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想通了一事:紫楓家和原家的恩怨是兩家的事,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
徐紹光一開口就讓王奕輝一愣:“你……”
“你覺得很奇怪是對吧?”徐紹光似乎預料到了王奕輝會吃驚毫不在意地接著道,“其實我也很奇怪,如果是以前我絕不會有這種念頭,但現(xiàn)在……這大概就是‘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吧,你也無須糾結(jié),只要聽我說就可以了,我自知活不過今夜了?!?br/>
“你說,我聽著呢?!?br/>
“老張跟你說過我仇恨原家的理由吧?那固然是很重要的理由但并非全部理由,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理由是紫楓家的覆滅,因為我本身也是紫楓家的一員!”
“你是紫楓家的人?”王奕輝再次被驚到了,“可你不是姓徐嗎?怎么會是紫楓家的人?”
“這當然是有原因的,你聽我慢慢說。大概兩千年前我的祖上得到了一張仙府藏寶圖,據(jù)說那是一位大能留下的府邸,其中保存著能夠讓人一步登天的密寶,我的祖上為了找到這個仙府就帶領族人遷到了這里,隨后又把鎮(zhèn)子的名字改成了紫楓家,但遺憾的是我那位祖上窮盡一生之力也沒能找到仙府的下落,最后只能在臨終前把藏寶圖傳給后人,不過他老人家當時還做了一個決定:藏寶圖由不能修煉的兒子時代保存,并且要求他離開紫楓家、改姓隱于暗處,而留下的大兒子則負責尋寶,但日后絕不能強奪藏寶圖,只能在征得兒子一脈后人的同意后觀看藏寶圖。當初老祖為什么這么做已經(jīng)沒人知道了,但他的大兒子、兒子都遵從了他的遺愿,兒子離開紫楓家后就改姓了徐,正是我這一支的祖宗。”
“你們都分家兩千年了怎么會還……”
王奕輝接下來的話不好出口但徐紹光也明白他的意思:“分家改姓只是遵從老祖遺愿而做的,但其實兩支間一直在暗中保持著緊密的聯(lián)系——我想這也是老祖想要達到的目的之一,否則就不會做出那等決定。分家后我那祖宗未免后世子孫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就定下了一條祖訓:凡是徐家子孫都不得習武,只能研讀詩書做學問,也不能當官。之后徐家歷代先祖都遵從著這一條,但如此一來徐家難免家貧無依,于是兩位祖宗在世時又商定徐家時代都要和紫楓家聯(lián)姻,紫楓家就依次為借口照顧徐家,這才保證了徐家能夠在紫楓鎮(zhèn)傳承兩千年。但如今一切都被原家毀了,紫楓家除我之外再無一個族人留存于世,而我年老體衰不可能再生育,等于是紫楓家和分支徐家從此斷絕,這是滅族之恨,我怎么仇恨原家都說得過去,恨只恨我遵從祖訓不曾習武,否則即使拼上這條老命我也要濺原軒亮一身熱血!”
徐紹光讓王奕輝不要在意他與原家的仇恨但他自己的恨意卻炙烈異常,顯然沒有一點要放下的意思,但王奕輝能怎么辦呢?幫他完全心愿是不可能的:先不說王奕輝沒有這種能力,即使有又怎么樣?雖然他知道了徐紹光是從紫楓家分出的旁支但心并不把他當作是紫楓家的人,因此王奕輝和紫楓家是沒有一點關系的,反而是和原家交情匪淺——原平安和原軒亮對他確實有所圖謀,有施恩圖報的意思,但不能因此就否認原家對他的恩情,如果為了徐紹光去對付原家豈不是恩將仇報了?王奕輝做不出這樣的事。
徐紹光先前說的是真心話,并沒有讓王奕輝對付原家的意思,這時喘息了一陣就接著道:“我本來想努力多活幾年、看原家最后會是什么下場,但天不假年,我已經(jīng)必死無疑了,所以我想把藏寶圖交給你,希望你日后能夠找到那座位于天平山中的仙府、得到里面的秘寶,比原軒亮活得更久,然后到我的墳前把他的下場告訴我。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徐紹光說出了他的目的。
這個要求自然是不過分的,但王奕輝這時腦海里不知怎么地閃過一句話:“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彪S即搖搖頭把這個不合時宜的念頭掐滅。
徐紹光說完后就努力想把手抬起來,但無論他怎么努力都抬不起來,最后也不過是把身上的被子頂起來一個包而已。
王奕輝把不合時宜的念頭掐滅后就注意到了徐紹光的異動,連忙湊近了大聲說:“徐大伯你別動!想干什么就讓我來!”
“枕……枕頭……下面……”徐紹光臉上的紅暈正在快速退去,說話分外吃力。
“我知道!我知道!”王奕輝連聲應著伸手在枕頭下面摸了一下,果然感覺到了一個堅硬的長條狀東西,于是就把它拿了出來。
王奕輝拿出來的是一支鳳頭銀釵,看著光潔如新但做工算不上精巧,甚至可以說有幾分粗糙,他覺得徐紹光說的肯定不是這個東西,于是就交到左手再次伸手去摸枕頭下面,而這時徐紹光再次吐出了兩個字:“銀釵……”
“銀釵?”王奕輝這次并沒有感覺到枕頭下面還有東西,同時心中又閃過一個念頭,于是把鳳頭銀釵舉到徐紹光眼前問,“是這支嗎?”
“就是……它……它的眼睛上有機關,你輸入足夠的元氣后就能打開它、取出藏寶圖了。答應我,一定要找到仙府!也好告慰紫楓家歷代先祖?!毙旖B光說道這里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然抬起手緊緊地抓住了王奕輝的手腕,兩只眼睛也射出餓狼一樣的光芒盯著王奕輝,同時話也說得流利了。
“我一定做到,不會讓你失望!”王奕輝覺得徐紹光的狀態(tài)很不對,連忙答應他,“我發(fā)誓一定找到仙府!”
“還有原家的下場也要告訴我。”
“一定!忘不了!你放心。”
“唉?!毙旖B光輕輕嘆息一聲,松開了手,“后輩子孫不肖,不知道紫楓家歷代先祖會不會承認我這個子孫。環(huán)兒,我來見你……”
徐紹光的聲音越來越低,一句話沒說完已經(jīng)微不可聞了,眼睛也慢慢閉上了。王奕輝只覺得心中一痛,無窮的悲意涌上心頭,頓時鼻子發(fā)酸、流出了眼淚,因為他知道徐紹光已經(jīng)逝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