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塔無用,淪落到了被龔驊當(dāng)做尋常鐵棍銅錘的地步,巨大的寶塔不斷地砸向苦榆。
禪意若有形,那一定是狀如大鐘,護(hù)在苦榆身周,任敵人如何敲打都是堅如磐石,穩(wěn)若泰山。
“閣下為何不能靜下心來,先聽我一言…”
他始終沒有放棄和平解決問題的念頭。
龔驊的目的也堅定得很,就是將兩人帶回朝天閣受審。
他手印變換飛快,除了再起“五岳朝宗”之外,又施一“移山術(shù)”,聚來了大片砂石后尚不見停歇,準(zhǔn)備再祭出一招“百岳歸心”,誓要用山石將兩人活活掩埋。
龔驊全神貫注,卻沒察覺身后忽地閃起一道亮光,等反應(yīng)過來時已然太晚。
只見一條雷龍重重地?fù)粼诹怂暮蟊成希堊斓鹱×怂难?,推著他遠(yuǎn)遠(yuǎn)地拋飛出去,砸在了山壁之上,雷光隨即不斷地灌入他的身體內(nèi),電得他渾身焦黑毛發(fā)直豎,不到三兩息便暈死了過去。
在失去知覺前,他只發(fā)現(xiàn)自己是被一種雷屬的仙法給擊中了。
龔驊施展的一切仙術(shù)都在瞬息間土崩瓦解,蘇異與苦榆也得以從亂石堆中解放出來。
接著便見一道人影乘風(fēng)而來,風(fēng)度翩翩,很快便落在了兩人眼前。
蘇異抬頭看去時,才發(fā)現(xiàn)天上是萬里晴空,沒有半點黑云,俞南舟卻能憑空施展雷龍,并且一舉將龔驊擊潰,這著實令他又是驚駭又是羨慕。
俞南舟雖也不齒于背后偷襲,但若要在速戰(zhàn)速決的同時不令龔驊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份,這卻是個好時機(jī),便只能當(dāng)一回小人了。
解決了兩只難纏的吊靴鬼,他心情大好,神情放松了許多,招呼道:“邊走邊說?!?br/>
蘇異跟上了他的腳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龔驊,問道:“他沒死吧?”
“沒死?!庇崮现圩孕诺溃骸拔蚁率钟蟹执绲煤埽粫浅龃舐闊┑?。”
“這位是…”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苦榆的身上,疑惑道。
“南釗國陰曹的司曹大人,苦榆大師?!碧K異介紹道。
苦榆和俞南舟相視一眼,微微點頭,接著問道:“這就是小客人那位急需歸魂盞的朋友吧?”
“沒錯…”蘇異略一猶豫,見俞南舟面色如常沒有異狀,方才繼續(xù)說道:“他是大慈國孤忘山的俞南舟,算是我的師叔?!?br/>
苦榆略感驚訝,沉吟道:“多年前,我在大慈修習(xí)禪意時,曾有幸目睹過小仙宗的風(fēng)采,只不過那時所見,與這位客人朋友的面貌似乎相差甚遠(yuǎn)…”
蘇異笑道:“他成天以易容術(shù)變換面貌,鬼鬼祟祟的,大師那時所見與今日不同,也是很正常的…”
“就連我上回見他時的容貌,也與今日不同…”說到這,蘇異話音一頓,又好奇問道:“說起來,師叔你到底哪一副面孔才是真面目?”
俞南舟神秘一笑,道:“千面佛曰,相貌千萬副,不過人皮肉囊爾,存唯一于心,便是真我。所以無論你看到我是什么樣的容貌,只要所見是我,便是真的?!?br/>
苦榆也微笑道:“這位客人是個大智慧之人?!?br/>
蘇異感到老大無趣,懶得多說,話鋒一轉(zhuǎn)又問道:“師叔剛才憑空施展雷龍,完全不用借勢,是怎么做到的?”
俞南舟同樣對他的脾性了如指掌,聽他一開口便知道這小子又來討債,索性便如他愿得了。
便見俞南舟一拍小腹,從嘴里吐出來一顆黑漆漆的珠子,拋向了蘇異,慷慨道:“送你了,就當(dāng)是你趕來相助的獎勵吧?!?br/>
蘇異見那黑珠子滑溜溜的,像是帶著一層涎液,頓時泛起一陣惡心,可不接又很是可惜,只得連忙掏出一塊錦布將它兜住,包了起來。
“什么東西?”蘇異用力擦拭著珠子,一邊問道:“這就是師叔施展雷龍的秘訣?方才龔驊敗得那么快速,也是與這珠子有關(guān)?”
“也不完全是…”俞南舟滿臉得意道:“雷龍之所以能夠一擊擊潰龔驊,自然是因為師叔我實力強(qiáng)悍,與這珠子其實關(guān)系不大…”
“這東西叫黑雷珠…”他接著又解釋道:“當(dāng)年我修煉雷龍時也和你有一樣的困擾,所以便去了一趟陰陽頂,沒想到不僅學(xué)來了黑雷珠的煉制方法,還順便將‘黑雷神術(shù)’也一起給學(xué)到了?!?br/>
蘇異心里頭對他那副自得的模樣嗤之以鼻,但此時有求于他,表面上便還是恭維道:“就是上回在萬府大展神威那一招?”
俞南舟很是受用,點點頭,繼續(xù)為他解惑,道:“黑雷珠能助你凝練儲藏雷屬,在借不到勢的緊急情況下,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當(dāng)然了,想到做到像師叔這般僅憑黑雷珠便發(fā)揮出雷龍的巨大威力,你還得多加努力。”
“所以剛才如果師叔能借到天勢的話,雷龍的威力還會更大?”
“那是自然的,借勢永遠(yuǎn)是最簡單快捷又能發(fā)揮威力的施術(shù)方法?!?br/>
蘇異點了點頭,心道為雷龍造勢的過程實在太過緩慢,若能碰巧遇上烏云雷雨天,借勢施術(shù)那是一定的,否則的話黑雷珠倒真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關(guān)鍵是這東西使用起來還很方便,他隔著錦布也能感受到其中的雷屬,心念一動便能為自己所用,平日里也只用吞在腹中即可。
然而想到吞入腹中,蘇異便想起了一個嚴(yán)重的問題,又是泛起一陣惡心,接著問道:“所以…我也要將黑雷珠吞到肚子里?”
“根據(jù)我的多次試驗…”俞南舟思索道:“確實是放置在腹中效果最佳,既方便攜帶,與肉身的無間接觸又有助于調(diào)動雷屬,還能與體內(nèi)的仙氣相呼應(yīng)…算是百利而無一害?!?br/>
“可是...”蘇異忍不住又開始用力地擦拭黑雷珠,為難道:“這上面有你的…”
俞南舟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沒好氣道:“你若是嫌棄的話自己再煉制一個便是…”
“這東西從‘無’到‘有’難,可一旦到了‘有’這一步,只消把東西擺到你面前,讓你看清原理,你又會覺得非常簡單。所以只要你多研究幾天,就一定能想出煉制的方法?!?br/>
“如果煉制不出來,那你也別練什么雷龍了,繼續(xù)玩泥巴去吧?!?br/>
蘇異知道俞南舟這是生上氣了,故意為難自己不把煉制黑雷珠的方法相告。
但他也是個有傲氣的人,得俞南舟如此激將,更不可能低頭認(rèn)錯,自信一定能將那黑雷珠的煉制方法給研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