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在兩人之間的瓷瓶許久沒有人去接,許是累了,沈亦然的手指動了動,將東西收了回來,笑瞇瞇的開口。
「怎么?小清蘅是在懷疑我給你東西的真實性嗎?」
「沒有。」阮清蘅冷哼一聲,將瓷瓶從沈亦然手中奪去。
「沈亦然,我不希望再看到這樣的事情發(fā)生。若再有下次,我必血洗你老巢。」
此刻阮清蘅已走出幾步,拉開了自己和沈亦然的距離。
沈亦然聽到聲音回過頭去,透著淅淅瀝瀝點雨目光聚集在背對著自己的阮清蘅身上,如此眼中竟生出幾分笑意來。
「小清蘅,這只是開始。若你不能忍受還是早早離開,不然下次我就在老巢等待著你的到來了?!?br/>
停在原地的女子沒有接話,只是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便消失在原地。
等到人走了以后,沈亦然才低頭看向自己已經(jīng)空了的手掌,輕輕摩挲了下。
小清蘅,期待下次見面。
阮清蘅回到營帳的時候,顧玨已經(jīng)在了。
阮清蘅看到坐在那里斟茶的顧玨愣了一下,十分順手的走上前去將杯子奪了過來。
「還是我來吧。」
顧玨也沒有多糾結(jié),放下手后就去后面了。等阮清蘅沏好茶后,就看到顧玨拿著干爽的衣衫站在自己身后,然后再自己疑惑的目光下聽到了顧玨的聲音。
「衣裳濕了穿著不舒服,去換件干爽的吧。」
阮清蘅看著顧玨不知為什么感覺自己被看透了。
顧玨看阮清蘅呆愣樣子,唇角透出一抹笑來,「還愣著做什么?想要我?guī)兔??我倒是很愿意……?br/>
「別,不用!」
阮清蘅聽到顧玨這樣說,快速的將衣服拿了過來,轉(zhuǎn)頭就跑,十分利索。
一直到屏風(fēng)后面,阮清蘅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踮起腳來看了一眼站在那里的顧玨。
顧玨背對著阮清蘅,看動作應(yīng)該是在喝茶。根本看不到他的神情,從動作和周身氣場也沒見有什么變化,十分正常。
可就是顧玨這份正常讓阮清蘅心里毛毛的,她總感覺顧玨有什么事情在等著自己,而且是非常大的事情。
所以阮清蘅一直到換好衣裳站在顧玨面前都還十分謹慎。
但和阮清蘅想得不一樣的是顧玨并沒有說什么,只是溫和地看著自己,眼中依舊帶著笑,輕聲問自己要不要喝上一杯熱茶。
阮清蘅伸手接過了那杯茶,手指在上面輕輕地摩挲。
「王爺你沒有什么想要和我說的嗎?」
阮清蘅坐在椅子上,抬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顧玨。
聽到阮清蘅的話,顧玨緩緩搖了搖頭。
「清蘅怎么這樣問?是覺得我有什么要問的嗎?」
顧玨說著就坐到了阮清蘅身側(cè)椅子上,隔著案子握住了阮清蘅的手。
阮清蘅的手有些涼,上面還帶著些許濕潤,許是在雨中站的久了,剛剛回來還沒有回溫。
顧玨的聲音很好聽,如同玉石撞擊一般。往日聽起來十分悅耳,但今日對阮清蘅來說更像是節(jié)奏極快,讓人心緊的鼓聲。
「沒有。」
被顧玨望著阮清蘅心虛地搖了搖頭,端起一旁的茶水猛灌了一口才又看向顧玨。
「三王爺那邊怎么樣了?我之前鬧得似乎有些厲害。」
顧玨一直望著阮清蘅,聽到阮清蘅轉(zhuǎn)移了話題,顧玨也沒有多追究,只是移開了目光,慢慢說起來墨琛的事。
「清蘅做得并不過,只是墨琛被你嚇到了。你走了以后,墨琛那個性子就忍不住了,轉(zhuǎn)身就想去找你。嚷嚷著讓
我去追你,不過看你走得急,似乎有些事。就沒有追上去,墨琛也被我攔住了?!?br/>
顧玨自顧自的說著,但阮清蘅從顧玨說那句你似乎有事,就再也沒有聽到一句。耳朵就像是被堵住了一樣,軟綿綿,暈乎乎的竟然有些暈眩。
「清蘅?!?br/>
顧玨敲了敲阮清蘅的手,阮清蘅這才回過神來,一臉迷惘的看著顧玨卻還笑著問。
「怎么了?我在聽?!?br/>
顧玨見阮清蘅這失神的樣子輕嘆了一口氣,站起身走到阮清蘅面前,輕輕將人摟進懷里,手掌輕輕摩挲著阮清蘅的背部。
順滑的衣料和顧玨有些粗糙的手掌觸碰在一起發(fā)出輕微的響聲。
「清蘅,我知道你出去了。但我本來不想說的,可你回來以后整個人就像是緊繃的弦,看得十分心疼。所以還是說了,這樣你安心了嗎?」
顧玨的聲音很無奈,夾雜著外面的雨聲顯得落寞又可憐,可其中的寵溺又讓阮清蘅的心里溫暖如春。
阮清蘅聽到顧玨的話,眼眶突然一濕,心里悶悶的,說不上是什么感受。
「顧玨有沒有人說過,你真的很會拿捏人心?。 ?br/>
阮清蘅輕打了顧玨一下,語氣嬌嗔帶著委屈。
「不負王妃的期望,本王在京都中確實算是一位拿捏人心的角色?!?br/>
