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小雅對著鏡子,黎花給她整理一下頭紗,“親愛的,太漂亮啦!真讓人嫉妒!”
解小雅咧開紅唇,“我突然有點緊張,手心里全是汗!”
黎花兩只小胖手在她后背輕撫著,“沒事,下面全是親人,沒什么好緊張的?!?br/>
“可是、可是我腿都開始發(fā)抖了,你看!”
的確,小雅的腿在輕顫,黎花蹲下,雙手揉著她的小腿肚,緩解著肌肉的緊張,嘴里說著:“你也算是見過世面的啊,真沒用!”
門外在催,“準備好了吧,吉時快到了!”
“深呼吸、深呼吸!”黎花和解小雅一起重復著,“好點吧?”
小雅點點頭,“我美嗎?”
黎花笑彎了腰,“今天你老大、你最美!這么想就沒事啦!”
禮堂里擺了三十多張大圓桌,村里的男女老少幾乎悉數到場,鄭子初和4S店的同事坐在一張桌上,他的眼睛一直看著臺上的黎花,略施脂粉的面孔讓人驚艷,一襲淡紫色的長裙襯著她健康、高挑的身材,比新娘還要出彩,這是鄭子初第一次見黎花穿裙子,而且還是禮服,一字肩的設計很好地展現了她自然流暢的脖頸線條......
“哎,那個高個子的丫頭是老黎家的吧?就那個最高的,最好看的那個?!?br/>
鄰桌幾位上年紀的人在大聲交談,“是啊,這么好看啦!說下人家沒?”
“聽說在北京呢,還能回來嗎?”
一個大媽高聲說:“回來干嘛?換我,我肯定不回來?!?br/>
有人附和:“也是,北京沒人知道她是拾來的,長得好看,沒準能找個有錢人呢!”
‘拾來的’鄭子初受了驚嚇,耳朵也豎了起來,“什么意思?難道這就是黎花嘴里的‘來路不明’?”
“黎建國把她拉扯大也挺不容易的,如果她撒手不管了,也太沒良心了吧!”
“也許人家巴不得離開那個啞巴呢!”
這世上永遠不缺幸災樂禍的人!
鄭子初的眉頭皺了起來,真替黎花和她爸爸不值,“這都什么人??!還是離開的好!”
旁人的議論也在鄭子初他們這桌炸開了鍋,幾個同事交頭接耳地說:“難怪她從來不說家里的事,是說不出口啊!”
“嗯,我有點理解她拼命掙錢的行為了,都想脫離不堪的過去。”
“可,如果真是把養(yǎng)父拋棄,有點太過分吧?還是個殘疾人?!?br/>
“是沒有安全感,才看重錢的吧......然后......”說話的人臉上有了不屑。
鄭子初實在聽不下去了,他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桌子搖晃了一下,“各位,大家都是同事,非得說得那么難聽嗎?不要以為聽到、看到的就一定是事實!口下留德!”
鄭子初的臉陰沉沉的,眼睛里也有了怒意,冷冷地掃過趙大文、王哲、張宇智三個同事,“到此為止是對黎花最起碼的尊重!”
大家面面相覷,趙大文反應過來連聲說:“對對對!大家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何況黎花對我們也很客氣!到此為止到此為止!”
一場無聊的話題結束了,再把目光轉向臺上,鄭子初平靜了許多。黎花兩眼含笑,沖他咧了咧嘴,他回了一個欣賞的眼神。
黎花換好衣服后坐到鄭子初邊上,“我替康凱和小雅招呼你們!也謝謝你們遠道而來!”
幾個同事一時有些不好意思,趕緊說:“客氣客氣!應該的應該的!”
趙大文的余光瞄著鄭子初,眼睛里露出一點點的忌憚。
鄭子初小聲問:“你爸和姑姑沒來嗎?他們和康凱的關系很好吧?”
黎花看看四周,“他們昨天晚上來的,今天這場合我爸不喜歡!”
原來鄭子初早就知道黎花的身世,所以才發(fā)火的,有錢人給撐腰就是不一樣??!趙大文的心里酸了一下,端起酒杯說:“鄭總,敬你!”
“花兒,”一個好事的大媽拍拍黎花的肩膀,嘴巴朝鄭子初努了努,“這是你在北京找的男朋友?干嘛的?是北京人嗎?”
鄭子初欠身,剛要答話被黎花攔住了,“大姨!您這樣問太沒禮貌了,讓人笑話!今天是小雅和康凱大喜的日子,您吃好喝好就好!”黎花的臉上含著笑意,聲音卻是冷冰冰的,“這一桌都是我們北京的朋友!”
大媽討了個無趣,悻悻地走了,嘴里不耐地說:“小丫頭,罵人不帶臟字,跟誰學的!”
黎花安慰著鄭子初:“哪兒都有這樣的人,你別在意??!菜好吃嗎?”
黎花的淡定出乎鄭子初意料,也許從小看慣了,聽多了,麻木了?
鄭子初愣怔地看著黎花,她再看看其它同事,眼里滑過一絲不安,“你們,聽說什么啦?”
幾個人沉默了......
“沒事,紙包不住火,只是沒想到這么快!”黎花淡淡地說,“有人就是見不得別人好!”
鄭子初心疼地說:“婚禮結束就回北京吧,我們一起!”
黎花輕輕彎起嘴角,在鄭子初小臂上拍了拍,“還沒和爸爸好好聊天呢?!睘榱俗屶嵶映醴判模郎惤恍┱f:“我習慣了,放心!”
為了緩解氣氛,鄭子初笑著問:“一直想問你名字的來歷,能告訴我嗎?”
黎花淺淺一笑,“多好理解啊!我爸姓黎,我出生時正是梨花盛放。我覺得這名字好聽,一點兒都不俗氣!”
鄭子初的眼里突然有了寵溺的光,“嗯,挺好的!”
這語氣好像嚇到了黎花,她退后一步,夸張地說:“干嘛?太肉麻啦!”用玩笑化解了可能會讓鄭子初產生的不適,“今天的魚、肉都是自產的,你多吃點兒!”
鄭子初無奈地搖搖頭,黎花始終刻意在與他保持距離,這距離就像是她手里的繩鏢,長短永遠掌握在她手里......
晚上八點多鐘,黎花在朋友圈分享了一段文字:今天,最最最好的姐妹做了新娘,我也第一次做伴娘......當頭紗掀起的那一刻,我先醉了,幻想著如果自己的臉蒙在頭紗下,會......等你來!
這算表白嗎?那個人是誰?鄭子初百思不得其解,會是誰呢?心不安了起來。
同樣心神不定的還有袁子墨,偷偷在午夜夢回時打開手機,只為了查看黎花的動態(tài),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