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古代先哲們所說的那樣,一個男人要走過多少條路,才能被稱之為男人。
云逸的一生自然也應當是如此,先經(jīng)過艱辛的萬水千山,最后才可以到達夢的彼岸。
少年將心中感傷重新收拾整齊,眼眸中的酸楚也減少了許多,他從冥王的熱情懷抱中走出,聲音沙啞的念誦著:“這兩年在這里,實在是辛苦您了?!?br/>
“哈哈,數(shù)千年都是如此度過,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冥王輕聲笑上兩聲,擺手示意不用擔心,不知為何,老邁眼睛中充滿著七彩繽紛的光彩:“倒是你,想必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掌握一方權(quán)利的人物了,可這種沮喪和憂郁的氣質(zhì),可不能時常掛在臉上,年輕人沒有必要過分的去深究往日失敗,只需要繼續(xù)向前便好了?!?br/>
作為千古帝王的冥王雖然已經(jīng)不復當年之勇,但這些年來,支撐他活下來的智慧和信念卻沒有凋敝意思,他十分敏感的察覺出了少年比之兩年前的變化。
那時候男孩蓄勢待發(fā),猶如在山中奔騰的雄鹿,用著并不健壯的身軀踏足千山萬水,眼神中的光芒鋒芒而又充斥斗志。
而如今,過往瘦弱的雄鹿已經(jīng)變成為了揮動巨翼的雄鷹,蒼茫天地都在尖利呼嘯中無聲臣服于腳下,可即便如此,他似乎變得更加謹慎甚至說是沉默,仿佛命運中總有些無形絲弦牽拉著雙腿,讓他長時間的負重前行。
云逸苦笑著用雙手揉著英氣眼眸,腦海中的萬千思緒也不免想起了戰(zhàn)后歡愉中的潛在哀傷:“兩年以來我為了變得強大,給無數(shù)地方帶去了戰(zhàn)爭火焰,許多人都因為我失去了家鄉(xiāng),失去了家人,也失去了生命。
以前我都不把這些放在心上,因為我心中唯有復仇念頭,可是在兩天前,當我親手殺死仇人時,想象中的愉悅并沒有出現(xiàn),反倒是從血脈中流淌出來的冰冷讓我冷寒徹骨,難以平靜。”
冥王安靜而又認真的聆聽著少年訴說,面容也是時不時的點動下頜,就像是位老父親努力為孩子尋找答案:“許多年前在我還年輕的時候,玄氣大陸上的格局安寧而又沒有戰(zhàn)亂,東西南北居住的人們長時間的耕地種做,天地間流動著屬于和平的美好。
可在這種平靜下,隱藏著卻是黑暗法界和光明教廷兩大勢力意識價值形態(tài)的巨大分歧,終于有一天,戰(zhàn)火突然間便在邊境上爆發(fā)了,雙方所有的士兵都在第一時間投入了絞肉機中,可常備軍隊在漫長的戰(zhàn)爭軌跡中,無疑是杯水車薪。
后來,各自領(lǐng)域內(nèi)的所有平民都加入了戰(zhàn)場,他們過往只把握過農(nóng)具的雙手,緊持上了利劍,單薄布衣脫下披上了浴血重甲。
你說他們有做錯什么,沒有啊,只是你不拿起刀劍,敵人便會駕著戰(zhàn)馬,用屠刀砍下你的脖頸。
這世上本沒有什么誰對誰錯,無非是言語無法解決的問題,便要尋求暴力?!?br/>
冥王走到云逸面前,蒼白面容上那黑洞洞的雙眸緊緊將少年鎖定,無形中就像是再給其注射無數(shù)能量:“你沒有必要自責或者難過,因為戰(zhàn)爭從來不是一個講究對錯正邪的事情。
也許你沒有去影響戰(zhàn)爭,但總會有其他人來的,無非是誰先誰后罷了。