顧玨聲音中帶著笑意,像是哄孩子一樣輕拍著阮清蘅的背。
聽到顧玨的話,阮清蘅笑出聲來,「王爺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我可沒有在夸你。」
「王妃沒有在夸我嗎?可是本王聽出來了。那沒辦法了,本王認定王妃在夸本王,任憑王妃再怎么說都不會改了。」
顧玨這沒皮沒臉的的樣子讓阮清蘅忍俊不禁,捧起來顧玨的臉湊上去親了一下。
「我來看看王爺這個臉是不是厚的沒有邊際了?!?br/>
顧玨臉被阮清蘅掐著,眼中裝滿了阮清蘅。
「王妃才發(fā)現(xiàn)啊,難道不是早就沒有邊際了?!?br/>
顧玨親昵地握住阮清蘅撫在自己臉上的手,唇角彎彎的。
「是啊,才發(fā)現(xiàn)?!?br/>
「那就再讓王妃再發(fā)現(xiàn)一些!」
「哎!」
鋪天蓋地的氣息就這樣撲過來,將阮清蘅包裹在屬于顧玨一個人的味道里。
等到阮清蘅醒來,外面的雨已經(jīng)停了。顧玨正坐在一旁,手里不知拿著什么在看,燭火打在臉上留下光影,帶出顧玨微蹙的眉頭。
「怎么了?」
阮清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暗啞,眉眼間還帶著些許疲累。
靠在那處正看著東西的顧玨聽到聲音便抬起頭來,倒一杯茶走到阮清蘅身邊坐下。
「今日的戰(zhàn)報整理出來了?!?br/>
「嗯?!谷钋遛奎c點頭。
「還好嗎?」
「不好?!诡櫕k接過阮清蘅手中的杯子搖了搖頭。
顧玨話音一落阮清蘅眼中劃過些許哀傷,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嗯,知道了。鋒林他們早就知道了吧,將士們的情緒還穩(wěn)定嗎?」
「還好,只是些許低迷。他們都是跟隨我征戰(zhàn)多次的,這種事情見得多了,不會讓情緒過多影響自己?!?br/>
顧玨為阮清蘅披上外套,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輕聲說著。
「嗯。」
阮清蘅輕輕嗯了一句,又打了個哈欠,靠在顧玨身上就又睡著了。
顧玨聽到懷里人的動靜,低頭看去就看到了閉上眼睛的阮清蘅,無奈的笑了一聲。
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顧玨手指輕輕摩挲了阮清蘅皺
著的眉頭,眼中帶著心疼。
「顧玨?」
顧玨剛將阮清蘅放下,墨琛就站在門口叫了顧玨一聲,顧玨為阮清蘅揶好被角,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小美人兒吶?」
墨琛看到顧玨一個人走出來問了一句。
「睡了?!?br/>
「睡了?」墨琛眨眨眼有些意外,「小美人也是該好好休息了,那我們快些說完,你回來陪她,沒有你在身邊,小美人怕是過了一會兒又要醒了。」
「嗯。」
顧玨應(yīng)了一聲,大步往前走去。
顧玨和墨琛兩人到了營帳,墨琛沒有絲毫停頓,開門見山。
「小美人兒,今日不對。我聽說小美人兒和白暮動氣后和沈亦然見面了?!?br/>
「既然是聽說那就沒有根據(jù),三王爺什么時候也是這種聽風(fēng)就是雨的人了?!?br/>
顧玨頭都沒有抬便將墨琛的說法給懟了回去。
墨琛雖然對顧玨懟自己早就有預(yù)料,但真的聽到了還是不免被噎的有些難受,輕咳了一聲才又說話。
「顧玨,我這也不能說是聽說。有人看到了,說是小美人在河道傍與沈亦然見面了,不過那個人用傘將臉遮住了,看不到……」
「既然看不到臉不能證明,那就不能說是清蘅。三王爺,你是在因為這些不可證的話懷疑本王的王妃嗎?」
顧玨的目光帶上了危險,連語氣都變冷了不少。
墨琛知道顧玨這是動怒了,但他事關(guān)重大,他不會認慫。
「顧玨這不是懷疑與否的問題,你也知道今日本就戰(zhàn)敗,士氣低沉。這又有人看到小美人兒和敵方見面,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顧玨你是知道后果的?!?br/>
墨琛眉頭皺著,一時竟不落顧玨絲毫下風(fēng)。
「三王爺,且不說你連這件事真假都不能證明,就算是真的發(fā)生了,有本王在,你又能將本王的王妃如何?」
顧玨冷哼一聲,整個人靠在椅子上,上位者的氣息瞬間迸發(fā),強大的氣場將墨琛碾壓。
「你!」墨琛知道顧玨在阮清蘅的事上向來沒有底線,但聽到這句話不免還是會生氣,指著顧玨,牙根都要咬碎了。
「顧玨,我看你是瘋了!」
「哪里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