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血斗擊殺數(shù):25。”
“本次血斗排名:6?!?br/>
隨著狐族公子的死去,他身上的法術(shù)靈光都消散一空,再也維持不住他那原本無處不在的幻術(shù)。
活尸們的態(tài)度重新回歸了冷漠。
而他身上那一件件華貴的衣裳,精致的器件,紛紛顯露出了原形。
身上裹著丑陋的人皮,折扇變作了一只干枯的少女手掌,指骨修長,原本畫著山水、仕女與狐的扇面,變作了一張已然看不出五官的臉皮。
而那張?jiān)久嫒萱茫c小優(yōu)有著七八分相似的臉蛋,此刻也泛著死灰一片的青氣,脂粉都脫落了下來,露出了他那張尸油斑斑,洗抹不去的臉頰。
脖子上掛著項(xiàng)鏈,也變作了一個看著很有些年頭的,手工打造,技藝粗糙的簡樸項(xiàng)圈,上面刻著幾個隸字:“青之狐?!?br/>
那少女生前,大概無論如何也不會料到,自己最終竟會落得個如此下場。
“愛而不得,因而生恨?!饼R明沉默地收回了劍,原本暴躁的心緒稍稍平復(fù)了下來,“既可悲又可恨,但你余生……也到此為止了?!?br/>
時間緊迫,齊明在此地已然耽擱了些許功夫,容不得再作更多感想,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斷作兩截的折扇,隨即便提劍離去,朝著下一個目標(biāo)飛快地潛伏了過去。
周圍的活尸們對齊明的離開視若無睹,對于地上被斬作了七八截的妖狐尸首同樣無動于衷。
半晌。
那柄斷作兩截的折扇,干枯的少女臉皮上,忽然露出一絲絲解脫神情。
“有狐綏綏,在彼淇梁。心之憂矣,之子無裳。”
空曠的巨窟中,仿佛有少女幽怨的淺唱低吟聲輕輕響起。
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
齊明所選定的下一個目標(biāo),赫然是那名目光陰翳的金袍青年。
當(dāng)然,齊明所選定的順序,無非是從這群妖怪的一端,殺到另一端去罷了。從金剛開始,獐子、豹妖、妖狐,如今正巧輪到了金袍青年。
這是個樣貌算不上出眾的妖族男子,唯一較引人注目的是,他有著一頭極漂亮的蓬松金發(fā),發(fā)梢微卷,肆意地披散在了雙肩之上。
大約是獅子化形的緣故,就連行走轉(zhuǎn)停都帶著幾分天生的王者風(fēng)范。
只可惜眉目間揮之不去的陰翳氣息,徒然壞了他與生俱來的貴氣,不像頭巡視領(lǐng)地的雄獅,反像個被逐出了獅群的流浪漢,臉上的失意,任誰都看得一清二楚。
事實(shí)上,他也的確是個被逐出了獅群的流浪漢。
被剝奪了家徽,剝奪了族姓,在妖族中的某些強(qiáng)盛族群當(dāng)中,為了保持血統(tǒng)的純粹而強(qiáng)大,劣者被淘汰驅(qū)逐什么的,屢見不鮮。
而這些被淘汰的劣者,要么從此一蹶不振,證明了家族決策是多么英明偉大。
要么很有志氣的,靠著自己的拼搏闖蕩出一番事業(yè),向家族證明自己的能力,得到認(rèn)可后便成了分支,重新認(rèn)祖歸宗,對于他們而言也是無上的榮耀。
至于那些更有志氣的,另立山頭,與宗族勢成水火,絕不兩立,處處針鋒相對……也并非罕有。
而眼下這頭金毛獅子,顯然是個剛剛被趕出了家門的倒霉孩子,還未從失敗中清醒過來,正處于人生最迷茫的時期。
對小妖王巖仇,他心生不服。
什么鼠妖金剛,他不屑為伍。
可被家族驅(qū)逐的莫大恥辱,卻迫使他不得不低下自認(rèn)高貴的頭顱,聽從那頭巖甲鐵熊的種種安排,卻不敢出一言反抗。
如今所有妖怪們都受了巖仇指派的任務(wù),紛紛動身朝著洞窟深處進(jìn)發(fā),他雖然同樣專心致志地搜尋著齊明的身影,卻對同伴們打來的交流信號不屑一顧,我行我素。
久而久之,他兩側(cè)的妖怪便不再搭理這頭自視甚高的金毛獅子。
對于齊明而言,沒有什么比這樣的獵物來得更加容易下手了。
輕率大意,孤立無援。
當(dāng)齊明來到這頭金毛獅精身后不到十米位置時,這頭獅子仍在喃喃地抱怨著什么,聲音雖然不大,卻足以讓十米外的齊明聽得真切。
“這鬼地方……真是臟死了……”
“若不是為了重回宗族,我才不會來這種鬼地方受苦……”
“還要看那巖仇的臉色……當(dāng)年祖爺爺千禧壽宴,就連他老爹巖山王也得恭恭敬敬前來祝壽……”
“‘西北之壁’尚且如此,他巖仇是個什么東西?!”
