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扯平了
聽到答案的玄洛,眼角微瞇,她清楚這種改變不容易,特別是她在這個世界,還有牽掛。
“既然這么擔(dān)心福利院的孩子們,正好靈雨來了,晚飯時去問問她可好?”
“葉老板來了?”
“嗯?!毙鍫恐鴾\言來到沙發(fā)上坐下,隨手倒一杯水給她,“我早上就是去接她,等處理完這里的事,我就盡快陪你回去,省的你擔(dān)心。”
淺言接過玄洛遞過來的水,點點頭,“嗯,好?!?br/>
玄洛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依著書柜,掃了眼淺言手邊的眼罩,歪頭問:“沒休息好,想繼續(xù)休息?”
“我是想……你要是還沒回來的話,反正也無聊就打算睡覺等你,這樣時間過的快一些?!睖\言瞥了眼手里握著的眼罩,直接放在一邊,“你在這兒……我就不睡了,我陪你。”
“這么看,更像是我在陪你?!毙宕浇枪粗σ?,放下杯子,道:“走吧,我?guī)闳€地方?!?br/>
“去哪里?”
玄洛伸出手牽起淺言的手,眉梢微挑,“一個可以解憂的地方。”
淺言跟著玄洛,一路七拐八拐的走著,沒想到這里居然這么大,當推開那扇門,看見里面的環(huán)境,是一間設(shè)施齊全,規(guī)模正規(guī)的靶場。
“我這里不習(xí)慣用槍,弓箭如何?”玄洛打開柜子,拿出自己的裝備,順便幫淺言戴上護具,“我曉得射擊有助于情緒發(fā)泄,把不開心的事通過弓箭射到靶心上?!?br/>
淺言盯著玄洛手中復(fù)古的弓箭,眨了眨眼睛,“可是……我不會射箭?!?br/>
“我教你。”玄洛拉著淺言站在邊線旁,“先拿著弓,原理和射擊是一樣的,三點成一線,不過距離靶心的話,需要一個完美的拋射弧,先射一箭試試?!?br/>
淺言接過弓,才發(fā)現(xiàn)這弓的重量和她平日里用的槍差不多沉,一手舉弓,一手拉弦,目光如聚的盯著遠處的靶心,這架勢仿佛還沒射箭,就已經(jīng)正中靶心了。
站在一旁的玄洛,只是瞧著淺言拉弓的樣子,就有些出神,不愧是一個人。
“姿勢很對。”玄洛拿起一根箭遞給她,“看看能不能射的準。”
淺言慢慢收回弦,把箭搭在手指上,箭尖對準十米外的靶心,用力拉開弓弦。
玄洛光是看著,唇角就忍不住的上揚,直到眼前的女子松手,箭朝著靶心直飛過去,單看這架勢還真有一種直中靶心的可能。
很可惜,力道不對,方式不對,瞄準的位置也不對,雖然中了靶,卻離靶心還很遠。
“我中了!”淺言盯著打中靶的那根箭,就差開心的跳起來了,“我第一次射箭,沒想到就中了……”
玄洛轉(zhuǎn)頭看向那根箭,垂下眉的同時,唇角勾起,原來讓一個人開心起來,一點都不難。
“這就滿足了?在我眼里還遠遠不夠?!?br/>
“我其實本來就是一個比較容易滿足的人?!睖\言眼角微瞇,把弓箭遞給玄洛,“那你教我。”
“看好了?!?br/>
握弓在手的玄洛給淺言一種不太一樣的感覺,特別的……英氣。
當她另一只手拿著長箭輕輕的搭在上面,慢慢的拉開弓弦,女子眼里的銳利,全神貫注投入在靶心上,這樣的玄洛深深吸引著淺言。
直到耳邊傳來弓弦的嗡鳴聲,轉(zhuǎn)頭去看直中靶心的箭,滿目驚喜道:“好準?。 ?br/>
“射箭主要是臂力,手腕要用巧勁,不能蠻力?!毙鍖⒐f還給她,“再試試,先找找感覺?!?br/>
“好!”
……
昏沉的地下室,七尾剛從睡夢中醒來,便一臉警惕,因為周圍的氣味不僅陌生,還有別的動物存在。
睜開圓滾滾的眼睛看著不遠處的鐵門,剛想一個閃身鉆出去,卻被一張倒掛的臉嚇的后跳好幾步。
行風(fēng)冷哼一聲,從上面翻身下來,雙手架在胸前,目光嚴厲的盯著眼前的狐貍,“你想跑?”
