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笔畟字龍飛鳳舞,筆格遒勁,簡直刻到石頭的魂里去了。
林尋不禁感嘆道:“好字!”再去看那圣火令,正面的八個大字卻是顯出別樣來,“摩尼圣火,耀我明教”已經(jīng)變做“西城潛龍,別有洞天”。
林尋眨了眨眼睛再看,仍是這八個字,林尋翻過圣火令,反面的八個字也已經(jīng)變成了“西城潛龍,別有洞天”。林尋額頭已經(jīng)滲出冷汗來,又把另一枚圣火令放進水中,正反還是一樣,“西城潛龍,別有洞天”。
瀑布嘩啦聲響,激流不歇,這鬼魅似的八個字不斷在林尋眼前晃動。
在林尋的印象里,“西城潛龍”這個概念絕對是大明建國之后才出現(xiàn)的。而明教歷史悠久,早在大明建國以前就在關(guān)外聲名遠(yuǎn)赫,他們歷代教寶—圣火令上怎么會有這八個字?仍憑林尋再聰明,也萬萬摸不到其中頭緒。
林尋望著那凸石,細(xì)細(xì)一瞧,那“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十個大字的字體卻是與“西城潛龍,別有洞天”有些相似,再一細(xì)看,竟如出自一人之手。
莫非是這石頭有什么玄機?林尋伸手去摸,不料那石頭常年受瀑布寒氣所染,登時覺得五指冰涼刺骨。林尋忍痛用力,手指卻另有發(fā)現(xiàn),原來那石面看似光滑無棱,實際上面上隱隱有凹凸摩痕。
只見那暗渠如沸水一陣翻騰,石壁上豁然裂開一道暗門。
林尋右手猛地縮回來,當(dāng)下瞠目結(jié)舌,憨憨的望著那瀑布峭壁上的暗門。他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誤打誤撞的揭開了明教最大的秘密…
這圣火令貴為明教至寶,歷來被各位長老萬分珍視,這圣火圣火,豈能讓它碰過點滴水星子。殊不知這圣火令上的秘密,只有在所謂“圣火”被澆滅了才能一窺究竟。
這面石壁,卻是通向他萬萬想不到的地方。
林尋望著這烏黑的口子,既害怕又激動。此刻他心中百般糾結(jié):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拔鞒菨擙,別有洞天,黑金萬入”這些字眼漸漸浮上心頭,林尋狠狠咬牙,一腳踏了上去。
林尋站在洞口,就已經(jīng)感到里面陰風(fēng)陣陣。低頭一看,腳下的黑窟窿深不見底,似是直直通向山下,難道是通向昆侖群山外的密道?林尋死死望著腳下,這黑洞對他似乎有了無限的吸引力!但是這黑洞似乎一通到底,極目望去并無一處著腳點…自己不會輕功,下去又談何容易?再加上手無寸鐵,上來更是難于登天。
林尋咽了咽口水,又退了回來。
繩子?如果有繩子倒是可以試一試。林尋摸著腰帶,搖了搖頭,如果真是通向山外,恐怕至少要千尺長繩。
林尋左右為難,忽聽山外一聲高呼“林長老,在嗎?”正是米黃的聲音。
原來米黃怕林尋私自出山,所以并未走遠(yuǎn),當(dāng)下見林尋久未出來,不禁心急如焚,高聲呼喊。
林尋應(yīng)了一聲,忙再去摸那塊凸石,那暗門果然緩緩的合上了,隱在水流中。
林尋出了圣火石壁,只見米黃一臉焦急,撓頭道:“林長老,您怎么不答應(yīng)一聲?我還以為您出事了呢!”
林尋回頭再看一次,確定那面圣火石壁安然無事,當(dāng)下笑了笑,道:“沒事,回山吧!
米黃道:“不了,小的還要去給古長老回話呢!
林尋這才記起古童來,囑咐道:“那好,你見到古...古長老時,告訴他,叫他夜里過來一趟。”
米黃諾了一聲,忙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是夜,山風(fēng)襲來,那案頭上燭火一閃,卻是驚醒了林尋,他凝眼一瞧,古童正坐在對面。
林尋正要說話,古童搶先開口道:“你想聽嗎?”
這句話問得沒頭沒尾的,林尋點了點頭,道:“如果是真的,我就聽。”
古童也點頭道:“很好,真不錯,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林尋苦笑道:“不是我聰明,而是你平日里的行為怪誕,若是輕易相信你,倒是把頭系在你手上了!
古童道:“那是我和一個兄弟的約定!敝灰娝驙T火,神思片刻,道:“我是一個帶著厄運的人!
古童站起身來,燈火隨之閃動,他憑欄而望,眼中卻是從來未有過的寂寥。
如同他的往事,不為人知的寂寥,最終會消匿在昆侖之巔。
“我出生的時候,一身雪白,頭發(fā),皮膚,甚至瞳孔都是雪色。所有人都以為這是吉兆瑞祥,舉國慶祝,后來才知道我的眼睛才是這場災(zāi)難的禍根。
不知道明教如何得知了這個消息,霍山下令派當(dāng)時的天道長老雷顏公率十萬教眾圍攻我真蠟國,明教的生門殺手,昆侖奴傾巢而出。
一夜之間,真蠟國就化作了一片廢墟。”
古童講到這里,忽的抬頭問道:“你知道霍山為什么要抓我嗎?”
