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縣委秘書長陳遠坤打來電話,閑聊之中提出讓他壓下一比商業(yè)貸款。他和陳遠坤比較熟悉,兩人曾在同一個鎮(zhèn)上工作數(shù)年,就憑這層關(guān)系和他秘書長的面子,陳遠坤就不愿拒絕這個要求。所以第二天他讓秘書出面,讓相關(guān)人員壓下這筆貸款,不過陳遠坤也留了個心眼,并沒完全拒絕貸款的申請,只是讓人將從事壓了下來。
誰知昨天晚上,城建局魯局長和林業(yè)局卞局長接連給他打來電話,話中意思很明顯,讓他批準同意這比貸款。魯局長倒也罷了,兩人雖然工作上經(jīng)常打交道,但他并不懼對方,可這位卞局長則不同,聽說市委已經(jīng)向上申請讓他擔任副縣長,并且進入常委,雖然任命還沒有下來,但這卻是鐵板釘釘已成定局之事。思來想去,他不想交惡這位未來副縣長,毅然準備批準這筆貸款。
可就在今天早上,他簽字批準了這筆貸款之后不到半小時,批準資料還沒有傳出去,又一個電話打進他的辦公室,竟然是縣長周中梁。周縣長寒暄幾句就點名話題:張學(xué)淵那筆貸款有些其他方面的問題,暫時不宜批準通過。
這讓李愛國頓時無比頭痛,他實在是不想牽扯到幾個縣委領(lǐng)導(dǎo)中去。他不明白這張學(xué)淵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讓極為縣委領(lǐng)導(dǎo)如此注意。思來想去,沒有立刻答應(yīng),也沒有立刻拒絕,而是措辭需要考慮考慮。
結(jié)束電話之后,李愛國沉思許久,最終致電給省聯(lián)社的某位領(lǐng)導(dǎo),向他請示此事。
那人是提拔他的伯樂,也是他背后的靠山,李愛國不是隨風亂倒的墻上草,也不是沒有主見的庸人,但他實在拿不定主意,因為不管如何決斷,他都會得罪其中一方人。
“李愛國??!”老領(lǐng)導(dǎo)半晌之后開口:“我實在不想你太多的牽扯進縣委的斗爭里。你們信用社雖然也歸縣委管,但卻有自己的自主權(quán),所以我建議你不去考慮他人的因素,對這筆貸款根據(jù)情況進行公正對待。若你已經(jīng)牽扯進去實在不能抽身,那么……我建議你向卞中東靠近?!?br/>
“卞中東?”李愛國心中疑惑,“他只是個林業(yè)局長,就算升職也不過是個副縣長……”
“有些話,我言盡于此;有些事情,需要你自己考慮?!?br/>
電話結(jié)束之后,李愛國沉思良久,最后找來關(guān)于這筆貸款的申請信息,經(jīng)過一番核實查證之后,他毅然決定簽字同意!
三天后,徐龍傳來消息,刀疤六被查實身份,身負三條人命,死刑無疑;陳明華也被查出許多問題,不但所長位置不保,還面臨著牢獄之災(zāi),上面有人出言力保,但龍局長挺住壓力,擼掉了他的所長位置,提出警察隊伍。而第四天,華成林又傳來好消息,煤廠的貸款竟然批準了下來,不過放款時間可能要等到農(nóng)歷大年之后。
三大好消息,讓張家徹底放下心中的大石頭。
第二天,心情舒暢的張學(xué)淵帶著兒子和女婿,親自去給卞老拜年。
禮物是張九霄準備的,他并沒有買昂貴的東西,送的都是些山珍野味:曬干的松茸、竹蓀,腌制的野豬肉,剛獵來的野雞之類,連酒也是秘制的黃酒,醇香濃郁,口感極好。
卞老對這些東西很是喜歡,乘著老太婆不注意,偷偷將黃酒藏了起來。
到了他這個年齡,金銀錢財已經(jīng)動不了心,富貴權(quán)勢也入不了眼,唯有的也就飽飽口福,享享兒孫之樂。
“爸,什么事讓你這么高興?”
一個爽朗的聲音插進,頓時讓卞老眼中一亮。
一個中年人笑著走進來,來人和卞中東有著八分相似,只是眉間透著幾分滄桑,大約有四五十歲左右。
隨他而來的還有個中年美婦和一個十六七歲的絕美少女,僅僅第一眼就讓張九霄心中十分驚艷。
“中華,你們回來啦!”卞老滿臉紅光,看到最后的少女更是喜出望外:“文馨,來,讓爺爺看看!”
“爺爺,奶奶!”絕美少女撲了過來,仿佛一只飄飛蝴蝶,美得讓人目不暇接。
“旭芳,這次可整整三年,你們才回來第一次!”奶奶奔了出來,一把牽著美少女的手:“中華工作忙不回來也就罷了,你也不帶文馨回來,也不知道我們老兩口在家多悶?!?br/>
“媽,開年中華就要調(diào)回c省工作,到時候我們離家就近了,周末還可以回家吃飯?!敝心昝缷D一邊放東西,一邊開口。
“調(diào)回c省?!北謇涎壑写罅?,他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大致什么時候的事情?”
