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命給仍在醫(yī)院陪護周楚萱的楊楠打過電話,楊楠立即回到霆天大廈五十四層的傳媒一部,頭上綁著紗布,搬起電腦就朝五十五層的總裁辦公室沖,
推門而入,見到一臉鄭重正要離開的熊澤副總,打過招呼,總裁辦公室那頭坐在轉椅上背對的任命不見面容,
隨著轉椅逐漸轉向自己,楊楠頓覺心跳加速,面前那人沉穩(wěn)模樣,深邃的眼神,就像是董霆天重新奪取了身體,
“您現(xiàn)在是任命還是董老?”
“昂,楊楠,你說什么呢?董老來了?”
任命一開口就破功,之前偽裝的強大氣場瞬間消失不見,楊楠笑了笑把筆記本電腦放置到辦工桌上,屏幕里已是碼好的六千字草稿,
“你什么時候?”
“就在回公司的路上,在出租車里用手機碼的”
不及任命驚訝楊楠的執(zhí)行能力,后者便緊接著開始向自己介紹此次新聞發(fā)布會的細節(jié)和將要邀請的媒體記者,
“魔都商報、彩虹日報、魔都日報、網商快訊......”,楊楠逐一介紹起得趕在下午之前邀約的報社和媒體,并且排除掉一些自己熟識的杠精同行,
“誒,那新傳媒報呢?楊楠?他們在電商圈兒里影響力不是挺大的嗎?”
“新傳媒報不能請,羅森主編和龍傲集團的龍家是遠親,報導或許對我們不利”
任命心中感慨,當初湊巧在旅游之前把楊楠請上了車,果然是個正確的選擇,或許日后楊楠將成為自己和董霆天手中的得力干將,
二人核對完成發(fā)言稿的細節(jié),在完全領悟董霆天通過任命傳達的意思之后,楊楠反復對發(fā)言稿進行了多大92處的修改,
隨即五十四層傳媒各部的員工們拿起電話,向各大媒體發(fā)出邀約,時間定為今晚七點整,地點霆天大廈樓頂,
“用不用我再給你起草一份關于媒體的提問,不然你怎么回答?”
不想任命竟然拍了拍自己的肩頭,拒絕了自己的好意,說著山人自有妙計,那一刻是楊楠這一個多月以來第一次對任命產生一種疏離感,彷佛任命在與董霆天談話之后,發(fā)生了一些不易察覺的變化,
“好,那沒什么事兒,我就先回傳媒部了”,楊楠轉身皺眉,身后任命卻想起一件算不得私事兒的私事兒,畢竟周楚萱和自己感情上、身體上都不再是男女朋友了,
“哦,對了,楊楠,周楚萱她怎么樣了?”
楊楠面向任命,緊縮的眉頭忽而變?yōu)槿诵鬅o害的微笑,
三個小時之前,被送往醫(yī)院的周楚萱清醒過來,頭裹紗布的楊楠在病床一旁握住她的手,深情對視,言語卻是極為惡毒,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又不是沒打過胎,可你前程要毀了,魔都就再也容不下你了,周楚萱,只有我能幫你,告訴我,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如果你能夠確認的話!”
實際上,周楚萱和肚子里的孩子并沒怎么樣,楊楠不過是在嚇唬周楚萱罷了,一個記者的求知欲有時是能強大扭曲道德人性的,
他早就調查過周楚萱,至于周楚萱瞞著任命打胎的事情,雖然知道,他也并沒向任命多說過,
周楚萱抿嘴向楊楠低語道一個名字,而楊楠的表情逐漸猙獰,笑得額頭滲血,此時此刻他卻不露悲喜地向任命回答道,
“放心,孩子和她都沒事兒”
“好”
楊楠退出總裁辦公室,關門時,那印著《總裁辦公室:董霆天》的門牌兒居然松動了,有些歪斜,他盯了兩秒,卻沒有將其扶正,眼神陰鷙,哼著小調前往樓梯間,去目前屬于自己的部門——傳媒一部,
魔都,晚,18時47分,夜幕將臨,湛藍的天空轉為映上各色霓虹燈的黑夜,喧鬧的大城市不應該有星星,就像任命這樣的社畜本不該對未來生活有所期望,
霆天大廈樓頂再一次聚滿了媒體,這是董霆天最愛接受采訪的地點,至少目前為止,因為以后霆天大廈仍會升高,樓頂亦會更替,
時間逼近晚上七點,焦急等待的一眾媒體如嗷嗷待哺的雛鳥,卻不見身為董霆天的任命來為他們提供養(yǎng)料,
忽而遠處的黑夜升起一束煙花,莫約是在距離魔都市區(qū)不遠的郊外,之后四面八方都陸續(xù)升起了煙花,不少媒體的注意力被吸引到煙花之上,幾個年輕的記者竟然不敬業(yè)地拿起攝影機開始拍攝,
人群之中,傳來任命的聲音,不知何時,他已走到媒體所圍成圈兒的中央,用董霆天的教授的方法,裝腔作勢,
“看來各位媒體記者對今晚的主角不怎么感興趣啊,煙花一瞬,轉眼即逝,是得好好珍惜”
眾人聽到任命的話語,蜂擁般將話筒懟到任命跟前,迫不及待開始享用正餐,魔都商業(yè)大鱷的重大決策,
“正如一直獨具匠心的ES鐘表,每一塊兒表都秉承著精選天然材質,純手工打造的理念,不可復制,不代替,獨一無二,所以我董霆天本人代表霆天集團決定拿下ES品牌的歸屬權”
聽聞收購的消息,眾媒體嘩然,ES品牌在國內外早已是強弩之末,再無法用藝術情懷打穿市場,霆天集團貿然決定收購ES品牌無疑將會導致霆天集團的虧損,
“董總裁,您前些天剛從海難中死里逃生,莫非是由于生死之際產生了對藝術品新穎的理解,才愿意舍棄利益,資助ES品牌的老藝術家們嗎?”
“董總裁,之前在機場接受媒體采訪時拒絕賠付珍妮號船員和遇難者家屬的楊楠,據知情人士透露已經成了霆天集團某傳媒部的部長,您當下又決定斥巨資收購ES品牌,是否不近人情?”
健身房內,董霆天用手機觀看著來自霆天大廈的直播,身旁趙家先給他遞上一瓶純凈水,似乎是注意到白日董霆天對于運動飲料的拒絕,對待大客戶,趙家先亦是十分用心,
董霆天一只手喝著水,一只手拿著手機,看著包圍任命瘋狂提問刁難的媒體,喃喃道,“哼,正中下懷”
霆天大廈樓頂,任命雙手伸直下沉,在媒體們安靜之后,氣定神閑地回答道,
“剛才那位媒體朋友說的沒錯,我在經歷珍妮號的劫船和海難事件之后,的確對藝術產生了新的看法,什么是藝術?”
“藝術是否如那前一秒仍在天空中閃爍著綻放光芒的煙火?人人都知道一塊兒具有藝術價值的手表或懷表的珍貴,甚至可以代代相傳,那么我們是讓在業(yè)內作為其代表ES品牌就此如同煙花般覆滅還是讓它永世長存?”
“那遭受劫船海難的失蹤者和傷亡人員呢?您這般大談披著藝術外皮的商業(yè)行為,卻不考慮您拒絕賠付的受難者,可真有點兒朱門酒肉臭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