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早上，雨輝守在陽臺上盯著樓門口，大約7時，他看到方彩云從小樓里走了出來，她穿了一件米黃色的過膝風衣，脖子上圍一條大紅色的長圍巾，分外醒目。烏黑的頭發(fā)盤在頭頂，顯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回頭的那一霎，雨輝看出方彩云今天臉上略施粉黛，兩只眼睛還涂了眼影。

    雨輝隨后追了出去，趕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他發(fā)現(xiàn)方彩云上了一輛黃包車，已經(jīng)走遠了。

    雨輝信步來到大街上，今天該去賴生明的君再來棋牌社看一看了。對于賴生明，他還是心存感激的，賴生明不僅是他的同學，還是他真正的領(lǐng)路人，第一份工作雖然工資待遇不高，但是自己的開車水平卻實實在在提高了。

    雨輝還記得賴生明說過棋牌社開在內(nèi)環(huán)路，因此他邊走邊打聽內(nèi)環(huán)路上的君再來棋牌社怎么走，路過郵政綠色郵筒的時候，雨輝沒忘記把兩封信丟了進去。

    兩個小時以后，雨輝終于找到了內(nèi)環(huán)路上的君再來棋牌社，意外地發(fā)現(xiàn)大門緊閉，門上還貼著封條，上面蓋有當?shù)嘏沙鏊拇蠹t印。

    棋牌社的隔壁是一家小賓館，從門外就可以看到前臺坐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雨輝一走進去，那姑娘立即起身，熱情地招呼道：“先生，你要住宿嗎？”

    雨輝覺得好笑，自己連行李都沒有拿，怎么看也不會像是要住宿的啊。小姑娘到底是太年輕了。不過，既然人家把自己當成是來投宿的，那自己也就沒有必要點破，他順著小姑娘的話說道：“我一個朋友讓我來代他預(yù)定的，他說你們這家賓館旁邊有棋牌社，更好玩一些?！?br/>
    姑娘又頹唐地坐了下來，說道：“棋牌社關(guān)門了，老板被抓進去了?！?br/>
    “我也看到了封條。為什么要抓他？要關(guān)多久？”雨輝追問。

    “賭博??！還不知道會關(guān)多久呢。聽說如果按治安管理處罰法，那最多關(guān)15天，只要交清罰款，他差不多都該出來了。如果是按賭博罪處罰，那就還要坐牢的?！毙」媚镎f道。

    “你懂得可真多?。　庇贻x恭維道。

    “那你還要不要預(yù)定？”

    “我得先跟我那個朋友打電話問一下，你這里有電話嗎？”雨輝坐牢的時候，賴生明給家里及時報了信?，F(xiàn)在賴生明出事了，他也該打個電話給他家里人知道才好。賴生明家里沒有電話，但段智綱家里是有電話的。他想把電話打到段智綱家里去。如果用山花鄉(xiāng)方言和段智綱談事情，他有把握瞞過小姑娘。

    小姑娘把電話從抽屜里搬出來，對雨輝說道，“只能打市話，一塊錢一次。長途讓老板鎖了?！?br/>
    “我那個朋友不在本市，那我還是先到外面找電話跟他聯(lián)系吧。無論預(yù)定不預(yù)定，我都要謝謝你哦?！庇贻x說完，又把賓館里面的環(huán)境四處打量一下，這才不慌不忙地離開了小賓館。

    既然小賓館里不能打長途電話，那么他也就不在乎再晚一點。雨輝決定先去派出所把事情了解清楚，然后再把消息傳回去。

    君再來棋牌社所在片區(qū)的派出所與內(nèi)環(huán)路只隔一條街，沒費多少工夫就找到了。

    雨輝走進派出所，不由地心里有些緊張，有一種又回到了牢里面的感覺，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但是來都來了，還得硬著頭皮往里走。雨輝找到治安管理辦公室，輕輕敲了一下門。

    “進來?！庇贻x聽到從里面?zhèn)鱽磉@洪亮的聲音，不由地雙腳又顫抖一下。他定了下神，鼓足勇氣推門走了進去。

    辦公桌后面坐著一位大約五十歲身穿一身筆挺警服的警官，雨輝在牢里的時候?qū)W會了分辨警銜，知道這是一級警司，在派出所里的地位應(yīng)該很高才對。

    “警官好！我是內(nèi)環(huán)路君再來棋牌社賴生明的朋友，我來打聽一下他的案子處理結(jié)果出來了嗎？”雨輝保持著標準的立定姿勢，畢恭畢敬地問道。

    “賴生明昨天就已經(jīng)放了啊，他只是小股東，交清罰款并拘留10天。另一個大股東，會處罰的重一些。”警官再看一眼雨輝，和藹地笑著說道，“你這么緊張干什么？還有什么話，坐下來說嘛?！?br/>
    “沒有了。謝謝你了，警官。”

    走出派出所，雨輝想起段智綱曾跟自己說過，賴生明這幾年每年春節(jié)都回去。這樣可以推斷賴生明是回家過年了，也就沒有必要再給賴生明家里報信了。

    雨輝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總覺得還有一件事情忘記去做，但會是什么事情呢？當他再次遇到公用電話的時候，他明白自己想做什么了。

    雨輝拿起電話，撥號碼18612345678，聽筒里“嘟嘟”響過兩聲之后，傳來方彩云甜美的聲音“誰??？”

    “彩云，我是雨輝啊?！?br/>
    “原來是雨輝啊，有事嗎？”

    “我就是想問一下你現(xiàn)在還好嗎？昨天夜里你沒有出什么事吧？”雨輝關(guān)切地問道。

    “沒有什么事，我今天去了兩家客戶那里結(jié)賬?，F(xiàn)在回娘家了，打算就在娘家過年?！狈讲试仆ｎD了一會，回答道。

    “那就好，我給你和你全家拜年了?！?br/>
    “好的，也祝你和你全家節(jié)日快樂！代我問六子好。如果沒有什么事，我就先掛了啊?！狈讲试普f完，掛斷了電話。

    雨輝從電話里，沒有聽出方彩云有什么不愉快，也就放下心來。

    雨輝心情大好，接下來還是給段智綱打了一個電話，講了賴生明的事情，拜托段智綱再去賴生明家里探望一下。順便又讓段智綱記下自己的新BP機號碼。

    打完電話，雨輝看看表，還差一刻鐘就到12時了，他重新抓起電話撥126，接通人工臺以后，雨輝讓尋呼小姐給345678的機主，也就是給肖六子發(fā)了六個字的文字信息：等我中飯。雨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