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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山智握著劍柄的手已滲出了不知多少冷汗。他機械似的向街道的盡頭走著,身后黑壓壓的隨從緊隨其后,個個都放輕腳步,仍是掩飾不住腳板與地面沙沙的摩擦聲。

    “馬上要到宮門,金大人可要小心了?!弊咴诮鹕街巧砗蟮睦钌崎L快步上前低聲囑咐一句。

    “喔… …好!”金山智回過神來,突然感覺身上披著的朝鮮盔甲異常沉重,努力定了定神回頭對李善長輕聲道:“將軍,等入宮之后能否先殺宦官內(nèi)侍,再前往大院君府株殺大院君,朝鮮國王畢竟是受天朝認可的,若是擅殺,恐怕天朝降罪?!?br/>
    李善長沉著臉道:“黃大人說過了,斬草不除根,chun風吹又生。卑將勸金大人還是莫要婦仁之仁的好,誰知道等你當了新王之后,姓李的又殺回來呢?我只奉黃大人的命令行事,只要是姓李的,全部株殺,不可留一條活口?!?br/>
    金山智本想再勸兩句,但見李善長話說的如此堅決,只好知趣的閉上嘴巴。

    … … …

    “什么人?”景福宮外墻之上,一名耳尖的朝鮮侍衛(wèi)聽出異常,用朝鮮語大聲喝道。等他借著月光仔細向下望時,發(fā)現(xiàn)宮墻之下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多了無數(shù)條人影出來,不禁嚇了一跳。很快,所有的侍衛(wèi)都拔出長刀,紛紛自女墻的空隙中往下觀看。

    “微臣金山智拜見大王,煩請打開宮門?!苯鹕街谴舐暫鸬?。

    “深夜惶惶,大王已經(jīng)安歇,請明ri再來。”城樓上一名侍衛(wèi)長大聲回敬,不過他已猜到事情絕非這樣簡單,一邊讓人入內(nèi)宮報信,一邊拖延著時間。

    “我再問一遍,這宮門開是不開?”金山智揮舞著長刀,臉se在月光的照耀下猙獰的嚇人。現(xiàn)在事情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他已經(jīng)沒有了選擇,今夜若是不能株殺李熙,等過幾天之后恐怕就是自己面臨車裂之刑了。

    “金大人,本將已經(jīng)說過,大王已經(jīng)安歇,若有事但可明ri再奏。深夜之中帶人襲擾宮門,難道你想反么?”侍衛(wèi)長聲音有些顫抖,他不知道城外到底有多少兵馬,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哪路的軍馬,心里難免有些緊張。

    金山智話鋒一轉(zhuǎn),厲聲喝道:“新王李熙無道,其父大院君把持朝綱陷害忠良,致使國家暗無天ri,百姓流離失所,今ri金某要替天行道,識相的打開宮門,放我們進去,否則殺無赦。”

    “金山智你這狗賊,竟敢與清國勾結(jié),圖謀造反,眾將士聽令,速速she殺此賊?!贝笤壕牭较ⅲB忙奔到外墻,趴在女墻邊氣喘吁吁的大罵。

    “左右聽令,開弓!”侍衛(wèi)長聽得大院君的命令,鎮(zhèn)定jing神,下令道。

    “she!”隨著侍衛(wèi)張一聲令下,數(shù)百支羽箭如蝗蟲般穿過慘淡月光下的夜空。

    “殺!”李善長護住身旁的金山智大聲吼道。砰… …砰… 此起彼伏的槍響伴伴隨著火藥的氣味響了起來。很快,雙方的陣地上都響起了慘叫聲。

    大院君在侍衛(wèi)長的扶攜下,緩緩退到墻后,雖然他已預測到了金山智可能勾結(jié)清軍造反,但怎么也想不到對方的部署竟來的如此突然,現(xiàn)下宮城內(nèi)只有四百余侍衛(wèi),若是抵擋不住這些宮變的清軍,馬上自己和兒子可就活不成了。

    “君下,是否向城內(nèi)駐軍請援?”一名小校給大院君作了個楫道。

    “啊?”大院君從劇烈的槍聲中恐懼中擺脫出來,道:“王宮出了如此大的變動,城內(nèi)的守軍恐怕早已收到消息,不需去請?!?br/>
    正在這時,一個中年身影驚慌的跑來,大聲道:“出了什么事?誰要造反?”

    大院君心里不是滋味,又怕槍聲驚著了李熙,這時聽得那中年人的聲音大怒道:“燕山君,你大呼小叫什么?”