“開年吧,組織已經(jīng)找過我談話,但調(diào)令還沒有下來。”卞中華投下外套,這才注意到家里還有其他人:“爸,這幾位是?”
“這是張學(xué)淵,他兒子張九霄和女婿呂林濤。”卞老把三人介紹之后,這才指著卞中華道:“這是我大兒子卞中華,比學(xué)淵小幾歲,還得稱你為哥。中華,九霄是我認的干孫子,學(xué)淵就是你哥?!?br/>
“學(xué)淵哥?!北逯腥A笑著,沒有絲毫傲氣的向張學(xué)淵伸手。
幾人剛說幾句,屋門再次打開,卞中東一家三口走了進來,頓時家里大大熱鬧。
女人都進了內(nèi)屋,男的則在客廳聊天,卞文馨很想抱抱小妹伊伊,可伊伊賴在張九霄懷里,對姐姐顯得非常陌生。
卞老看出來,笑著道:“伊伊可喜歡粘著九霄哥哥了,只要九霄在,她幾乎就賴在他懷里不下來……對了文馨,你今年也高二吧,九霄的成績很好,你們多交流交流?!?br/>
卞文馨翹了翹嘴,哼哼,本小姐這種絕世天驕還需要找人交流學(xué)習(xí)嗎!
“伊伊,來,到姐姐這兒來!”
“可是……我要九霄哥哥抱抱?!?br/>
這讓卞文馨更加不生氣,看張九霄的眼神充滿殺氣:“你成績很好嗎,期末考試考了多少分?”
“一般吧?!睆埦畔霾幌牒鸵粋€女孩爭長較短。
“連自己分數(shù)都不敢報的人,成績能好嗎?”
“不能?!睆埦畔鲆琅f懶得理會。
見他不受激,卞文馨也沒有追問,只是嘴角使勁嘟著。
幾個成年人在聊天,這個時候就能看出官員世家與普通人之間的不同,卞家兄弟很快開始對國家大勢問題展開激烈辯論。
呂林濤也偶爾插言,受張九霄的影響,他對未來的看法非常敏感,很多話語讓卞家兄弟也豁然眼開。
“明年的第一大事應(yīng)該是香港回歸,這是解放近五十年來,我們第一次從昔日的帝國列強手中奪回自己的領(lǐng)地,這是大偉人的指揮的重要成果,也是國富民強的一個標志。是值得全中國人驕傲的大事情?!北逯袞|緩緩開口。
“聽說大偉人身體不好?”卞老突然望向大兒子。
“他老人家身體一直不太好,聽說病情惡化……”卞中華沒有說完。
卞老聞言不語,許久沒有說話,他臉色極為不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張九霄卻異常震驚,記憶里大偉人逝世是在九七年二月中旬,此時才一月初知道他身體情況的沒幾個人,卞中華卻能提前知曉,他的官職絕對不小。
但下一刻,卞老的一句話更將他深深震住!
卞老臉色有些蒼白,說:“我……想去看看他……”
看看他,大偉人是一個普通退休老師想看就看的嗎?
“再過些日子吧!”卞中華沒有拒絕,“現(xiàn)在正是年關(guān),他老人家忙,怕是不容易見到……等開春之后,我再陪你去看望他老人家?!?br/>
“恩?!北謇宵c點頭。
張九霄很想問,卞中華到底擔任的是什么職位,竟然能夠去探望大偉人,但最終他也沒開口。
中午飯是在外面吃的,因為卞中華回來,張家父子三人也就沒有久待,下午便告辭離開。
回家的途中,張九霄順帶買了紅紙和筆,回到家后自己寫了一副春聯(lián)!
兩世的文字功底,外加在卞老指導(dǎo)之下,他的毛筆字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風格。
剛勁中帶有幾分輕柔,瀟灑中帶著三分沉穩(wěn),他暗暗的想,若是自己的性格能達到自己字的境界,那也就足了。
三天后,煤廠的團年飯在縣城春陽大酒樓熱鬧舉行,整整擺了四十八桌。
很多工人之前都認識張學(xué)淵,如今對他的印象有很大提升,盡管張學(xué)淵自己認為這作用不大。
張九霄重生后的第一個春節(jié)熱熱鬧鬧的來臨,而在農(nóng)歷臘月十八那天,卞中東的任命書終于到來。
卞中華辭去縣林業(yè)局局長一職,擔任青昌縣副縣長職位,分管經(jīng)濟、林業(yè)、水利等方面,正是進入縣委常委。
這是第一個好消息,第二個好消息是:在卞中華的引薦下,姐夫呂林濤再跨一步,在兼任青峰林場場長和森林防火辦公室主任的同時,擔任了林業(yè)局副局長。
雖然級別沒有變化,職位卻是更進一步,隨時可能踏上正科級實權(quán)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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