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五點半。
陳重帶著陳芝怡來到了羅老羅方恒的家門口。
羅方恒三年前退休后便搬出了市委大院,在濱陽市南區(qū)的一處住宅小區(qū)內(nèi)買了一棟120平的樓房。
羅方恒有兩子,大兒子羅添松在省內(nèi)第二大城市擔任大能量職位;小兒子羅進明是省會濱陽市警察系統(tǒng)的一把手。
雖然身居高位,除了不在本市的羅添松,另外的父子倆可謂是清廉如水,據(jù)說這棟房子還在還著房貸呢。
陳重對于羅方恒這個老人家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尊重的,對方的盛情邀請,陳重也不好意思拒絕。
敲了三下門后,開門的是羅進明與他的妻子。
羅進明見到來人是陳重后,忙回頭向屋內(nèi)喊了一句:“爸,陳先生來了!”
然后他和妻子熱情招呼著陳重二人進去。
客廳沙發(fā)上的羅方恒和頭發(fā)花白的老伴忙站起身來笑臉相迎。羅方恒嘴里笑罵著:“我說你個陳小子,請你吃頓飯比請首富還難,你架子不小啊。”
陳重臉不紅心不跳,回道:“哪能呢?您一句話我這不就來了嘛。”
一旁的老伴沒好氣地打了一下羅方恒的肩膀,笑道:“死老頭子一天事兒真多,人家小重年輕人正是忙的時候,哪像你一天逗鳥養(yǎng)花的。來,小重,快坐下。”
陳芝怡上前叫道:“羅爺爺,羅奶奶好?!?br/>
“噯,乖寶貝,奶奶都想你了,快過來讓奶奶瞧瞧是胖了是瘦了?!?br/>
一家子和陳重絲毫不見外,話語間也不顯生分,好似陳重就是自家人一般。
眾人落座后,母親和媳婦給幾人倒茶后便帶著陳芝怡走向臥室,把空間留給了男人們。
三人落座后,羅進明便率先開口了。他感激地對陳重道:“這次張逸明等逃犯的抓捕要不是有陳先生的相助,真不知有何后果。我再次感謝你挽回了我和警方的顏面?!?br/>
陳重擺擺手,道:“行了,羅大哥,你也幫了我,多余的話就不用說了。”
羅老佯裝不悅地對兒子道:“回家了,就把公事上的口吻給我拿掉,聽著多生硬?!?br/>
羅進明笑著點頭道:“是,是?!?br/>
他的妻子打開臥室門笑問道:“媽問你們什么時候開飯?”
父子倆就看向陳重?!澳闶琴F客,你說了算?!?br/>
“不急,大姐你什么時候做好我們就什么時候吃?!?br/>
羅進明這時卻對妻子道:“半小時之后吧,一會兒還有一個客人要來?!?br/>
“好的?!?br/>
羅方恒疑惑地看了一眼兒子,心道,還有人來?我怎么不知道?
他這正尋思著,那邊門外就響起了敲門聲。
羅進明趕忙去開門,一個宏亮的嗓音便傳了進來。
“哈哈,羅老,我又來蹭飯了,不打擾吧?!?br/>
羅方恒一聽這聲音也站了起來,深深看了一眼兒子,也微笑著回應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你小子啊,帶酒了嗎?”
“不帶酒我也不敢來啊!”男人手里拎著包裝精美的上好白酒便走了進來。
陳重注目一看,發(fā)現(xiàn)是個與羅進明年齡相仿的中年人,穿著皮夾克,身材高大,國字臉,膚色健康,滿臉都是熱情的笑容。
陳重見他進來,眉毛皺了皺,瞬間又舒展開來。從此人的腳步、呼吸等方面看來,似乎不簡單。
那中年人此時也看了過來,兩人的目光隔空相對,那中年人眼里閃過一絲異色。
羅進明跟陳重介紹道:“陳先生,這位是華夏安全理事部的夏鋒,夏長官?!?br/>
“老夏,這位便是我和你提過的陳重,年少有為。”
陳重曾對羅家人說過不要對別人提起自己。因為陳重的心中只有一個最重要的目標,所以并不想被其他事分出過多的精力。
復仇系統(tǒng)的存在給了陳重復仇的希望,他希望盡快地恢復實力甚至變得更加強大,將那些想要置自己和師父于死地的敵人們踩在腳下。
這股氣只要憋在心中,他便不會解脫。
可眼下看起來,羅進明似乎沒把自己的話當回事啊。
他回頭看了一眼正在皺眉的羅方恒,老人家對陳重露出了歉意的眼神。
夏鋒向前走到陳重身前,主動伸出大手,道:“你好。”
即便心中有所不滿,但也不能失了禮數(shù),陳重伸手和對方握了握,說道:“晚輩陳重。”
羅方恒雖不滿兒子瞞著自己搞了個突然襲擊,但陳重這孩子確實不錯,在被擺了一道的情況下能做到禮數(shù)有加,算是很給他面子了。
相比之下兒子的作法就有點不講究了。
手被握著的陳重突然感到手上一緊,沒說什么,依然沒抽回手,面上波瀾不驚。
夏鋒眼中的異彩更盛,看向陳重的目光已是審視中帶著驚訝。
被一個大男人摸手摸了這么久,陳重心中有點不舒服,老子又不是基佬,遂手上一震,震開了夏鋒。
這暗中較量是夏鋒吃了個小虧,也不見他臉紅,笑道:“啊……哈哈,不錯,不錯?!彪S即轉(zhuǎn)頭對羅進明滿意地點點頭道:“真不錯?!?br/>
陳重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似的又坐了下去。
他察覺得出這人有點身手,在普通人里也算拔尖,或許已經(jīng)踏入了武者的門檻,比起前陣子那個武癡何英縱應該要強上一些。
陳重也不給夏鋒游說的機會,向羅老問道:“老爺子看你今天去醫(yī)院了,怎么,身體哪里又出毛病了?”