你說在你殺掉仇人時沒有感受到愉悅,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因為在你的心目中,仇人早已經(jīng)死了,如今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將他的尸體裝入棺木,進而埋葬。”
冥王話語如同一杯醇厚美酒,快速進入少年心血中,很快便將其對于戰(zhàn)爭的空虛和失落清掃的干干凈凈,甚至還在無意中讓他更加充滿戰(zhàn)斗意志:“孩子,不要回頭,繼續(xù)向前行走下去吧,去做想做的一切,到那個時候或許你會真正的問心無愧?!?br/>
云逸聽著略顯晦澀難懂的言語,單薄身形充滿著求知欲望,精神也是變得亢奮,似乎就像年少時的渴求力量:“我明白了?!?br/>
“那就好?!壁ね踺p輕拍打了幾下少年肩膀,表示了欣慰意思,聲音也是轉(zhuǎn)變的頗為興奮,優(yōu)雅繼續(xù)詢問道:“看起來這兩年在外面你經(jīng)歷了許多,就連玄氣戰(zhàn)力也是提高到了九級戰(zhàn)士的水準,我還記得臨走之時,你只是七階戰(zhàn)力啊。”
深重感嘆聲中包含著幾分驚詫甚至恐慌色彩,因為單純來看云逸的玄氣修煉天賦,這實在是千百歷史上駭人聽聞的傳奇。
“運氣比較好吧,而且黑暗法界的血脈也帶給了我許多幫助?!痹埔莶幻饣叵肫鹆诵弈庀⒛桥c生俱來的狂暴和雷電屬性,內(nèi)心不經(jīng)意間也是輕松微笑。
冥王滿意的眨動雙眼,贊賞著法界繼承人,背負在身后的雙手十分自然的下垂,顯示出的心態(tài)極為愜意:“你身上擁有著三道氣血能量,卻能夠?qū)⑺麄內(nèi)跁炌?,自然就會天賦異稟。不過即便如此,在外界行走征戰(zhàn),還是需要多加注意謹慎,我雖然不知曉如今世界是何等顏色,但人心可怕卻是永遠不會變化。當你覺得一切順利的時候,或許便是滿盤傾覆的災難預兆,且不敢粗心大意。”
“我明白,在外面的這段時間,我也找到一些關(guān)于光明教廷后裔的消息?!痹埔荼M量用著平和音調(diào)來訴說著自己發(fā)現(xiàn),因為他很清楚冥王聽到那四個字眼時,心態(tài)會產(chǎn)生多么天翻地覆的變化,畢竟那是這個蒼老帝王上千年都無法忘記的執(zhí)念。
果不其然,聽聞光明教廷這四個比利劍還要尖銳的聲音后,冥王立馬便是轉(zhuǎn)過身軀,盯住少年,說話語氣也變的十分急促焦躁道:“你遇到那些人了嗎?!?br/>
“不,我沒有真正見過光明教廷的人,但我曾與他們在人間的代理人交過手。”云逸回想起曾經(jīng)在鬼堡和蔚水于鬼青蔚千瓊交戰(zhàn)的場面,那真的可謂是常人無法比擬的超強戰(zhàn)力啊。
九級戰(zhàn)士的鬼青在自己和沈恒的雙重打擊的才堪堪戰(zhàn)敗,而蔚千瓊則是更加可怕的存在。
直到接近一年時間后的現(xiàn)在,云逸還深深銘記著中年男人身體中噴吐出的,瀑布般雄偉的黃金氣息,強悍劍氣瞬間便將自己擊打在地,若不是紅衣招展的姬月凌空出手,自己恐怕是早已沒了生命:“后來我通過多方打聽,曾了解過他們的存在,似乎光明教廷的后裔正在世間各地大肆的培養(yǎng)代理人,就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向世間棋盤步下一枚枚棋子,待到設(shè)計完美的時候,便可掌控天地格局。
