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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決然的神情仍舊在他眼前。小女孩最終還是長大了。

    目光越過夜幕重重,他暗暗嘆息,逼得太緊,反而令她迫不及待逃走。他太急切了。忘記他們之間有七年鴻溝,有前世恩怨。

    “參茶?!?br/>
    時之余將口中的煙捏到兩指之間,視線定在落地窗中窈窕的身影上。

    時之余應了一聲,有點心不在焉。他單手銜著煙,沉靜站在落地窗前,目視前方,視線落點虛浮遙遠。這一刻的時之余,周身如籠薄霧,令人望之不明,辨之不清。

    “有心事?”

    “你呢,什么都好,就是有一點,什么事都喜歡藏著?!?br/>
    “心事自然是要藏在心里。大姐說呢?”

    時知慧放參茶的手停了一下,回過身來笑看著他搖頭:“你啊,光知道和我斗嘴。”

    時之余嘴角翹了翹,算是微笑:“父子倆又來了?”

    他說的是時仲仁、時乾令父子。時之余一調到時氏科技任職,時仲仁父子就迫不及待想要往上爬,隔三差五往時仲徳這里跑,想要借時仲徳的力,在時之余調回時宇之前站穩(wěn)腳跟。

    知慧笑搖了搖頭:“爸很清楚什么人該做什么事,他一直都是最知人善任的?!?br/>
    “公司的事,我現(xiàn)在不方便插手?!?br/>
    知慧點了點頭,一時沒意會到他這兩句話里附帶的意思。隔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你是擔心葉歡?”

    “聽說乾令趁著你不在,公器私用,很懂得怎么為自己和葉歡創(chuàng)造時間相處。你是擔心葉歡會移情別戀,轉投到乾令的懷抱里去?”

    “時間敵不過距離?!?br/>
    時之余回答得模棱兩可。

    “什么時候我的弟弟也這么沒自信了?這幾年你身邊男男女女來去不少??蓻]見過你對誰上心過,對葉歡,還有點耐心。”

    “說真的,如果你有心,我勸你還是積極一點。女孩子總還是喜歡被人捧著?!?br/>
    “葉歡和時乾令不可能?!?br/>
    “我看不明白了。”知慧笑起來,“你這要算是有自信,還是沒信心?或者要問,目前為止,你對葉歡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

    她雖然笑著,眼神卻一點都不渙散,籠罩住時之余整個面部表情,將他所有變化都收集到眼中。她很期待他的回答。

    “爸的態(tài)度最重要?!?br/>
    他將煙摁滅在桌上煙灰缸里,眼神淺淡。

    “大少爺,葉小姐來了,在樓下等您?!?br/>
    家里的傭人敲了書房的門,在外面通報。

    知慧收攏了視線。

    “約了午夜場。”

    時之余對時知慧禮貌一笑,越過她,拿了外套出去。

    知慧半靠著書桌,瞇了眼梢??磥硭亲隽俗罱K選擇。時家的男人薄情寡義,他也不例外。

    時家奢華客廳內,葉歡一襲粉色裸肩長裙,配上晶瑩鉆飾,如繁星,熠熠生輝。

    看到時之余過來,她高興的三兩步小跑,抱住了時之余的胳膊:“你約我,我很高興?!?br/>
    一旁的時乾令看得臉上發(fā)青,眼珠子都要凸出來。卻沒得奈何。

    與之相反的是沙發(fā)上的時仲徳,嚴肅臉孔少見的掛了溫和表情。

    知慧笑瞥了時乾令父子一眼,推了葉歡:“快去,再晚,好不要回來了?!?br/>
    葉歡羞怯的喊了一聲“大姐”。

    時之余得體的打了招呼,帶著葉歡旋身出門。

    時仲仁見狀,心里已經(jīng)有了算盤。沒再多坐,和時仲徳說了一聲,帶著兒子就要離開。

    “仲章?!?br/>
    一晚上,時仲徳都在和他打太極,這時候口氣嚴肅的喊他,時仲仁預料到接下去的話會令人不快,卻不敢在兄長面前露出不滿?;剡^身,他勉強帶笑:“大哥有什么吩咐?”

    時仲徳指了指時乾令:“大侄該學點本事了。公司里的事,還要他們兄弟幾個幫忙?!?br/>
    時仲仁臉一下子垮下來,他剛想開口。時仲徳擺了擺手:“我累了?!?br/>
    他身邊的女護士,也是他剛收的四房太太忙上前,攙扶了他起來。

    時仲仁憋著僵硬的臉,半彎著腰道:“大哥早點休息。”

    時乾令也低頭:“大伯晚安。”

    走到外面,時仲仁站在車旁等他。時乾令剛走過,一聲“爸”還沒喊出口,時仲仁指著他的鼻子就吼道:“你再這么糊里糊涂,等你大伯一死,就等著喝西北風去!”

    “好好的你朝我吼什么!大伯剛才不是還讓我多學學公司里的事?”

    看到兒子不開竅的模樣,時仲仁氣得心肝脾肺腎都在疼。恨鐵不成鋼的大嘆一聲,他拉開車門開車離去。

    被父親無緣無故嫌棄的一通,時乾令也是滿肚子不快。按下車鎖,他正要離開,有人過來。

    “難怪二叔生氣,你連我爸那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都聽不出來,還想跟我弟弟斗?”

    時知慧冷笑雙手環(huán)胸,輕蔑的掃了時乾令一眼。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只是來告訴我,我爸剛才是在提醒二叔,該把你送到基層去鍛煉鍛煉了。”

    時家的產(chǎn)業(yè)不單單在國內,下屬工廠的生產(chǎn)機構早就已經(jīng)搬到東南亞其他國家。時之余早前也曾在泰國的工廠待了兩年,那時候正是二房太太受寵的時候,時仲徳這一舉動,令二房時之承要被定為繼承人的傳言塵囂直上。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時之承會上位,二太太會被扶正的時候,三太太搶了二太太的風頭。被外放兩年之久的時之余被調了回來。

    對于時家的人來說,下放到國外的基層去鍛煉,說得好聽是為了熟悉生產(chǎn)線,多了解下層組織,說難聽了,就是被調離權利中心,剝奪繼承家族產(chǎn)業(yè)資格。

    時乾令不禁黑了臉,攔住要走的時知慧:“你少在這嚇唬我!”

    時知慧對著他扯唇一笑:“是不是嚇唬你,等公司的調令下來,不就知道了?!?br/>
    說完仍覺不夠,她半轉身,補道:“我勸你最好老實點,別想著到處求救。免得下場更慘。”

    甩手進門。時知慧也是這時才明白時之余的計劃。根本從一開始,他受命前往時氏科技就是一個局。他應該早就猜到他一調離時宇,時仲仁父子就會行動。而他們的父親時仲徳最不愿意看得到的,就是時氏內部瓜分搶奪的局面。時仲仁這么急進冒動,徹底陷入了時之余的圈套。

    時知慧慶幸,自己在這一刻并不是時之余的敵人。她這個弟弟,是越來越老謀深算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