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進屋,如她的名字一般,今日她身著一身青衣,在微風(fēng)中渾然就是一葉清新。精細盤好的青絲上插有青玉步搖一枚。凌波不過橫塘路,美如舊,人如瘦。
“何事?”莫離清楚她們的關(guān)系,用不著掩掩藏藏,開門見山便好,省的自己猜測費勁心計又增添不快。
“我聽說了,你要嫁給二爺,先前是我對不住你,望妹妹莫要介懷?!痹谲P躇半晌后,她終究是開口了。倒是出乎莫離的預(yù)料,沒有顯擺楊難敵對她的寵愛,反而賠起禮來了。
只是莫離心知肚明,一個能將自己置于死地的女人又怎么會說道歉就道歉的,怕是目的不純??!
“嫁給堅哥哥是遲早的事,我們?nèi)说那檎x你一個外人又怎會了解?”莫離看著這身軀擁有的青蔥白指,假意不削的說道。
“好妹妹,先前是我對不住你,原諒我可好?”青青見勢捧起她的玉手,滿臉愧疚的說道。
“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日來怕不是那么簡單的吧?!蹦x抽回手,步入正題。
“我希望賢王凱旋歸來時,你能與二爺離開?!鼻嗲嘁娝皇碂熁鸬拿樱凵裎⒉[,表情也便的陰沉許多。
她還是在防,就算知道令狐星月會嫁給楊堅,她還是不放心。莫離微微一笑輕聲道:“若此戰(zhàn)不勝呢?”
“你什么意思?!”
“沒什么意思,凡事都有個列外。就像人一樣,有些東西是你的誰也拿不走,但不是你的,即便我不搶,你也留不住?!蹦x放下茶碗,輕描淡寫的語氣就似一團薄霧騰空升起,隨著茶演裊裊,盤旋于方寸間。
青青拍桌而起,又快速的抬手落下,打在了莫離的臉上。她胸前急喘,帶著無盡的憤怒,和威脅的語氣指著莫離的鼻尖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跟爺之間的事情!你們早已同床共枕了!你就不怕我將此事告訴二爺?...”
“來人吶!將她綁起來,扔進柴房!”莫離站起身,朝門外喊道。
“你...你憑什么抓我!”
“憑什么?憑你忘了尊卑不識規(guī)矩!別以為你做了右賢王的女人便可目空一切,你注意你的身份!奴婢就是奴婢!如今敢對我出手,你叫如何忍得?”莫離甩袖示意下人將她拖下去,關(guān)門,一切歸于平靜。
這樣狠毒,精明的女人無論對楊難敵還是對整個仇池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現(xiàn)在既然已是太興四年,那就說明任務(wù)已經(jīng)開始。她首先要做的,是守住自己的心,守住這個自己犯下的錯。
畫舸停橈,槿花籬外竹橫橋。時隔一月,轉(zhuǎn)眼而過。莫離推開西面的窗,望向一汪湖池,這讓她想到了先前在驛站時的湖,沒有這里的大,卻比這兒的更美。
樂歡走進屋子,為她披上一件斗篷關(guān)切的叮囑道:“小姐可安心,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是驍勇善戰(zhàn)的,定能凱旋?!?br/>
“青青的事,你可知怎么作答?”掐指一算,也是時候該回來了。而自己把青青關(guān)在柴房也將近一月。那女人日夜啼嚎道:若難敵歸來,定不會輕饒于你。
不會輕饒?莫離低頭嗔笑,當(dāng)日你要我性命時,他也饒了你,這次之事,頂多也是不了了之。若我不提前懲罰你,誰來替我報這個仇?