“你是誰?”七尾看著眼前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低眉盯著那雙毛茸茸的爪子,探出鼻子細細聞了聞,“同類?”
“我是好人,你是壞人?!?br/>
七尾眨了眨眼睛,從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含在嘴里,抿了抿唇,“我又沒做壞事,為什么說我是壞人?”
“我說你是,你就是,你身上有壞人的味道,她要殺人?!毙酗L(fēng)一本正經(jīng)的站在門口,看著一點都不嚴肅的小狐貍,就來氣。
七尾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臉嫌棄看向行風(fēng),“什么殺人,我就是去殺人沒殺成,才被人抓起來的,那個抓我來的女人呢?”
“這個不用你管,你只需要老實交代,你是誰,要做什么壞事?”
“我叫七尾,你呢?”
“行風(fēng)。”行風(fēng)回答完,俊眉一皺,“我在問你問題?!?br/>
“你要吃棒棒糖嗎?很好吃的。”七尾從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個,遞給行風(fēng)。
行風(fēng)盯著眼前的東西,聞起來確實味道不錯,這東西哥哥從沒給她買過,拿在手里剛要放在嘴里,卻被七尾阻止了。
“不是這樣,包裝紙要撕開?!逼呶舱f完幫她剝開包裝紙,遞在行風(fēng)嘴邊,“吃了我的棒棒糖,我們就是朋友了?!?br/>
行風(fēng)嘴里含著清甜可口的棒棒糖,斂眉道:“你在收買我?”
“你就值一個棒棒糖的錢?”
“……”
七尾見她也喜歡吃自己的棒棒糖,開心一笑,“行風(fēng),我可以離開這里嗎?”
“不可以?!毙酗L(fēng)抿了抿嘴里香甜,雖然繃著表情,眼神卻流露出童真,“主人帶你回來,證明你肯定做錯了事?!?br/>
“我是奉命殺一個會算命的女人,可是還沒殺,就被她抓了?!逼呶惨荒槦o奈,“你覺得這算是做壞事嗎?”
“那你之前呢?”
“之前……我一直都在干爹的庭院里撲蝴蝶,要么就是和三姐還有五哥玩捉迷藏。”七尾一臉無辜的盯著行風(fēng),“你覺得這也是壞事?”
“我記下了?!毙酗L(fēng)一臉嚴肅,看了眼桌子上的包裝紙,握在手里,“你先在這里呆著,沒主人的命令我不會放你走,不過……我會和她說你的事。”
“行風(fēng)。”七尾叫住她,摸了摸肚子,“那我餓了,怎么辦?”
“你要吃什么?”
“甜食?!?br/>
行風(fēng)點點頭,“我記下了?!闭f完轉(zhuǎn)身離開,并且把房門從外面鎖上。
七尾豎起尖尖的耳朵,聽著行風(fēng)漸遠的聲音,唇角微勾,“呆頭呆腦的,想關(guān)著本小姐,哪里那么容易?”說著同時,她背后跑出了一只小狐貍,對著鐵窗一下子就竄了出去,用尖牙將鐵鎖咬開,沒一會兒就聽見“咔嚓”一聲,牢門開了。
那只跑出去的白狐,第一時間鉆回七尾的兜帽后面。七尾一臉得意的走出牢房左看右看,剛想跑出去,卻發(fā)現(xiàn)在她的腰上不知道什么時候,捆著一條印滿咒印的鐵鏈。
要拖著這條鐵鏈離開這里,估計還沒走出走廊,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沒轍的她,放出來三條小白狐咬咬看,和自己的想的一樣,一點變化都沒有。無奈之下的七尾只能乖乖的回到房間里,托腮等著行風(fēng)回來,再想辦法離開了。
……
才一個小時的教學(xué),玄洛欣賞淺言的學(xué)習(xí)能力,不僅找到了要領(lǐng),幾乎可以說十箭里有九箭在靶心。
看著額前出汗的淺言,拿出手帕幫她擦干,“累不累?”