老人哈哈一笑,搖了搖頭:“不用擔心,一點問題沒有,我也是被兒子逼得,讓我每月去例行檢查一次而已?!?br/>
“哦,那就好,有問題就告訴我。”
這邊羅進明也看出了陳重的不滿,招呼夏鋒坐在另一邊,小聲地交流了起來。
這兩人都在安全系統(tǒng)里,能說到一起去也不稀奇。
就這樣,四個人分成兩伙各談各的局面一直持續(xù)到開飯。不過夏鋒時不時會朝陳重這邊看一眼。
羅老太和兒媳婦弄出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豐盛菜肴,小蘿莉還對陳重炫耀說自己也幫了不少的忙。
陳重笑著摸摸她的腦袋,心道你不幫倒忙就算謝天謝地了。
席間陳重說不喝酒,大家也就不勉強他。
眾人聊著家常,氣氛融洽。陳重話不多,有人問到才會回答一下。陳芝怡則成了大家的寶貝,尤其是羅老太不停地給她夾菜,生怕小姑娘吃不飽。
羅進明顯得有些著急,看一眼如常的陳重又看看父親,欲言又止。
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羅方恒怎么也不能讓他難做,便主動向夏鋒開口道:“小鋒啊,你今天帶這么好的酒來,是不是有什么事?”
夏鋒馬上回道:“哈哈,還是您老人家火眼金睛,我今天確實有事?!?br/>
說著他便看向了陳重,臉上的笑容收斂,一臉嚴肅地說道:“小伙子,你是個人才,從明天起加入我們部門吧?!?br/>
陳重就料到躲不過這一遭,心平氣和地回道:“我冒昧稱呼一聲夏大哥,對于你這個邀請請恕我拒絕。”
羅進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顯然早就猜到他會這么說。
夏鋒一陣錯愕,問道:“陳重,你知道能夠進入我們的部門是多大的榮耀嗎?那是百萬挑一都不為過?!?br/>
陳重依然搖頭。
夏鋒就有些微微不悅了,語氣也沖了點:“古語說‘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現(xiàn)在這句話概括起來卻是為國效力,為了華夏千千萬萬的老百姓出力,保家衛(wèi)國的同時名利雙收,傻子才不會做?!?br/>
別看他說話粗聲大氣,性格豪爽,好像粗人一個。這勸起人來也說得頭頭是道,拋出了大義與名利來壓陳重。
陳重不為所動,道:“夏大哥,多謝你看得起我,而是我的人生目標不在這里?!?br/>
“哼!冥頑不靈,國家需要你,你就不能拒絕!”夏鋒也來了脾氣,一拍桌子大聲道。
陳芝怡身子一抖,扁了扁小嘴,似要哭出來。小蘿莉的演技可謂爐火純青。
羅方恒也是把筷子一拍,喝道:“夏鋒!這里是我家,你要撒野給我滾出去!”
羅方恒發(fā)火了,這效果果然不同。夏鋒也也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連忙向老人家賠禮。
羅老太輕撫陳芝怡的后背,抬起頭來溫聲勸道:“你們男人啊就是這樣,幾句話不對頭就大吼大叫的,什么事兒不能心平氣和地說?我看啊,小夏,這事是你的不對,招攬人才便要有招攬的樣子,那劉備還三顧茅廬呢,哪有你這么硬來的?”
夏鋒不好對長輩還嘴,只能點頭稱是。
二老你一言我一語的化解了有些凝滯的氣氛。
陳重看向陳芝怡問道:“小怡,吃沒吃飽?”
陳芝怡點了點小腦袋。
陳重站起身來對羅方恒道:“老爺子,那我就先告辭一步了?!?br/>
羅方恒沒意見,畢竟今天這件事是自己兒子打了人家一個措手不及,確實不對。
眾人便笑呵呵地把陳重兄妹送出了門。
陳重一走,羅方恒瞪了兒子一眼,冷哼一聲。
而夏鋒則突然接到電話,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告辭后便匆匆離去。
只剩下家里人后,說話就沒什么顧忌了。
“進明,你今天表現(xiàn)得很讓我失望!”羅老悶頭喝了口酒,嘆息道。
羅進明也沒想到陳重意志如此堅定,一舉兩得的算盤落空了。
羅進明沒說話,低著頭把玩著酒杯。
羅方恒開口道:“陳重于我羅家有恩。還有你這個局長位子,要不是陳重搗毀了全國最大的拐賣窩點,你能這么輕易坐上來?他曾說過不要讓人知道他的存在,你怎么就聽不進去呢?人不知感恩還能做成什么?”
“爸!我這也不是害他,能夠進入夏鋒所在的部門是好事!”
“哼!別以為我不知你心中的小算盤,無非是想借著推薦陳重的功勞再往上進一步,我跟你說,就憑你今天的手段,還早的很!”羅方恒有些痛心疾首。
被父親點出了真正的心中所想,羅進明好不尷尬,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進明啊,你還得好好磨練!陳重這個人你還沒看出來嗎?雖然對人平和,性格看似也很好相處,但卻是個極其傲骨之人,那種超然的氣質(zhì)可不是裝就能裝出來的!他前途不可限量,和他搞好關(guān)系,總會有你的好處!你來這么一手,不是往咱們家和他之間的橋梁上落錘子嗎?”
羅進明被訓斥得一個愣怔,瞬間懊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