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精血攢夠三百滴后,李鴉停了下來,先是收起了用來引誘冰鬼的十滴精血,然后把殺死的冰鬼尸體遠(yuǎn)遠(yuǎn)挪開,挪的過程中數(shù)了數(shù)殺戮過程中未計算的冰鬼數(shù)目。
一共十四只,十二只蘊(yùn)有二十滴精血的冰鬼,兩只蘊(yùn)有三十滴精血的冰鬼。
把這兩個數(shù)記在心里,李鴉回到了冰丘下方。
葉兵靈的面孔已被白甲遮去,離著云懷烈十幾米遠(yuǎn)靠坐,李鴉和上官奉劍回來時她瞟過一眼便繼續(xù)望著冰山山脈中最高的那座冰山。
不怎么想搭理李鴉的樣子。
李鴉自然不會自討沒趣,與上官奉劍來到云懷烈身側(cè),取出一滴精血喂云懷烈服下,以維持他軀體消耗,又觀察片刻赤色寒煞與金煞的融合狀況。
還是那么慢。
無聲嘆氣,李鴉挨著云懷烈靠坐冰丘,取出十滴精血,無聊至極地分成一滴滴,然后看著上官奉劍站在那里彎腰俯身,一口一口地將其服下。
十滴精血喂完,李鴉站起身,走到上官奉劍身前,總是離自己三步遠(yuǎn)的女子并未退開。李鴉又退去十步,從第四步開始上官奉劍腳步開始挪動,李鴉退了十步,她進(jìn)了七步。
三步似乎成了她保持平靜狀態(tài)時,能離李鴉最遠(yuǎn)的距離。
也許這三步,便是已成冰鬼的上官奉劍眼中整個世界,可在守護(hù)時遠(yuǎn)離,卻始終不離去。
有個伴也好。
李鴉默思,從任何角度去想,自己都不應(yīng)讓其流落在茫茫冰原中,既暫時無法,也在她重新為人之前沒有資格。
回到云懷烈身邊靠坐,李鴉服下十滴精血后閉目觀察體內(nèi)狀況,等其被提純?yōu)橐坏螀R入心臟后,睜目取十滴精血喂給上官奉劍,然后自己再服下十滴。
一個時辰簡簡單單便過去。
三個時辰喂云懷烈一滴精血,一個時辰李鴉與上官奉劍各服十滴,三百滴精血只用了一天就消耗的差不多。
還余幾十滴,李鴉卻不會讓其消耗完。
極夜已過,極晝中不見天黑,日光從出現(xiàn)便一直耀眼,天空卻越來越純凈,云無一朵,飛鳥無一只,李鴉眼中所見,除了那一輪大日和層層疊疊的冰山山脈,只有漫無邊際的藍(lán)空。
藍(lán)到讓人想看到天長地久。
新一輪獵殺在藍(lán)空下進(jìn)行著。李鴉心臟中已有三十二滴精血,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腦中再無混沌感,殺戮之中從未荒棄的刀術(shù)一點點進(jìn)步。
內(nèi)罡在身化冰鬼時尚有殘留,還能勉強(qiáng)撐起異象,現(xiàn)在卻一絲也不剩,李鴉覺得自己弱了,又時刻感受著一點點變強(qiáng)的感覺,心覺矛盾,但愈加堅定要如此走下去的念頭。
這次李鴉拿出了二十滴精血引誘冰鬼。
攢足五百滴精血方才停下。
十滴一服,心臟中一個時辰增加一滴精血,五百滴精血用了四百滴來提升自己和上官奉劍,卻堪堪使心臟內(nèi)精血增加到了五十滴。
三十二滴離五十滴有十八滴,需一百八十滴精血,但李鴉在自己心臟中凝出第五十滴精血時,用去了二十滴。
上官奉劍在服下第二百二十滴精血后,不再只服十滴便停下,而是服下二十滴精血才停下。
五十滴以后需二十滴才能提純一滴嗎?
