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住我的是寶峰投資的倪斌倪總。
寶峰投資管理公司的中國總部辦公室也在這棟歐亞國際大廈里,我瞬間想了起來。
“哎呀,倪總,真是巧!”我快速轉(zhuǎn)過身來,握住了他的手道:
“上午我還在跟張強說呢,年前要約你們幾個投資人聚一聚,下午就碰到你了!”
寶峰投資是一家頗具規(guī)模的人民幣/美元雙幣私募基金公司,旗下有五六支規(guī)模20億以上的股權投資基金,專注于投資互聯(lián)網(wǎng)和文化媒體產(chǎn)業(yè)。
他們在野望科技2012年第一次增發(fā)的時候投了2個億給我們。野望科技的股價在2013,2014兩年翻了將近一倍,倪總非常高興,在2014年野望體育募資的時候,又投了5個億給野望體育公司。
現(xiàn)在我估計他是開始擔心了。
“是嘛?張總還沒跟我說啊?前幾天我還在問他呢,你們體育公司的魏總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突然就消失了?”果然倪總問道。
“哦,他估計還在安排吧,上午我已經(jīng)和他確定年前野望體育公司要開一次股東會,郭芙蓉這幾天就會發(fā)通知給你的。到時候你的這些問題我們都會統(tǒng)一回答的?!蔽視簳r還不想跟他扯太多。
“好啊,希望??!現(xiàn)在外面關于你們野望的傳聞很多??!野望科技的股票都已經(jīng)接連兩個跌停板了!曾總,你們要盡快想辦法扭轉(zhuǎn)跌勢?。 蹦呖偤傻乜粗艺f:“我的LP出資人都開始擔心了,叫我趕快把錢撤回來呢!”
“明白明白!我們已經(jīng)在行動了!”我尷尬地敷衍道。
“哎,曾總,說真的,我們體育公司的股份,你們能不能回購一點?。客赌銈兊哪侵换瘃R上滿5年了,我現(xiàn)在要準備退出了?!?br/>
“這個現(xiàn)在可能有點困難,明年再看看吧!”
我只想快點和他告別:“倪總,對不起,我約的車到了!我們過幾天股東會見吧!再見啊,倪總!”
前幾年這些基金公司的合伙人都追著我要投錢進來,現(xiàn)在,風水已經(jīng)逆轉(zhuǎn)了,恐怕很快他們就會追著我要我還錢了.......
“以前拿錢多容易,現(xiàn)在還錢就會多痛苦?!?br/>
坐在回辦公室的車上,我越來越清醒地意識到:野望的麻煩可能才剛剛開始。
“壯士斷腕!”
我想起青青剛才說的話。
可能這是唯一的辦法了。如果可以,盡快出賣一些資產(chǎn)、回籠一些資金,也許野望集團還能度過這個難關。
“一定要快!在神鹿投資的訴訟曝光之前,最好回籠一些資金以備不時之需。”我的思路慢慢清晰起來。
回到頂樓辦公室,我對門口的小閔說:“小閔,你通知張總、董總、陶總,還有林軍總,明天上午9點到我辦公室,哦,到董事會議室來開會。會議重要,誰都不許請假!”
形勢緊急,必須盡快和核心團隊討論出一個資金回籠方案出來!
第二天上午大家準時到了我辦公室旁邊的董事會議室,小閔給大家都泡上了茶。
“兄弟們,你們是公司的核心領導,大家應該都明白現(xiàn)在公司的處境,”
我開門見山道:“上市公司股價已經(jīng)連跌了兩個漲停板了,投資人都已經(jīng)坐不住了;而且公司的現(xiàn)金流也非常緊張,年前還有追債的,大家都說說,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
幾個人都沉默不語,林軍默默低頭喝了口茶。
“老板,你說怎么辦就怎么辦唄,我們負責執(zhí)行!”陶海忍不住道。
張強聽了,冷冷笑了笑,說道:“曾總,我這幾天也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的確上市公司的情況已經(jīng)十分危急,體育公司魏科的事影響很壞,造成了股價大跌,現(xiàn)在無論是投資人還是銀行,神經(jīng)都已高度緊張,就怕我們撐不住。何況我們的很多貸款都是用股票做質(zhì)押的,股價再下跌,會引起系統(tǒng)性風險?!?br/>
“那你有什么好的建議呢?”我問。
“嗯,現(xiàn)在光靠公關宣傳,可能已經(jīng)起不了多少作用,我們?nèi)ツ甑臉I(yè)績也沒有多少亮點,”張強邊想邊說:“最直接有效的辦法可能是啟動股票回購,但我們現(xiàn)在又沒有資金......”
