“退一步勝,首先要的是退,但如果平白無故地退,難道對手不會多想嗎?想退,就得先吃虧,這才順理成章?!?br/>
“原來如此!”
范志國恍然,隨后玩味地看向李余年:“小李??!我在你這個年紀(jì),怕是連你的十分之一都及不上!這個布局,真的是你想出來的?”
李余年不置可否地說:“市長過獎了?!?br/>
“實習(xí)結(jié)束之后,你有什么理想的去處嗎?”范志國又問。
李余年說:“我想去基層鍛煉一下,或許貧困鄉(xiāng)村支教也不錯?!?br/>
“基層?支教?我以為你是想進入體制內(nèi),可惜了你的才華?!狈吨緡苫?。
李余年搖頭笑道:“市長謬贊了,我如果真有才華,那么不管在哪里,都會發(fā)光的?!?br/>
簡單的對答,便是范志國與李余年的又一次交鋒。
為了試探李余年的背景,范志國此次直接以李余年畢業(yè)后的去向為切入點,試圖從中分析一二。
可李余年的回答,卻讓范志國暗中倒吸了一口冷氣!他當(dāng)然不會相信,李余年竟然想要去貧困鄉(xiāng)村支教?這怎么可能?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能布出這么大局的人,會做出的選擇啊!
難不成,李余年這小子身后,真的有更大的靠山給他安排一切,根本就不需要我的提攜,所以才拿這些話來敷衍我?
“你說得對,是金子在哪都能發(fā)光!我就很看好你!只不過這些都是后話,你先去工作吧!”范志國沉默片刻之后,點了點頭,對李余年說道。
李余年微微一笑,轉(zhuǎn)身離開了范志國的辦公室。既然他這虎皮已經(jīng)扯起來了,那么這面大旗,怎么可能輕易地就倒呢!
……
當(dāng)晚,千豐正安集團旗下的一間私人會所。
正安集團董事長卞正安,親自設(shè)宴招待范志國。
酒席之間,卞正安笑著問道:“我聽說,范市長此前曾對我們正安集團的拆遷工作,提出了一些批評?不知道具體是哪方面,我們做得不夠好,還希望范市長當(dāng)面指教,也好讓我及時改正??!”
范志國微微一笑,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說:“卞總可知道,烹飪這河豚的時候,需要注意些什么嗎?”
“還請范市長指教。”
“談不上指教,我只是聽說,這河豚有毒腺,如果沒有清理干凈的話,這魚無論味道再怎么鮮美,也是絕對不能吃的,因為有劇毒!”
劇毒?
卞正安看了眼那盤紅燒河豚,忽然一笑說道:“這個我倒是很清楚,而且在上菜之前,我還特意問過廚師,清理得是否干凈。但廚師的話,我也不敢完全相信。既然范市長是行家,不知能不能幫忙看看,是否真的干凈了?”
說完,他對門口的助理吩咐道:“去把我的好茶,給范市長搬到車上!”
范志國立即搖頭:“卞總,這怎么使得?”
卞正安笑道:“范市長千萬別跟我客氣,只是一些不值錢的茶葉和土特產(chǎn)而已!再說,我還指望著,范市長幫我看魚呢!”
范志國似笑非笑地反問:“我說干凈了,卞總就放心了?”
“這魚,范市長也吃了,總不能拿我們兩人的命,開玩笑吧?”卞正安玩味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