自己的狀況和上官奉劍的表現(xiàn)使李鴉肯定這一猜測,繼而再起一輪獵殺。以五十滴精血而誘,誘來冰鬼體內(nèi)所蘊(yùn)精血漸次增多,二十滴的有,二十五六滴,三十多滴,甚至四十滴五十滴的也有。
一只只冰鬼倒下,上官奉劍身上白甲漸現(xiàn)兵器砍擊白痕,李鴉不知如何阻止她,只能搶在她之前出手。
此次獵殺持續(xù)了三日,得精血一千滴。
冰鬼越來越難殺,體內(nèi)精血越多越顯智慧,即便不能和人相較,卻有狐之狡詐,虎之狂暴。
一千滴精血被李鴉和上官奉劍分而服下,李鴉依舊極有耐心極顯無聊地一滴一滴喂上官奉劍,從一次二十滴,到一次三十滴,一千滴精血僅使兩人心臟內(nèi)精血達(dá)到七十滴。
而一個時辰依舊只能提純十滴精血。
七十滴以后要四十滴才能在心臟內(nèi)凝聚一滴精血,八十滴以后想必是五十滴,九十滴之后是六十滴,四百、五百、六百,一人一千五百滴,兩人三千滴,再加上維持云懷烈身體消耗的零散精血,有三千一百滴足夠。
很快計算出這個數(shù)目,李鴉沒有立刻開始引誘冰鬼,而是和一直靠坐那里,連站都沒站起來一下的葉兵靈一樣,足足靜坐了三天,或閉目,或睜目,或望藍(lán)空,或望冰山。
上官奉劍依舊站立那里,不曾坐下一刻,安靜陪在李鴉身邊。
李鴉殺的乏了,服精血服的厭了,卻不知上官奉劍是否也是如此,是否在體內(nèi)精血越來越多后,有了些神智沒有。
假如有了神智,上官奉劍還是那個上官奉劍嗎?
又一輪獵殺開始了,百滴精血為引,冰鬼不再一只一只出現(xiàn),而是兩三只,三五只一起出現(xiàn),實力有高有低,體內(nèi)所蘊(yùn)精血多為三十滴往上,最多的有八十滴。
李鴉與其纏斗兩個時辰方才擊殺。
若不是他每擊殺一次躍下冰鬼便暫封引誘之用的精血,只這一只便會讓兩人陷入險境。
三千滴精血已成一條血流,兩人停下后,李鴉靠坐冰丘,繼續(xù)一滴一滴喂上官奉劍服下,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彎腰俯身,輕啟冰唇,又看著她靜立不動吸納精血,直到她一次服下百滴精血方才猛然驚醒。
恍神為哪般?
九十滴精血之后,心臟增一滴需耗百滴。
三千滴依舊不夠,好在差的不多了,即便是一人千滴,也不過是兩千滴。
李鴉足足歇了十日,方才把最后一輪獵殺完成,兩千滴怕不夠用,獵了三千滴。
遠(yuǎn)遠(yuǎn)拋開的冰鬼尸體已壘成高丘,冰山陡壁上處處皆是兵器劈砍的白痕,由低而高,直達(dá)三百丈冰丘過半之處。
恍然而過的時間,已有半年。
云懷烈身上兩種煞氣快要融合到尾聲,李鴉和上官奉劍心臟內(nèi)精血在達(dá)到九十九滴后不再增長,而葉兵靈,離去一月后歸來,卻沒到冰丘下,而是在冰丘之頂靜靜呆著。
上官奉劍對精血再無反應(yīng),李鴉嘗試很多次,她卻不再彎腰俯身。
還剩很多精血,多到讓李鴉覺得惡心。而九十九滴后不管服下一百滴還是兩百滴,心臟都不再增加一滴精血,使李鴉知道這條捷徑的第一個關(guān)口擋在了自己身前。
無可借鑒之人,李鴉唯有一滴又一滴服下去,從一百滴到兩百滴,再到五百,七百,九百,直到一千滴。
第一百滴精血在李鴉感知里無比清晰地出現(xiàn)在心臟內(nèi)。
不止是感知,李鴉甚至看到自己的心臟緩緩跳動一下,又一下,竟像為人時那樣富有韻律地跳動起來。
百血蔓延,李鴉看到自己的心臟回來了,不再是那顆不倫不類,既不是冰心,又不是血肉之心的詭異之物。
而是一顆活生生的心臟。
竟覺美麗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