“說的都是廢話!”陶海嘟囔了一句。
張強臉色一變,然后又裝出笑臉來問道:“陶總,那您有什么辦法也說來聽聽?”
“現(xiàn)在公司最大的問題就是資金、就是缺錢,”陶?;氐溃骸拔夷芟氲降木褪谴蠹曳诸^出去借錢,盡最大努力,能借多少是多少!”
“呵呵!”張強笑笑。
“現(xiàn)在是年底了,借錢難呢!”老董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不但借不到錢,還有上門討債的?!?br/>
“林軍,體育公司那邊現(xiàn)在情況怎么樣?”我看林軍一直低頭不語就問道,心想不要體育公司還有什么雷?
“曾總,體育公司這邊現(xiàn)金流也很緊張,”林軍有點無奈地說道:“前面魏總買的美式足球、曲棍球、棒球等海外職業(yè)賽事的平臺收視率很不理想,我現(xiàn)在想辦法像其他平臺、電視臺賣一些轉(zhuǎn)播權,加快資金的回籠。”
“能撐得住嗎?”我擔心的問到。
“應該......可以,”
林軍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已砍掉了大部分市場宣傳預算,并要求人事部做人員精簡計劃,收縮開支,準備過冬。”
“嗯,好!”我點了點頭說:“你頭腦清醒!不光是體育公司,上市公司、集團都必須要這樣做!”
我用目光掃視了一圈,接著說:“現(xiàn)在我們不能再心存幻想了,不能指望形勢自己好轉(zhuǎn),必須趕快行動來自救!所以老董我們集團明年的預算要重新做,還要再看砍!”
老董點了點頭。
“另外我再考慮賣掉上市公司的金融業(yè)務和集團的手機業(yè)務,收縮戰(zhàn)線,大家覺得怎么樣?”我拋出了重磅炸彈。
大家有點錯愕,沒想到我的動作會一下子這么大。
“這兩個業(yè)務投資大、競爭激烈,短期還看不到盈利的希望,我想還是快速止損吧!”我解釋道。
“那汽車業(yè)務呢?”老董弱弱地問道。
我明白他的意思:汽車業(yè)務投資更大!
可是我對劉紅軍有承諾??!說好了不辜負他的!
想到這兒,我說:“汽車公司天津的生產(chǎn)基地都已經(jīng)快建好了,設備也都預定了,我想還是堅持一下。”
老董無語了。
“大家還有什么想法,說出來一起議議?現(xiàn)在我們的首要任務就是一個,回籠資金!”
“那干脆把集團投資的那些小公司,包括汽車租賃公司、奢侈品電商網(wǎng)站、裝修設計公司什么的都賣了吧!都是些虧錢貨!”陶海提議。
“可以,就這么定了!你趕緊去辦吧!”我同意道。
這些公司都是一些朋友拖關系找過來的,那時公司財大氣粗,集團想搞一個組合投資,這投點、那投點,東方不亮西方亮,結(jié)果費了半天勁,這些項目基本上都沒亮。
現(xiàn)在趕快處理掉也好。
“手機公司和金融服務公司的出售的事,大家也分頭去找一下潛在的買家,但注意一定要保密!和對方接觸時要先簽保密協(xié)議,否則消息傳出去,恐怕對股價又有負面影響?!?br/>
“是的,求大家了,事成之前,一定要保密!上市公司的股價已經(jīng)經(jīng)不起任何打擊了!”
張強擔心地向大家雙手作揖道。
......
行動毫無疑問可以減少焦慮感。
開完會我感覺心頭的重壓減少了很多。
不管怎么樣,方向確定了,計劃布置下去了。
現(xiàn)在就看這些資產(chǎn)多快能脫手了。
我仿佛看見了一線生機,心情也輕松了起來。。
直到,
我回到辦公室剛想坐下,轉(zhuǎn)身瞥見,老董又跟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