“小姐,樂歡清楚的很,您放心便好。”樂歡眼珠子一轉(zhuǎn),笑出了聲。果不出三日,莫離便收到了楊難敵等戰(zhàn)敗撤回的消息。風(fēng)煙過散,彌漫至蒼穹,也該下場雨來讓它們就此沉淀了。她穿上一身素衣,撐起越發(fā)虛弱的身子,恍恍惚惚的站在了廳堂口。清風(fēng)吹拂著她的面容憔悴,花雨拍打著她的搖搖欲墜。只是此刻,又好似相隔千年,終于!大門打開了,她起身,由樂歡攙扶著,迫不及待的走了出去。
亭府四周立滿了士兵,他們一個個面容陰沉且殺紅了雙眼。這次的戰(zhàn)敗并沒有磨滅他們的雄心,終是血染盔甲,以命廝殺。
楊難敵和楊間更是以金做甲,腰配利劍,殺氣騰騰的從最后面走來。兩大帝王的血性和霸氣渾然散至四周,又在頃刻間凝聚成龍型,沖破天際。
“小姐!小姐你快看那!”樂歡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略微激動的扯著莫離的衣角輕叫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她柔光易閃,分明是欣喜的臉上卻落下了淚珠。他們沒有受傷,真好...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是落下了,于是,身子也重重的落下了。
才至堂前的二人,在見到莫離的一瞬間便是激動萬分,卻見著讓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清瘦成這般模樣,憔悴的無法觸碰,內(nèi)心無不一緊。顧不得卸甲,一并沖上前將她摟入懷中。只是楊難敵的位置得優(yōu),快了兩步。但此舉卻驚了身邊的楊堅,他愣在原地,望著楊難敵抱著莫離焦急狂奔的背影,雙手空空握緊了拳頭,眼神見略過一絲為難低聲喊了句:“大哥...”
房間內(nèi)的莫離還未蘇醒,楊難敵和楊堅已經(jīng)摔壞了兩個茶碗。他們似乎拿出了戰(zhàn)場上對敵般的氣勢,惡狠狠的問著跪在地上早已泣不成聲的樂歡。
“郡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給我說清楚!”
“奴...奴...奴婢不知!月前公子剛走,青青小姐便來了小姐房里,還...還出手打了小姐。此后,小姐的身子就一直不好,前些日子還高燒不斷...”
“青青?”楊堅咬牙切齒的吐露二字后,殺氣掠過眼眸。卻又看了看楊難敵,再無二話。
他是在等他下令處置,就算楊難敵有心要娶那女人,可她如今還不是他的兄嫂,而令狐星月再不濟也是如假包換的郡主,如此以下犯上,就算大哥能饒,他也不能饒。
“青青何在?”楊難敵暮光陰冷,卻明顯能感覺出,他現(xiàn)在所喘的是粗氣。
“后...后來,青青小姐三番四次來鬧,小姐一忍再忍,才叫人把她關(guān)進了柴房??墒?..”這后面部分自然是樂歡添油加醋的,話至一半,她又抬頭輕瞄了二位公子的表情,生怕被看出什么破綻。
“可是什么!”楊堅快要瘋了,若不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他現(xiàn)在就想沖進柴房將那惡毒的女人碎尸萬段。
樂歡一震,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入戲太深,竟然又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可是小姐好可憐啊...先前被青青小姐又打又罵,你比想阻攔又被她從臺階上推了下去。她還說...她還說她是未來的王妃,誰要是敢碰她,誰就不得好死。小姐被欺負了好些日子,終于叫奴婢去說通那些個明理的下人將她關(guān)入柴房...”
對于樂歡的說辭,楊難敵沒有半點懷疑。原先在驛站時她就想方設(shè)法的要至令狐星月于死地,如今他二人一走,也便是給了她這個機會了!
思緒斗轉(zhuǎn)間,聽門外有人喊:“啟稟二位賢王,大夫來了?!?br/>
“快請進!”
緊接著,眾奴跪禮退下,放中僅剩三人。莫離眼皮微動,臉色蒼白,就似陷入夢魘無法醒來般難受。虛汗一層一層的帶著她原有的體香冒出額頭。
大夫過手一把脈,頓時一驚,隨后趕緊起身對楊難敵和楊堅道:“恭喜二位賢王,郡主這是喜脈?。 ?br/>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