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楚陽要柳夫人當(dāng)人質(zhì)！
張立瞠目結(jié)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向正人君子的楚陽，怎么會提出這種要求？！而且，他要讓柳夫人做人質(zhì)，不僅是要把她軟禁起來，竟然還要將她當(dāng)成舞姬一樣，讓她表演翹袖折腰舞！
柳隨珠是韓秀的夫人！她是韓秀的女人！
如果說這話的人不是楚陽，張立一定會以為對方是個好色之徒！或者，對方是故意提出過分的要求，想要折辱大順的皇帝！
可是，楚陽行事一向光明磊落，他根本沒必要這么做！就像他自己說的，若是他真想要折辱韓秀，只需要大軍壓城攻下咸陽，就能直接擰斷韓秀的脖子，又何苦去為難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女人？
等等，名不見經(jīng)傳的——女人？！
張立的眼睛忽然一亮，他覺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什么。順著這一點不斷的抽絲剝繭，然后慢慢的分析下去，很多原本解釋不通的事情，馬上就指向了同一個答案。那個他之前不敢去想，又忍不住猜忌的答案！
其實，有很多事情只要得出了結(jié)果，再回頭去仔細(xì)的想想，就能發(fā)現(xiàn)許多曾經(jīng)被自己忽略的證據(jù)。
例如，楚陽對石嬌娥的稱呼！
例如，楚陽剛才的問題——韓秀最寵愛的女人是誰？！
還有最關(guān)鍵的一點，石文給他的書信——要送皇后和太子，去北晉做人質(zhì)！
張立當(dāng)初怎么也想不明白，甚至懷疑石文的書信被掉包了。后來，就算有石靜妍證明，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覺得石文一定是瘋了！若不是瘋了，怎么會送自己的女兒和親外孫，去敵營做人質(zhì)呢？
可是，現(xiàn)在看來，石文果然不愧是老狐貍！他一定早就料到了！
他把所有人的反應(yīng)，全都算的一步也不差！不僅是韓秀，還有楚陽，甚至包括一直自詡聰明的自己！
張立氣的咬牙切齒，他總覺還沒開始比試，自己就輸給了石文！
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兩頰的肌肉不斷的抖著，腦子里像是被狂風(fēng)肆虐了一般，幾個呼吸都緩不過來。
“怎么，張大人是不愿意嗎？或者說，韓秀如此寶貝這個舞姬，寧肯戰(zhàn)敗受死，也不肯把她送給本王做人質(zhì)？”楚陽瞇著眼睛，臉上染滿了慍色。
“……”張立的表情頓時僵住了。
他努力的控制著臉上的肌肉，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說實話，在不知道楚陽的想法時，他總覺得北晉王是一代霸主，戰(zhàn)場上無人能敵的大英雄，舉手投足都特別有威嚴(yán)。
可是，自從知道了他的私心之后，就總有一種詭異的喜感——這樣一個神勇的男人，竟然在為石嬌娥打抱不平？
張立的表情都快扭曲了，他的心中極度的興奮，這是一種興致盎然的喜悅！
“晉王說笑了，只要能換回和平，讓百姓們安居樂業(yè)，別說只是一個舞姬出身的夫人，就算您要皇后做人質(zhì)，又有何不可呢？！”張立抿了抿嘴角，高深莫測的笑了起來。
他倒是想試試，聽到他這么說，楚陽會是個什么反應(yīng)！
說不定，順?biāo)浦鄣木痛饝?yīng)了？
“哦？你們的皇后也會跳翹袖折腰舞嗎？”楚陽一臉探究的問道，就仿佛會跳舞是一件很嚴(yán)肅的事情。
不過，張立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無形的怒火。
他竟然沒有同意！
楚陽果然不愧是楚陽，還是那個光明磊落的北晉王！他就算有不可告人的心思，也不會順?biāo)浦?，做出低級下流的事情！只這一點，就不知道比韓秀強了多少倍！
“晉王說笑了?；屎竽锬锷矸葑鹳F，一身氣度端莊沉穩(wěn)，怎么會跳那種輕浮的舞蹈？”張立收斂了笑容，正色的說道。
“既然連跳舞都不會，本王要她有何用？！”楚陽一甩衣袖，果斷的冷下臉來。
可他越是這般表現(xiàn)，反而越說明他對柳隨珠的輕視，以及對石嬌娥的尊重。
張立的神色，也逐漸變得嚴(yán)肅了起來。他覺得自己有愧于謀臣的名號，竟然到現(xiàn)在都沒有猜透石文的算計。而且，就連北晉王楚陽，也是屢屢讓他出乎預(yù)料。
在他的眼前，時局一片混亂。
猜不透，看不透，也不知道該如何破局！
“晉王說的很有道理。以皇后娘娘的身份，哪能和柳夫人相比？！誰不知道，上次在戰(zhàn)場上，皇上就曾放棄過皇后！如果讓皇后娘娘當(dāng)人質(zhì)，只怕就和上次的停戰(zhàn)協(xié)議一樣，不會起到任何作用?！?br/>
張立狀似理解的點了點頭，又接著說道：“既然如此，那臣馬上就回去復(fù)命了。三日之內(nèi)必將三皇子立為太子，與柳夫人一同送到北晉。另外，還請晉王信守承諾，三日之內(nèi)不要對大順用兵?！?br/>
既然順著不行，那就反其道而行！
“將三皇子立為太子？！”楚陽果然皺起了眉頭，神色不快的追問道：“太子不是皇后所出的二皇子嗎？”
“自然不是！”張立笑著說道，“皇上正值壯年，還沒有冊封太子。不過，為了表示談和的誠意，這次便會將人質(zhì)冊封為太子?！?br/>
楚陽的雙手握緊，心中沒來由的一痛。
他早就猜到，石嬌娥的處境可能不會太好。但是，他卻萬萬沒有想到，不僅是石嬌娥自己，就連她所出的兒子，竟然都被韓秀所厭棄。
所謂的太子，竟然是這么來的！
不過是為了麻痹北晉，才賜下的一個虛無的名號，實際上一點作用都沒有！只要韓秀愿意，隨時可以放棄人質(zhì)，重新再冊封一個太子。
至于質(zhì)子的死活，誰會管他？！
“三皇子年紀(jì)太幼，生母的出身又太過卑微，萬一將來遠(yuǎn)離了韓秀，很容易就會失寵。所以，本王想了一下，還是決定要二皇子做人質(zhì)！”
如果二皇子做了人質(zhì)，那么封太子的自然就是石嬌娥的兒子！
就算被送到北晉當(dāng)質(zhì)子，起碼也有一個太子的名分。而石嬌娥做為太子的生母，在皇宮里的處境，也能好上幾分。
而且，他也想見見石嬌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