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子抽在血肉上的聲音,使得在場眾人的牙齒,都是有種酸痛的感覺。
站在訓(xùn)練場上的一眾小兵,不免眨了一下眼睛,隨后,便是連忙往杜若玖的方向望去。
這一看之下,眾人便是齊齊一愣。
只見千鈞一發(fā)之際,夏涵擋在了杜若玖的面前,路雪的那一鞭子,是抽在了他的身上。
而此時,夏涵臉上,又是出現(xiàn)了一道深深的鞭痕,幾乎皮開肉綻,一直從眼角斜至下巴處,險些便是要打中眼球。
眾新兵不免皺起了眉頭,這一下,也太過于狠辣了吧,又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路雪也沒料到夏涵會忽然間沖出來,她美眸微瞇,眼中閃過一抹不悅,厲聲呵斥道:
“誰讓沖出來的!”
壞了她的好事。
“閉嘴!”
此時,一個淡淡的聲音,便是響了起來,那聲音之中的冰冷,卻是使得這酷熱的天氣,也倏然變得冰冷刺骨。
杜若玖眼眸微沉,眼中之中,閃爍著銳利的寒光。
“什么?知不知道在跟誰說話,竟然敢讓我閉嘴?”
路雪忍不住笑了一聲,望向杜若玖。
然則,在接觸到杜若玖那仿佛蘊含著千里冰原一般的眼眸,她不免愣了一下,旋即便是后退了一步。
待到反應(yīng)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之后,她便是面色倏然一沉,緊了緊手中的教鞭,喝道:
“誰準許這么看著我的!”
說著,手中的教鞭,便是微微一動,準備再次沖著杜若玖的臉揮過去。
眼見著路雪的舉動,杜若玖卻是不閃不避,眼中閃過一抹寒芒。
若是路雪膽敢把這一鞭揮下來,她可不敢保證后面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然則,便是于此時,遠處忽然便是傳來一聲怒吼,道:
“們在做什么?!”
路雪見到有人來,眼眸頓時微微一閃,冷哼了一聲,便是將手上的教鞭給收了起來,并沒有揮出去。
而那人,卻是眨眼間,便是來到近前。
原來是婁鐵面。
他那嚴厲的視線一掃而過,尤其是掃過臉上正在淌血的夏涵,以及杜若玖的時候,他的眉頭,不免皺了起來。
隨后,婁鐵面便是沉下臉,看向路雪,開口道:
“路參謀,這里是新兵營,您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他的語氣之中,帶著冷然,還有一抹疏離。
見到婁鐵面,路雪渾身的氣勢一收,微微一笑,頓時展現(xiàn)萬種風(fēng)情。
然則,經(jīng)過了方才的一幕之后,此時,已經(jīng)無人敢欣賞她的風(fēng)姿了。
原本以為是一朵艷麗的玫瑰,結(jié)果,這根本就是一朵食人花??!
“婁政委,別在意,我的任務(wù),是協(xié)助顧總指揮調(diào)整訓(xùn)練方案,我們都是同一所軍校出來的,他會贊同我的做法?!?br/>
說到這里的時候,路雪的面上,不免浮現(xiàn)出自信的神情。
她顯然,是相信顧行止一定會站在她這邊。
到底是從何而來的自信。
杜若玖眼眸之中,寒意更深。
似乎是察覺到杜若玖的視線,路雪不免將視線一斜,睨了杜若玖一眼,唇角彎起一抹挑釁的弧度。
而婁鐵面,亦是注意到路雪同杜若玖之前的氣氛有些不對。
他微微皺了皺眉,轉(zhuǎn)過身來,看了旁邊的夏涵一眼,旋即便是沖著杜若玖說道:
“杜軍醫(yī),他的情況很嚴重,要不,先帶他去醫(yī)務(wù)室看看?”
事實上,此時夏涵的情況,不僅僅是嚴重了,而是非常嚴重。
此時他臉上帶著兩道傷口,左邊那一道,稍微淺一點,卻亦是在滲血。
而右邊的一道傷口,卻是血肉都翻了出來,差那么一點點,就要碰到眼睛,那么,這個年輕人軍人生涯,便可以說是毀了。
婁鐵面頓時沉下了臉。
這里的新兵,全都是特意挑上來的,在各個部隊之中,可以說是寶貝一樣的存在,這里的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著一兩樣特長。
這樣的人才十分難得,然則,如今卻是有人將新兵打傷,這是十分嚴重的事情。
路雪掃了一眼婁鐵面的神情,眼眸微微閃爍了一下,忽然便是嚴肅了神情,開口道:
“關(guān)于這件事情,是新兵不聽從命令所致,稍后我會詳細向您匯報。”
婁鐵面沉著臉,正想要說什么,然則,他愣了瞬間,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話到嘴邊,卻是說道:
“那么,路參謀,稍后來我辦公室一趟?!?br/>
旋即,他便是轉(zhuǎn)向杜若玖,遲疑了一下,說道:
“杜軍醫(yī),這里由我來處理,看他的樣子,好像是不太對?!?br/>
杜若玖眼眸冰冷,聽見婁鐵面的話之后,不免視線一轉(zhuǎn),淡淡地向一旁的夏涵望去。
只見夏涵面上的血留個不停,看著十分駭人,雖然一時半會地沒有出事情。
然則,時間一久,便不好說了。
杜若玖旋即便是冷冷地掃了路雪一眼,隨后便是轉(zhuǎn)過身,來到夏涵的身旁,紅唇微啟道:
“如何,能走么?”