林尋搖了搖頭,古童指著自己的雙眼,道:“看見了嗎?因為我的眼睛!
林尋這才看清了他的眼睛,雪色的瞳孔上還有一個更小的內(nèi)環(huán)瞳孔。古童眨了眨眼睛,苦笑道:“后來我才知道,圣火令上有兩門最強的武功,魔瞳術(shù)和鐵馬冰河。特別是魔瞳術(shù),一旦練成,可以識辨萬物,擾人心志。但是要求卻是格外苛刻,修煉者除了天賦異稟之外,還必須生來就帶重瞳異相,而重瞳之中又分黑,褐,紅,雪四種!彼直牬笱劬,苦笑一聲,道:“看,這雙眼睛就是萬中無一的雪瞳!
他話語之間并沒有那種該有的驕傲,反而充滿了一種悲哀。
“霍山之所以抓我,就是為了把我培養(yǎng)成他的得意殺手!
古童吁一口長氣,續(xù)道:“最開始的時候,我恨死了這些邪魔外道。在昆侖山上,我寧愿餓著肚子也不去學(xué)那什么圣火令上的武功。終于,霍山大怒,下令將我貶為昆侖奴,而且還拜在了我的滅族仇人雷顏公的門下—天道山。在那里,我每日每夜都要提心吊膽,因為我什么都沒學(xué)到,所以經(jīng)常受到其他昆侖奴暴打欺凌。
“因為昆侖奴人數(shù)龐雜,人命賤如牲畜,所以能活到最后的屈指可數(shù),大部分的人最后都被送到了明王殿外當(dāng)狗一樣養(yǎng)著。為了生存,昆侖奴之間可以互相暗殺,連吃飯,睡覺,都是生死考驗。因為我是最弱的那一個,所以根本就沒有人愿意在我身上動念頭。
后來,我認(rèn)識了我這輩子最重要的朋友,韓。
韓是天道昆侖奴中的佼佼者,他是最有希望進入生門的昆侖奴!
“昆侖奴之間是沒有友情的,但是韓卻破天荒的幫助了我,因為他看出了我的心事,韓告訴我:他的經(jīng)歷跟我一模一樣,而且不止是他,所有的昆侖奴都有著類似的悲慘的命運。如果想要復(fù)仇,就必須要聽他的。
韓的話卻像是有一種魔力,使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動力,原來,不止我一個人想要顛覆那個王座。我開始埋頭苦練,只求能更快的提高自己的能力,我漸漸趕上了所有人,終于看到了希望!
“當(dāng)我學(xué)會魔瞳術(shù)的那天晚上,我殺死了雷顏公。
當(dāng)我滿身血痕,提著他的腦袋走出天道山的時候,妙峰和其他兩位長老聯(lián)手將我制服。在明王殿上,韓眼中滿是擔(dān)憂,只有他為我開口求情,而其他人都冷眼看著我,等待著教主下達死刑的指令。
最后,王座上傳來了最不可思議的聲音:我寬恕你。”
“我沒有受到任何懲罰,相反,我和韓一同進入了生門殺手。
生門是昆侖最美麗的地方,遍地的金銀,各國的美女,還有那享之不盡的極樂丹,這些都是對生門殺手們的獎勵。這就是霍山的手段,讓他們死心塌地的為明教賣命,同時,這也是為什么那么多昆侖奴自相殘殺的原因。
在那里,我和韓并沒有沉淪與其中,我們反而更加勤奮的修煉著圣火令上的絕學(xué)。但是一枚圣火令再精深,也會有學(xué)完的一天。
有一天,韓告訴我:要想擊敗霍山,一定要先把六枚圣火令上的武功全部學(xué)會。我很驚訝:因為這是不可能的,正如那些長老所言,除了歷代教主,沒有人能學(xué)全六枚圣火令。不同的圣火令上面的心法各有沖突,一旦學(xué)雜了,后果不堪設(shè)想!
“出來歷代教主口耳相傳的秘訣,”古童說到這里,滿眼都是敬仰,長嘆一口氣,道:“韓是一個天才,他靠著自己的天賦,一一摸索,竟然避開圣火令上的每一處死結(jié),將六枚圣火令的武功心法融于一體。
于是我和他開始偷學(xué)各種圣火令,武功也的確以驚人的速度精進。
我和韓同時成為了明教歷史上兩名最為顯赫的生門殺手,別稱為生門雙子。我們的名字,讓西南諸國的首領(lǐng)聞風(fēng)喪膽,讓中原正派所憎惡,就連白蓮教的左右護法都要退避三分。
也許是我和韓太過耀眼了,我們的實力撼動了整個明教,我們的默契和地位更是威脅到了那些長老和教徒們。
然后,高高在上的教主放出話來:生門或許只需要一個最強的人。
我和韓意識到,我們中必須要犧牲一個人,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住我們的野心和鋒芒。
韓告訴我:‘你大仇已報一半,后面的路才能走的悠然。而我不同,我的內(nèi)心充滿了仇恨,已經(jīng)不能淡然的走下去了!詈,遠(yuǎn)比我聰明的韓死在我的劍下,這是我們的約定,他用生命為我鋪路,只為了顛覆霍山的王座,為所有無辜的昆侖奴報仇。
后來,那些長老借著此事不停的攻擊我,希望將我們的信念趕盡殺絕。但是,霍山再一次寬恕了我。”
古童那雙凝霜的眸里,卻是濕了,一動不動,看那星空似是入了迷。
林尋也被怔住了,心道“沒想到這昆侖山上竟然有著這樣壯闊的故事,其中緣由也的確是可歌可嘆”。
古童背對著林尋,道:“好了,你還想問什么?”
