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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裙社區(qū)電影 谷中七年在這個世界

    谷中七年,在這個世界里,其實還真算不得什么。

    沈心越搬了個小竹椅,將火花鞭探入荷花池中輕輕搖動,對著那泡在池中的紅衣小童詢問道,“何為醫(yī)者?”

    “醫(yī)者仁愛?!蹦敲记迥啃愕募t衣小童揚聲答道。

    “何為仁愛呀?”沈心越放了火鞭,任一雙玉足浸水。

    那小童閉著眼睛,就像是之前千百次回答過的一般,背誦道,“安神定志,無欲無求,發(fā)大慈惻隱之心,誓愿普救含靈之苦?!?br/>
    “那,若有疾厄來求救者,醫(yī)者當如何?”沈心越又問。

    “當不得問起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仙凡愚智,普同一等,皆若至親之想?!?br/>
    沈心越莞爾一笑,贊賞道,“均背對了?!?br/>
    那個叫蓮藕的紅衣小童倒沒有什么受了贊賞的樣子,他嘟著小嘴,一點點地纏上沈心越浸在水里的長鞭,委屈道,“這是你家先生留下的醫(yī)理教誨,我背對了又怎樣?倒是你這鞭子真好看?!?br/>
    沈心越自然知道蓮藕的心思,可能是他們同為一池所生的緣故,隨著時間的推移,沈心越驚奇地發(fā)現(xiàn),蓮藕和自己的面容上竟然有五分相像,連心思都容易猜。

    既然明白了蓮藕的打算,沈心越也便語氣溫柔卻不余地地回絕道,“這是我先生賜的,可不能送你?!?br/>
    他把那火紅的長鞭從池水中撈出來,收到懷中。清朗的夏日,水波粼粼四起,鞭子紅色的倒映,像極了那年映日的火色荷花。

    蓮藕的一雙眼睛依舊盯著那火鞭,嘴上卻是酸酸的,“你總說你先生,但他只給你留了一堆醫(yī)書,又怎么會送你鞭子?”

    ***

    這世上的事情說來也怪,沈心越性格溫潤,出世的時候還有陣法相護,卻是殺了七人,毀了七寶。蓮藕卻是生于荷花殺陣中,自懂事來就喜歡長鞭利器,然,七年光陰,竟是未遇紛爭,安樂度日,偶爾和沈心越拌起嘴來,一時半刻后,就便是和好如初了。

    時光流轉(zhuǎn),沈心越已然出落成了翩翩少年,世家公子。此時此刻,他撫摸著懷中的鞭子,微微出神,這些年,他總覺得,這長鞭是有靈性的,就伴著他一點點成長。

    畢竟,是那人煉的寶器呀。他唇角帶笑,語氣倒是不顯,只是淡然道,“我的先生,是這天下第一的靈修,又怎么不能送我把長鞭?”

    “天下第一啊。”

    蓮藕劃水到池水旁的高地上,語氣悠長。

    他和沈心越相伴的日子中,沒有刀光劍影,沒有人心險惡,只有安詳?shù)?,平靜的藥谷生活,淡泊得近乎無聊。對于山谷外的世界,他有太多的熱情,和太多的猜測。他不在乎‘第一’是什么樣子的,他在乎的,是‘天下’。

    蓮藕出不了谷,只好在谷內(nèi)做文章,和墨羽與沈心越的順其自然,完全不同。小小的孩子,在荷花池邊搭起了竹屋,在池水中央架起了小橋。

    谷中寂寞,蓮藕不喜誦書,唯一的興趣,就是躲到那谷口的荷花池里,聽風聲鳥語傳那來往修士的風云消息。

    就在這時,蓮藕似忽然想起什么的樣子,偏頭對沈心越低聲驚呼道,“靈修?你說的是靈修,這些天好多人都在傳靈修!”