至于代理人的產(chǎn)生好似是通過某種光明渡劫的方式,將強大血脈注入,讓渡劫者短時間獲得空前強大的力量。”
“就是他們,這就是他們的行事手段?!壁ね躅澏吨p手和面容,神經(jīng)質(zhì)般的凝念著這道話語,眼眸中對于殺戮和復仇的渴望猶如毒蛇毒液般噴吐出來,整個山洞中一時間雷電狂風交錯,數(shù)十根鎖鏈宛若深海巨龍,來回游蕩,甚至就連外面那安靜沉睡著的上千具尸體,也在發(fā)出奇怪的聲音:“我和他們戰(zhàn)斗一輩子,實在是太了解他們了,千年之前他們就把玩過渡劫把戲,想不到到現(xiàn)在還是習性不改?!?br/>
“光明渡劫的會有很大的副作用嗎?!痹埔輰τ诮掏⒑笠岬膭酉蚨际菑男祠嵩捳Z中得到的,只不過就連其本人,也對這個來歷奇怪的種族不甚理解,只是言語上充滿著無可比擬的恐懼。
冥王重重的點頭示意,雙手經(jīng)過時間過濾而變得稍顯平靜:“光明渡劫實際上就是強行的血脈注入,因為人與人之間的筋脈構(gòu)造不同,這種注入方式必然會有著副作用?!?br/>
“就像黑暗法界血脈進入我的身體之后,我會不經(jīng)意的進行暴走,變成無法控制的魔鬼?!痹埔菟坪趺靼仔┦裁?,連忙詢問著,體內(nèi)血流的涌動也在神經(jīng)鼓動下快速燃燒。
冥王帶著歉意苦笑,望向了少年,當年不顧其反對將千年血脈注入身體,如今已不知血脈反噬進行到了何種程度:“對,黑暗法界血脈副作用是會反噬成魔,而光明教廷血脈的副作用,則是壽命縮減并且被擁有真正血脈的人操控,總的來說,這兩種血脈在帶來強大力量同時,也會讓自身受到幾乎不可逆的傷害。這些年來,你曾出現(xiàn)過血脈反噬的情況嗎?!?br/>
冥王憂心忡忡的詢問著,因為他這個男孩一旦反噬成魔,最終就是連自己都無法限制。
云逸仔細回想了血脈反噬的情形,似乎這些年來,只在陪星羅進入星辰大陣時出現(xiàn)過一次。
不過即便有發(fā)生跡象,少年還是強裝出無所謂的微笑,聲音俏皮的回應道:“沒有,我一直都很注意的控制血脈暴走,不過我倒是很想再次體驗下那種成魔后帶來的強大力量感?!?br/>
“絕對不行?!本驮谠埔蓍_玩笑似的將話語吐露出來時,冥王面色便是瘋狂劇變,嚴厲輕喝道:“千萬不能有這種想法,一旦成魔,你將萬劫不復,無藥可治,永遠都只會是個沒有思想,沒有感情的怪物?!?br/>
云逸身軀驟然間顫抖了一下,顯然他是被冥王的激烈反應驚嚇到了,連忙尷尬的笑上幾分道:“我只是開開玩笑,冥王您莫要生氣,您剛剛說非常了解光明教廷,那能否猜出他們現(xiàn)在大概在那個方位,這種千古流轉(zhuǎn)的古老勢力歷來不會背井離鄉(xiāng),想必總會待在自己誕生地方?!?br/>
云逸將冥王神情安撫下來后,又是連忙轉(zhuǎn)開話題,詢問起來。
“日出東方,教廷如今想必也是盤踞在東方領(lǐng)域吧,而且這個種族歷來崇尚純凈與至臻,我猜具體的地域應該在東海?!?br/>
“東海?!痹埔菽X袋中很快便出現(xiàn)了玄氣大陸的具體版圖,縱觀之下,大陸土地能夠連接到東海的,唯有北盟帝國日和以及南盟帝國埃金,不過自己曾率軍征戰(zhàn)過埃金帝國境內(nèi)六幻滅絕門,哪里并沒有光明教廷的存在:“我應該知道他們存在于哪里了,日和帝國建國以來便以太陽作為帝國象征,國家重點核心領(lǐng)域也在遼闊大海上,想必與光明教廷有著不可分割的關(guān)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