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修儀反應過來后,差點咬到舌頭,激動的想扇沈清漪耳光,然而喬婕妤卻深吸了一口氣,拉著謹修儀離開了,而剛走出幾步,謹修儀便暴跳如雷的甩開了喬婕妤的手:“你剛剛為什么要拉開我?你沒聽到那個賤人在罵本宮么?!”
喬婕妤聲調不變,心卻很累:“聽到了,可聽到又怎么樣?是誅她九族?還是立即賜死?”
謹修儀被喬婕妤兩句話一問,堵的說不出話來。
“經過太后壽辰一事,皇上本就厭惡了你,連帶著我也受了牽連,我們若是在大庭廣眾之下刁難沈清漪,難保下一個被關進冷宮的不是我們?!?br/>
一聽到“關進冷宮”,謹修儀瞬間偃旗息鼓。
她倒不怕受冷落,可她怕二皇子沒了自己,會被別人欺負。
想到自己的孩子,謹修儀心口隱隱抽痛著:“那該怎么辦?”
籠子里的小狐貍還在“吱吱”的叫著,喬婕妤厭煩的瞥了一眼,嘆了口氣:“且讓她再得意幾天吧?!?br/>
……
一襲寶石藍廣繡羅衫,袖口上用白色的絲線繡著祥云圖案,秀發(fā)輕挽,黛眉巧畫,眸含春流,嬌媚動人。
夏小儀自懷孕后,日日進補,整個人顯得精神煥發(fā),豐腴艷絕。
沈清漪將東西放下后,略略打量一番,心中贊嘆。
難怪初入宮時,毓皇貴妃對夏小儀的警惕,在自己之上,光這副容貌、身段,便足以叫男子動心了。
“多謝姐姐遠道而來,可惜我這常春館沒什么好東西招待,便不留姐姐了,姐姐慢走。”夏小儀見沈清漪提的東西不算貴重,懶得搭理,直接便下了逐客令。
沈清漪暗暗掃了一眼蓮藕,不在意的笑了笑:“既如此,我便先走了,妹妹好好休息吧?!?br/>
出了常春館,沈清漪立即看向蓮藕:“怎么樣?”
蓮藕伸出手:“六成把握?!?br/>
沈清漪頗有些意外:“果真?”
蓮藕自信一笑,眼里閃爍著別樣的光芒:“若是月份再大些,奴婢能看的更準!”
沈清漪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下:“不必,只這六成把握,便足夠了?!?br/>
今日一招,投石問路,初見端倪。
下一招,移花接木,才是重點。
沈清漪與蓮藕來到御花園時,賢妃已等候多時了。
“姐姐久等了吧?!鄙蚯邃粢娰t妃坐著,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坐下。
賢妃揮退了蓮藕和丁香,拉著沈清漪的手,為難的嘆了口氣:“老實說,我今兒找你出來,的確是有一件大事?!?br/>
賢妃已與沈清漪結盟,私下與沈清漪講話時,也是極為親昵,并不以“本宮”自稱。
沈清漪見賢妃有話要說,倒也沒太在意那些細枝末節(jié),細細聽著。
數米開外,香菀扶著毓皇貴妃,從御花園的東入口走了過來。
正值三春盛景,御花園風景如畫,鳥語花香,確為賞春的好地方。
毓皇貴妃近日心情不佳,聽下人說御花園景致不錯,便想著出來散散心,哪知剛來到這里,便看見沈清漪與賢妃正在神神秘秘的講話。
香菀見狀,立即會意道:“娘娘,要不奴婢將她們趕走吧?”
毓皇貴妃擺擺手:“不急,本宮倒要聽聽,她們在密謀什么?!?br/>
“妹妹,實不相瞞,當初姐姐我曾經懷過一個孩子,可惜我福薄,沒能留住,這件事一直是我心中遺憾,前幾日我聽聞夏小儀有了孩子,我便想著,若我向皇上請旨,將夏小儀的孩子抱過來養(yǎng),那……”
聽到賢妃剖白,沈清漪恍然道:“姐姐是想讓我去向皇上說情,讓你養(yǎng)夏小儀的孩子?”
見沈清漪一語道破,賢妃有些慚愧:“我也知道,此事有些強人所難,可現在宮里,唯有你和皇貴妃最得寵,能在皇上面前說上話,可我與皇貴妃并不熟,而且我也不知道皇貴妃是否跟我有一樣的想法,萬一被皇貴妃先下手為強,我就得不償失了?!?br/>
賢妃這話說得中肯,利弊又清晰。
沈清漪聽罷,思索良久后,方才鄭重其事道:“按照宮規(guī),九嬪之下的妃子產下皇子,高位妃嬪的確有資格撫養(yǎng),若姐姐堅持如此,妹妹愿意助姐姐一臂之力?!?br/>
沈清漪這番話,無疑是給賢妃交了底。
賢妃登時笑逐顏開,握緊了沈清漪的手:“若妹妹當真能助我得償所愿,姐姐愿付出一切?!?br/>
“姐姐嚴重了,這件事最關鍵的是,不能被毓皇貴妃知曉,姐姐切記守口如瓶?!?br/>
“放心,我知道的。”
兩人熱絡交談,卻不知自己的話,早已被皇貴妃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
香菀咬牙切齒,低聲道:“娘娘,這兩人其心不正,居然想搶在娘娘您之前,撫養(yǎng)夏小儀的孩子,奴婢這就去阻止!”
“等等!”