金袍獅子越想越氣,越看著身邊那一群青筋畢露、五官僵硬的活尸就越覺得心煩,經(jīng)過一頭活尸身旁時,伸手就按住了后者頭顱,手臂上靈力暴起,轟然發(fā)力,竟將那活尸的一顆頭顱生生捏碎!
“這些劣等的僵尸,萬年之前橫行大地時,我族先祖曾討伐過趕盡殺絕,何等戰(zhàn)功何等榮耀?”
“今時今日,就連你們這些萬年前的腐朽東西,也敢跳出來阻撓我前進(jìn)道路……該殺!”
隨著金袍獅子的一路前行,不知捏碎了多少活尸的頭顱。
看他那咬牙切齒氣勢洶洶的模樣,頗有種到超市捏方便面的架勢。
所幸這些活尸們此刻不知為何,對外界的反應(yīng)極其遲鈍,任憑著金袍獅子隨意宰殺,卻毫無反抗之意。
否則這頭金袍獅子,恐怕早就被群情奮勇的活尸們一擁而上撕成了粉碎。
“原來如此……這些活尸的弱點(diǎn),是頭顱么……”齊明尾隨在金袍獅子身后,倒是得到了一個還算有些價值的訊息。
眼看著金袍獅子情緒起伏不定,正是趁虛而入的最佳時機(jī),齊明登時屏息靜氣,提起斬秋就要沖上前去。
世事難料。
正當(dāng)齊明兩腿灌足了靈力,堪堪要一躍而起之際,那頭金袍獅子卻忽然停下了腳步,高高抬起了手。
有些不明所以的齊明登時身子急停,往邊上一滾,躲在了活尸群中重新潛伏了下來。
“巖仇?”
金袍獅子高舉起手,臉上掛著令他內(nèi)心頗有些不自在的假笑,“你怎么返回來了?”
原來這頭獅子忽然駐足,是從最前方匆匆退了回來的巖仇,恰巧經(jīng)過了他所在的區(qū)域。
他以為計(jì)劃有變,有心裝作沒看見,卻還是極為勉強(qiáng)地開口問道。
“計(jì)劃有變?!睅r仇這會兒心緒已經(jīng)逐漸平復(fù)了下來,看到那頭金毛獅子主動問話,當(dāng)即答道,“前方有危險,我決定放棄,想辦法返回地面,你可以與我一同離去……你若不死心,也隨你。”
巖仇自然是認(rèn)得這頭金毛獅子的……或者說,認(rèn)得他背后的家族,自然知道這頭金毛獅子家族里的規(guī)矩。
看一眼他臉上的神情,巖仇便對這頭獅子的境遇了解了個七八分,這才沒有過多勸阻。
畢竟對于如今的金毛獅子而言,今年與萬妖國國祭綁定在了一起的萬妖血斗,相當(dāng)重要。
在將來的預(yù)賽、乃至于決賽當(dāng)中取得優(yōu)異成績,將族中原本認(rèn)可的那些天之驕子們比下去,可謂他返回家族的一條捷徑,怎么可能輕易放棄?
金毛獅子幾乎沒有半分猶豫,不假思索地便擺手拒絕了巖仇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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