聽到杜若玖那清冷的聲音,夏涵微微一愣,張著一雙微紅的,仿佛小白兔一般的眼眸,望了過來,搖了搖頭,說道:
“我沒事?!?br/>
這話說出來,卻是有些古怪。
臉都變成這副模樣,無論如何看,都是有事的樣子。
杜若玖面無表情地微微頷首,道:
“好,跟我來?!?br/>
旋即,蓮步一動,便是徑直往醫(yī)務(wù)室的方向行去。
夏涵一看,亦是連忙腳步一動,一言不發(fā)地跟了上去。
而背后,新兵營所有人,皆是望著兩人的背影。
夏涵在新兵營之中的人緣很好,所有人皆是不免皺眉,擔憂地望著他的背影。
要知道,那最后一鞭子,差點抽到了他的眼睛,而作為一個使用槍械的軍人,眼睛是不能出事的。
婁鐵面亦是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眉頭緊鎖。
這樣的傷勢,怕是不太容易好,除非送出去整容,不然的話,這張臉便是要毀了。
……
杜若玖一路無言,卻是面若冰霜,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仿佛凝結(jié)成了寒冰。
“為何?”
杜若玖冷聲說道。
聽見杜若玖的聲音,跟在背后的夏涵詫異地抬眼,然則,這個動作,卻是牽扯了傷口。
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想也知道,這又不是什么小傷口,連血肉都翻出來了,可想而知有多么疼痛。
此時,兩人已然來到了醫(yī)務(wù)室門前。
杜若玖冷著臉,一伸手,便是將門推開。
里面空無一人,顯然聞人懿還沒有回來。
杜若玖腳步不停,徑直往前,順手便是將醫(yī)療所需要的器具,全都取了下來。
隨后,腳步不停,又是往病床的方向行去。
夏涵跟到半路,見到杜若玖轉(zhuǎn)了方向,亦是唯有腳步一轉(zhuǎn),往病床行去。
“我并沒有讓出手幫我?!?br/>
杜若玖看著夏涵,忽然出聲說道。
聽到杜若玖的話,夏涵愣了一下,旋即嘴角便是往兩邊咧開,扯出了個大大的微笑。
“這一鞭子,要是真的打在杜軍醫(yī)臉上,我會后悔一輩子。”
此時,夏涵雙眼之中,便是閃著亮光,笑容又是異常溫暖。
聞言,杜若玖冷淡地看著夏涵,紅唇微啟道:
“多管閑事?!?br/>
若是沒有夏涵這么橫插一杠子,恐怕,此時路雪還能不能好好站著,都未可知。
敢對她動手,代價不是她所能想象的。
聽見杜若玖這么說,夏涵眼眸瞬間便是暗淡了下來,頓時垂頭喪氣。
然則,轉(zhuǎn)瞬間,他眼睛,又是亮了起來,看著杜若玖,說道:
“沒關(guān)系,傷疤是爺們的勛章,我現(xiàn)在的樣子看上去酷斃了!”
聞言,杜若玖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平平地開口道:
“的勛章戴不了多久?!?br/>
聽到杜若玖這么說,夏涵頓時愣住了,一時之間,聽不明白杜若玖是什么意思。
他已經(jīng)做好心理準備了,以現(xiàn)在的醫(yī)療手段,除非到外面的醫(yī)院做整形,然則,一旦離開這里,便是意味著他徹底失去了進入赤焱的機會。
這是他此時不愿意見到的。
更可況,便算是整容,那張臉也是無法恢復(fù)如初。
與其如此,還不如就讓這傷疤掛在臉上。
他忘不了,當時中毒昏迷的時候,睜開眼睛。
彼時帳篷之中,吊燈散出朦朧的昏黃光暈。
中毒的感覺很難受,感覺像是死了一樣。
便是于那時,他不知怎地微微睜開眼,便是看見一雙清澈如潭的眼眸,那么漠然,仿佛世間一切,皆進入不了那雙眼睛之中。
當時,忍受著中毒的痛楚,半夢半醒間,他所擁有的一個念頭,便是:
若是他的身影,能夠映入那雙眼眸之中,該是多么幸運的一件事情。
夏涵正在出神的時候,冷不防臉上一陣清涼。
他一抬眼,卻是微微一顫,只見那雙清冷的眼眸,便是近在咫尺。
夏涵微微瞪大了眼睛,連傷口的疼痛都忘了。
然則,很可惜的是,那雙眼眸,此時寒冷如冰,眼眸之中,仿佛包羅萬象,卻是宛如沒有一樣?xùn)|西,是進入那眼底之中的。
于夏涵的視線之中,那雙眼眸,卻是越來越遠。
夏涵猛地一愣,下意識地想要伸出手去,卻是被那清冷的聲音驚醒。
“不想毀容,最好不要用手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