    他見沈心越凝神不解,就更是賣力地解釋道,“我在花池里聽來的,是個殺人的靈修,他逃到我們這來了!聽說是在拿心頭血煉制法器,煉了好久,就死了好多人。”

    沈心越聽后心中不喜,他豁然起身,站在那由蓮藕搭建的竹屋門前冷冷開口道,“我說的是我家先生,是天下第一靈修墨長老,不是那些個惡毒魔頭,以后,你休將先生與那些邪門修士相提并論?!?br/>
    蓮藕伏在高地上的身子一個瑟縮,他知道沈心越是動怒了。

    七年來,他們同吃同住,沈心越對蓮藕的溫和和耐心,蓮藕是明白的,正如他知道沈心越的逆鱗是不可觸碰一般。藥谷中,無猛獸卻多珍奇,但沈心越卻只拿那長鞭作寶,小氣得連碰都不讓他碰。

    那長鞭用處也不大,這般珍惜,不就是因為,是那個什么先生送的嗎?

    “哥哥。”蓮藕垂下眼眸,卻也是軟了語調(diào)。

    奇怪的是,這次他并沒有得到回應(yīng),初夏的光芒帶著醉人的,懶洋洋的溫度。蓮藕的半個身子還泡在清涼的池水里,他注意到了,沈心越瞬間僵硬的,一動不動的身子。

    蓮藕隱隱猜到了什么,在緩慢抬眼的過程中,蓮藕瞧見沈心越未著云靴的雙腳,在粼粼淺水下,散發(fā)著白玉般潔凈的光輝,然后是隨風鼓動的白衫云擺,骨節(jié)分明的雙手還緊緊地攥著那懷中的云鞭。這火紅的鞭子垂落而下,像一條靜默等待的毒蛇。

    蓮藕的心中一動,他將目光一路向上,最后落在沈心越,淚流滿面的臉上。

    “先生?!庇腥寺曇羿硢。鋈话l(fā)聲。

    蓮藕回首,他順著自家哥哥的目光望去,只見那花池中央的小橋上,立著一個寬袍大袖的玄衣靈修。

    初夏時節(jié),故人歸來。

    沈心越向前邁的第一步,正踏在那淺水的荷花池旁,濺起星星水漬,然而,他不等接近,就被一襲黑袍帶進了竹屋小廳。

    “這方宅院倒是有趣得緊?!蹦鹪谒磉厹匮缘?。

    沈心越只感到右手手腕處一重,卻是蓮藕不知何時也已跟著他進了屋子,蓮藕不過孩童身段,此時披發(fā)赤足,一身紅衣浸水,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沈心越知道,此刻他應(yīng)該沏水奉茶,再向先生介紹蓮藕的身份,只是,他看著墨羽悄然如鬼魅的身姿,聽著那溫軟似安撫的言語,竟是說不出話來。

    懷中火鞭就好像受到感應(yīng)一般,暖暖灼灼,沈心越只感到呼吸一滯。

    山雨欲來,風滿樓!

    “好生待著?!蹦鸱愿赖?。

    故人歸來第一幕,荷花池上摘頭彩。

    ***

    “咱家先生在外面招惹了不少人呀?!鄙徟号吭谥裎莸拇皯艉蟾Q視,他是第一次見墨羽,初見時還尚有不適,此刻,卻全被另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興奮勁取代了。

    沈心越和蓮藕待在竹屋里,只能透過小窗去看外面的場景。

    此刻,簡陋的小小竹屋外,粼粼的荷花池水旁,竟是站滿了青衣長劍的劍修,沈心越心中一緊,他和墨羽貼得近了些,連帶著彼此的呼吸和心跳都能被聽得仔細。

    沈心越心中倏然一驚,右手伏上墨羽腕脈,這才低眉顫聲道,“先,先生……”您受傷了!

    他初見墨羽時尚不覺得,此時,先生將那一襲黑袍褪下,蒼白失血的面容,就立即暴露在初夏溫暖的陽光里。

    墨羽倒還是一派溫柔閑適的樣子,薄唇輕抿,眼中帶笑道,“怕什么?”

    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