林尋頓了頓,道:“沒…沒什么!
良久,古童問道:“你不想知道我要怎么報仇嗎?”
林尋瞧著他,卻是說不出話來。
古童回過頭來,淡淡一笑,道:“或者說,你不想幫我嗎?”
林尋反問道:“幫你?為什么要幫你?”
“你不想離開這里嗎?還有那把鑰匙,我看得出來,那把鑰匙很重要,不然霍山不可能讓你活著走出明王殿!
林尋張大眼睛,道:“你什么意思?”
古童道:“如果你幫我殺了霍山…”他說到一半,卻是停了停,改口道:“不用,你只需要練好圣火令上的武功,就算幫我了!
林尋摸出兩枚圣火令,放在桌上,道:“我?guī)筒涣四,兩枚圣火令都給你,我的事我自己會想辦法!
古童嘿嘿笑道:“這兩枚圣火令我早已背透了,嘿,你自己想辦法?”他抓起一枚圣火令仔細(xì)端詳,又道:“看來,你發(fā)現(xiàn)了那個秘道?”
林尋聽到說出密道二字,冷汗直冒,難道他也知道那個密道?當(dāng)下強裝鎮(zhèn)定,問道:“什么…什么秘道?”
古童右手一抹,只見那圣火令上忽然滴出水來,越來越多,竟有小半茶杯。林尋哪見過此等怪事,鐵板里面能擠出水來!登時臉色蒼白,直直望著古童手中的圣火令。只聽古童笑道:“圣火石壁上的密道,你別想了,你想看看那下面是什么嗎?”
林尋點了點頭,忽而又搖了搖頭,答道:“想…不想,難道不是通向山外?”
古童咧嘴邪邪一笑,道:“嘿嘿,想不想,如果有一天你自己能下去,你就知道了!
林尋道:“那...怎么能下去?”
古童伸出好看的,細(xì)長不弱于林尋的手指叩了叩圣火令,道:“你想學(xué)的,想知道的都在這上面。”
林尋道:“你說來說去,不過是想騙我學(xué)這圣火令上的東西罷了!
古童苦笑一聲,道:“若是當(dāng)年我們有你一半謹(jǐn)慎,恐怕也不會著了霍山的道!
林尋道:“你果然是想害我!”
古童瞪著眼睛,道:“我覺非想過害你,我只是試一試你,若是你太笨,不僅幫不到我,反而會誤我大事…”說到這里,頓了頓,續(xù)道:“不過你很聰明,不瞞你說,這圣火令上的功夫的確另有玄機。若是尋常人修煉這功夫,必然會中規(guī)中矩的照著那圣火石壁轉(zhuǎn)研!
“一旦練到入臻化境,一身玄功的確厲害,但是卻也敗在這身玄功上。圣火令講究偏門速成,威力極大,但是這些另類法門卻都有一個弊端,那就是死穴。神功一成,死穴也成!所以這六枚圣火令不能同時修煉,一旦成功,那周身全是死穴,一身玄功廢了大半。這個秘訣只有明教歷代教主口耳親傳,所以當(dāng)時除了霍山,也只有韓發(fā)現(xiàn)這個秘密。韓智慧遠(yuǎn)超常人,他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這其中奧秘,也尋到破解的法子!惫磐f到這里卻是停了下來。
林尋聽的興起,見他停了下來,不禁皺眉,問道:“你…你倒是繼續(xù)講。
古童瞇眼道:“這方法說難也不難,廢周身神通,再修一回!
林尋雖然不懂武功,但是見他神情凌厲,便領(lǐng)會了幾分,吃吃道:“難道…難道要廢武功?”
古童笑道:“不錯,先破后立,再修神通。”
林尋見他笑,心中頓時一寒:“此人冷面反倒好處,這一笑卻是危險。也不知他嘴中那句真哪句假。”便也笑問道:“那你自廢了武功嗎?”其實他心中自有答案,那日古童虐殺釋家奴的身手絕非一日之功。
古童道:“不,我不用,我最拿手的并不是圣火令上的法門,而是我的眼睛,所以我并不需要從頭再來!
林尋道:“那你是想讓我…?”
古童別過臉去,望著窗外出神,冷聲道:“不錯,只有你才是絕妙的轉(zhuǎn)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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