“不累。”淺言放下弓,拿起水飲了一大口,“我感覺射箭比射擊有趣多了,射擊的聲音太大,不如弓弦的聲音好聽?!?br/>
“我是習(xí)慣了弓箭,不喜槍火,畢竟……”玄洛伸手摸著這把弓,“與它相處的時間更多?!?br/>
“那我……以前也喜歡用弓箭嗎?”淺言歪過頭,問的小心翼翼。
玄洛先沉了下眉,抬眼盯著淺言好久好久,才順著她的話點點頭,“我的弓箭,就是你教的?!?br/>
“真的?”
“自然。”玄洛眸光淡淡的在淺言臉上掃著,反問道:“為何會突然這么問?”
“并不突然,我曾經(jīng)做過一個夢,我不是和你說過。”淺言見玄洛點頭,繼續(xù)道:“這兩天我就在想,或許在那時我就認識你了?!?br/>
“淺言……”
淺言將玄洛的表情盡收眼底,傾身將她抱住,問:“阿洛,就是那個時候的我,對你的稱呼嗎?”
“嗯?!?br/>
“那我叫什么?那個時候的我,和你的關(guān)系……又是什么?”
玄洛深吸一口氣,“很想知道?”
“想,也不想。”淺言扶起玄洛,目光深深的看向眼前的女子,一字一句,“做人真的很矛盾,我想知道更多和你的點點滴滴,可是又不想你因為我的好奇去回憶那些過往,讓你不開心……”
“其實,有些話憋在心里久了,倒不知要如何說,又能和誰說起了?!毙遛D(zhuǎn)身把弓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捏起一根箭,對準靶心道:“你是隴西侯李信的表妹,叫尚岢?!?br/>
一箭射入靶心。
淺言目光順著箭望向靶心上的箭,“……”
“你出生時身體不好,你爹娘為了讓你鍛煉身體,在你很小的時候就一直養(yǎng)在侯府,而隴西侯一直喜歡我家酒樓的酒,兩家關(guān)系也因此很好,所以我很早就認識你了?!?br/>
又是一箭。
淺言目光回到玄洛的側(cè)顏,“……”
“侯爺讓你來我家和先生一同讀書,娘親讓我去你那里和侯爺學(xué)武,所以在我有記憶的時候,你就在我的世界里?!毙宓穆曇粼絹碓匠粒寄恳怀?,弓弦上的箭朝著靶心直飛過去。
“玄洛……”
玄洛同時放上第四根箭,并沒有因為淺言的輕喚而停下,深吸一口氣,“在那時,我單純的以為,這樣靜好的歲月,會一直延續(xù)……”用力拉開弓弦,將其拉到最大,緊繃的身體隨之微微顫抖,這些話一開始她不想說,是因為不想去觸碰,害怕面對。若干年后,當自己想找人訴說的時候,才恍然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人可以理解此番心情。
既然如此,說了又有什么意義?
因為第四箭的力氣太大,箭直接穿過箭靶,打出了一個大洞。
“就是因為太)安心了,導(dǎo)致我之后的日子里,都過的很忐忑……”
淺言見玄洛習(xí)慣性的拿起箭,身手拉住她,“玄洛……”
“淺言,讓我說下去。”玄洛放下弓,轉(zhuǎn)頭直視她,滿目認真道:“在這之前,我經(jīng)常問自己一個問題,我為什么還活著?”
淺言:“……”
“在遇見你之后,我仿佛明白了,我之所以還活著,那根紅線還在,是因為這個世間有一個人,在等我。”玄洛捧起這張臉,細細看著,“我曉得這些對你來講很陌生,但在我眼里,這個人,就是你。”
“我……”
“好在,這一次我沒有錯過你,好在,你的世界里還有容下我的位置?!毙逭f完傾身抱住淺言,“我很開心,很開心。”
聽完這番話的淺言,站在原地任由玄洛抱著,原來感同身受這種事并不容易做到。
畢竟在她的世界里,能遇見玄洛是自己的福氣,而自己在她眼里,卻是活下來的目的。
忍不住的長嘆,喚來了玄洛的目光,“我的話,是不是太沉重了?”
“才不是?!睖\言搖搖頭,牽起玄洛冰冷的手,握在手里,“我只是感嘆因果關(guān)系,你所說的這些……我理解,明白,但是卻無法感同身受?!?br/>
“我懂。”
“那我的心,你懂嗎?”淺言將玄洛的手,抵在自己的心口上,抬眉看著玄洛,道:“在遇見你之前,我的心也跟死了差不多,現(xiàn)在的每一次跳動,都是因為你,所以我們……算扯平了嗎?”
“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