    “君下,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燕山君趙系是豐攘趙氏的嫡系子孫,大院君為了讓自己兒子登上王位,與豐攘趙氏聯(lián)合。李熙登基之后,大院君為了安撫豐攘趙氏,封趙系為燕山君,又讓他做左議政(朝鮮一品官員,官位只在領(lǐng)議政之下。)今ri正好是趙系值事,所以才住在王宮。這時聽到外面的響動,又看到幾個宮人從外城到處逃散,于是連忙抓住一名宮人追問,那宮人其實也不知什么事,不過看到外城隱有火光,于是便說是有侍衛(wèi)嘩變造反,趙系吃了一驚,連忙帶了幾個侍從往外墻趕。

    “金山智勾結(jié)清軍,yu亂我朝鮮王綱。”大院君知道隱瞞不住,據(jù)實道。

    趙系大吃一驚,若是朝鮮軍叛亂也罷,大不了鎮(zhèn)壓便是,可是這清軍若是變亂可就麻煩了,忙問:“他們說了些什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大院君沒好氣的道:“我哪里知道?燕山君且寬心,等王都守軍一到,定可將這些清軍一網(wǎng)打盡?!?br/>
    趙系可不這樣想,他現(xiàn)在想弄清楚的是李氏與清人到底結(jié)了什么仇怨,非要鬧到這樣的地步。若與自己無關(guān),大不了趙氏投降清軍便是,說不定能留下一條xing命,這清軍畢竟是王師,就算這次能將他們消滅,但是中原的皇帝會善罷甘休?想來想去,還是投到清軍陣前比較安全。趙系想到這里,故意找了借口道:“君上但請安坐,我去墻上督戰(zhàn)。”說完一溜煙沿著宮墻的小階梯上了城墻,生怕被火藥誤傷,貓著腰找了幾個心腹侍衛(wèi)首領(lǐng)來問清軍是否說過什么話。

    幾名侍衛(wèi)首領(lǐng)將金山智的喊話原原本本的向趙系說了,趙系這才松了口氣,原來是金山智要向李氏報仇,這才引來清軍。還好和趙家沒有多大關(guān)系,他瞥了一眼四周戰(zhàn)況,只見城墻上的侍衛(wèi)根本不是城下手持火槍的清軍對手,整個墻道上已堆積了許多尸體,心下不禁一橫,對著那幾名侍衛(wèi)首領(lǐng)耳語幾句,說完悄悄的向城門處走去… … …

    … … …

    景福宮交火的同時,李天右已帶了一支五千人的兵馬突襲了駐守在漢城的朝鮮軍,這些朝鮮軍一部分還在夢中便喪了命,更多的則是被滬軍的火槍嚇住,這黑夜中又不知來了多少敵人,只好舉手投降。以此同時,數(shù)千名滬名以百人為一隊,分別拿著金山智提供的官員名單在城內(nèi)拿人,半個時辰不到,已有數(shù)百名垂頭喪氣的官員被押到大院君府,現(xiàn)在的大院君府已基本上被黃世仁控制,不管是主是仆,盡皆拿住。周圍又派人重兵把守,一只蒼蠅也飛不出去。

    “到底出了什么事?大院君呢?”許多官員驚恐的望著四周把守的士兵,仗著他們不懂朝鮮語,開始彼此交談。

    “我方才被押到這里時聽得王宮方向有特異的響動,難道有人逼宮?”一個官員驚恐的道。

    “噓,不要命了?小聲一點,這些當兵的可全是殺人不眨眼的惡賊?!绷硗庖粋€官員小心的道。

    孔之書在一行士兵的擁簇下沉著臉走到階梯之上,大聲喝道:“全部給我安靜,你們誰不懂漢話的站出來?”

    所有人都站立不動,就算偶爾有人不懂的,也不敢站出來,更何況不懂漢話本身就是件很可恥的事情。

    “今夜,金山智大人有些事要去王宮處理,所以本大人才委屈諸位在此暫歇一晚,明ri一早,大家都給我去王宮朝拜新君。”

    話音剛落,朝鮮官員們這才證實了心里的預測,紛紛驚恐的交頭街耳,其中一人壯著膽子站出來質(zhì)問道:“大王是親自受過天朝皇帝冊封的,你們既是天朝官兵為什么要助金氏軾君篡位?!?br/>
    孔之書從鼻孔里哼了一聲,問:“敢位這位大人是誰?”

    那人道:“在下戶曹侍郎趙啟?!?br/>
    孔之哈笑道:“來啊,將這姓趙的帶下去?!睅酌勘痔崮竟饕讶缋撬苹⒌淖呓w啟身前,一棍子將趙啟打昏,接著抬了出去。這一下卻引來許多官員的不滿,都壯起膽子大聲喝罵孔之書。

    孔之書臉上又恢復笑容,道:“大家靜一靜,且聽我說。趙大人絕對不會有事,只是在下以為在這種場合趙大人不適合在這說話而已,先讓他清醒、清醒,明ri新王登基大典上自然可以看見他了。”

    孔之書見四周安靜下來,頓了頓又道:“我家大人受皇帝之命,前來救援朝鮮,不想剛剛在全州登岸便聽說了金山智家族的慘劇,諸位想一想,李熙將國事皆托與大院君,而大院君卻在王廷中排除異己,致使金氏一門忠良盡遭屠戮,茍且活下來者也多被貶到外地。如此專權(quán),世所罕見。我家大人這才痛下決心,非要為金山智報仇不可。爾等皆是朝鮮國大臣,這事與你們沒有多少干系,何必要趟這躺混水?在下奉勸諸位還是聽話的好?!?br/>
    許多官員聽說并不會株連到自己身上,都放了心。當然還有一部分李氏嫡系大臣還是不滿,妄圖煽動諸臣反對,早被周邊的士兵一一拉出,打昏拉走。大院君府又安靜下來。

    本書首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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