毓皇貴妃眼神一暗,表情陰冷:“賢妃有句話說的不錯,這樣的好事,怎能落人之后?香菀,你去告訴夏公公,讓皇上馬上來一趟鳳鸞宮!”
“是!”
看著尚且不知情的沈清漪與賢妃,毓皇貴妃心里冷笑。
幸好她先一步洞察先機,提前出手。
否則沈清漪那邊多了一個皇子,對她將是大大的不利!
不過只要她撫養(yǎng)了夏小儀的孩子,那她手里就有了兩個皇子,屆時無論皇上立哪個孩子為太子,她穆家都會成為大燕最頂級的權貴!
……
是夜。
攬月閣內。
沈清漪卸下釵環(huán),正欲合衣入眠,門外突然傳來小印子一聲高喝——
“皇上駕到!”
沈清漪表情驚訝,心中卻淡定無比:“嬪妾參見皇上?!?br/>
蕭景琰踏月而來,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怒火和疲憊。
沈清漪雙眼微瞇,乖覺的站在了蕭景琰面前,柔聲道:“皇上看起來怎么不太開心的樣子?”
蕭景琰“哼”了一聲,戾然道:“豈有此理!朕已經封了毓貴妃為皇貴妃,可她還不滿足,竟然想要撫養(yǎng)沈小儀的孩子!”
這話一出,沈清漪便知道白日設下的陷阱,穩(wěn)了。
不過現在計劃只進行到了一半,系統提示音也沒響,所以沈清漪知道,現在還沒到收網的時候。
“皇貴妃膝下無子,也許只是寂寞了,提出要撫養(yǎng)夏小儀的孩子,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鄙蚯邃趔w貼安慰,蕭景琰卻并不買賬,反倒愈發(fā)覺得毓皇貴妃貪戀權利。
要知道,今天下午,毓皇貴妃剛剛提出要撫養(yǎng)夏小儀的孩子,一轉頭,夏小儀便知道了這件事,跑到御書房又哭又鬧,說什么也不愿意將自己的孩子給毓皇貴妃撫養(yǎng),蕭景琰被吵了半天,總算囫圇答應,可晚上時,毓皇貴妃竟然還不死心,又問了一次。
一而再、再而三。
毓皇貴妃此舉,簡直是在挑釁皇權!
沈清漪知道來龍去脈后,心中暗笑,表面卻不露聲色道:“皇貴妃一時糊涂,還請皇上不要生氣?!?br/>
“朕何嘗不知道,此前她沒了個孩子一直郁郁寡歡?可朕先是皇上,然后才是她的夫君,可毓皇貴妃卻拿著昔日入宮救駕的恩情來要挾朕,讓朕顧及舊情,將夏小儀的孩子給她撫養(yǎng)!真是欲壑難平!”
沈清漪知道,只是現在的程度,還無法動搖毓皇貴妃的根基,若要達到她想要的效果,還得再加一把火。
可這把火,不能她來加,也不能是后宮任何一個妃子來加。
只能是前朝。
可以了,時機到了。
沈清漪對著一旁的綠蘿暗暗使了個眼神,綠蘿會意后,捏緊了袖子里的信,轉身離開。
沈清漪來到蕭景琰身后,伸出雙手,為蕭景琰揉捏太陽穴:“皇上別急,皇貴妃雖然糊涂,但穆將軍卻是有功之臣,待明日您讓穆將軍勸一勸皇貴妃,說不定皇貴妃便想通了?!?br/>
“只能如此了?!笔捑扮L長嘆了口氣,將沈清漪的手攏在掌心,埋頭在她懷中:“清兒,只有你,只有你從來不叫朕煩心,只會讓朕毫無保留的相信你。”
沈清漪看著靜沉沉的黑夜,面無表情的回道:“得皇上信任,是嬪妾的榮幸。”
賢妃說的不錯,如今在后宮,最受寵的,的確是沈清漪與毓皇貴妃。
這一點,沈清漪深有體會。
自沈清漪的一月禁足被解了之后,蕭景琰幾乎日日都要來一趟攬月閣,每回夜里都要叫上三四次水。
沈清漪對如今改造后的身體,相當自信,可即便如此,她還是低估了這具身體對蕭景琰的誘惑性,蕭景琰對她的寵愛,似乎并沒有隨著時間和次數的累積,消失殆盡,反倒愈演愈烈。
這一點,既是好事,也是壞事。
看著沉沉入睡的蕭景琰,沈清漪從枕頭下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避子丹,一口吞下。
她要活。
活到仇人死后,活到最后。
所以現在的她,絕不能懷上孩子,成為眾矢之的。
……
今日在朝堂之上,發(fā)生了一件大事。
穆將軍公開提出讓毓皇貴妃撫養(yǎng)夏小儀的孩子,此言一出,瞬間引得群臣攻訐,蕭景琰更是勃然大怒,拂袖離去。
怎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朝事剛了,后宮毓皇貴妃馬上收到消息,為自己的父親求情……如此種種,讓蕭景琰怒火難遏,于是下朝后,立即寫下圣旨:
褫奪穆太遲“鎮(zhèn)國大將軍”頭銜,戍守邊疆;
剝除毓皇貴妃‘皇貴妃”封號,降為為貴妃;
而蕭景琰思慮再三,總算在圣旨最后寫上一句話——同意毓貴妃撫養(yǎng)夏小儀的孩子。
毓貴妃在鳳鸞宮聽到這件事后,嚇得暈倒在地,鳳鸞宮一片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