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墨進到醫(yī)務(wù)室的時候,剛好撞見艾小草正對著一碗中藥發(fā)愁。
由于體內(nèi)的毒素?zé)o法鑒定成分,西藥不對癥,藥效還猛,醫(yī)生不敢瞎用,只好根據(jù)艾小草毒發(fā)時的癥狀,抓了些清熱解毒的中藥材,先臨時用著。
中藥是沒有西藥見效快,但勝在藥性溫和不刺激,對艾小草的身體危害也小一些。
就算是不對癥,大不了就當保健藥吃了唄!
不過這可難為壞了艾小茶,她從小就不喜歡苦的東西,這玩意都不用等送到嘴邊了——醫(yī)生剛把它從藥罐子里倒出來,一股子濃烈的酸澀就立刻擴散到了整個屋子里,等再看到那白瓷碗里濃稠的紅褐色,艾小草就直有種想吐的感覺。
啥時候是個頭啊!
艾小草心里抱怨,這藥她已經(jīng)喝了兩天了,也不見醫(yī)生有半點停下的意思!
再這么下去,她都懷疑自己都等不到毒發(fā),就得先被苦成傻叉了!
而且姜染墨這個鬼男人,好像掐準了自己什么時候喝藥似的,每到這個時候必定出現(xiàn)在醫(yī)務(wù)室里,盯著艾小茶把藥送進肚里。
催催催,你催命呢!
男人的臉色本來就有些病態(tài)的蒼白,艾小草直覺得他現(xiàn)在的行為,要是再在腦門上貼一張鬼畫符,活脫脫就一催命的白無常!
“白無?!弊诎〔莸纳磉?,又叨咕了遍每天都要重復(fù)的經(jīng)典臺詞:
“聽話把藥喝了,要不就不讓姜夢跟你去看海豚了!”
說著,他又從兜里掏出一管彩虹糖來,看那意思,只要艾小草乖乖喝了藥,下一刻,這管彩虹糖就屬于她了。
這倒是跟昨天不同,但艾小草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神特么的不同,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啊,吃藥還用糖哄!
比起糖來說,艾小草還是更在意跟姜夢去看海豚的事。
沒辦法,被人家拿捏住了命門。
前天姜染墨跟她保證了一定會讓她跟小姜夢滿意,艾小草那時候還將信將疑,直到千禧號的廣播響起,船長對著整個千禧號的客人發(fā)布了一則重要通知,艾小草才恍然大悟!
“尊敬的各位貴賓們,非常抱歉的通知大家,由于本船跟九華的入境手續(xù)出現(xiàn)了一點小問題,所以千禧號決定在這片海域上多停留幾天,對此造成的不便,還望大家多多海涵!”
“為了答謝各位的理解和包容,千禧號決定再次舉行豪華晚宴,這次的為晚宴面向所有客人開放,如果有客人接下來有行程,我們也會派小船將客人送到就近的機場,并且返還一半的船費作為補償...”
說是這么說,但船長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一個客人說要離開千禧號。
事實與他料想的一樣,客人聽到千禧號要延期,高興還來不及,怎么可能會心生埋怨?就算是接下來又安排的,也都變著法的聯(lián)系,延后了行程。
千禧號的魅力,由此可見一斑。
但艾小草在意的不是這個,她聽到了船長的通知之后,再想起姜染墨的保證,立刻就反應(yīng)了過來。
對了,姜染墨是千禧號背后的東家來著!
怪不他敢如此信誓旦旦的打包票。
別人不知道,艾小草還不知道嘛,什么入境出了問題,這分明就是姜染墨的緩兵之計,為的就是等自己傷好后,能跟姜夢一起看海豚!
本來艾小草覺得虧欠姜夢,但姜染墨這一弄,她直接感覺虧欠了整船人。
時間就是生命啊,因為她的一己之私,白白耽誤著大家,艾小草實在是過意不去。
“要不海豚也沒來,等兩天也算是給他們一個交代!”
姜染墨倒是覺得沒什么,這么勸艾小草:“等你能下地了可以出去問問,多待兩天還能看海豚,他們哪個不樂得屁顛屁顛的?”
行吧,你這么說,好像也有那么些道理!
艾小草被姜染墨說服了,但她可不是耳根子軟啊,她只是贊同了男人的想法。
自己還是挺有決斷力的,艾小草心里想著。
也正因如此,艾小草這兩天才能安安心心靜下來養(yǎng)傷,她每天能見到的人,除了醫(yī)生就是姜染墨,后者連姜夢都不讓過來。
艾小草捏著鼻子,咕嘟咕嘟把藥灌進了嗓子里,然后迫不及待的拿著空碗去姜染墨手中把彩虹糖換了過來。
幾顆糖豆入口,甘甜的味道沖淡了苦澀,艾小草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
“也不知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每次吃完藥,她都會跟姜染墨抱怨,男人也不理睬她,就當沒聽見。
但艾小草也不在意,她本來就只想發(fā)泄下情緒,也沒奢求能從姜染墨那里得到什么回應(yīng)。
在養(yǎng)病這件事上,艾小草是感覺到了姜染墨的執(zhí)拗。
要是他松口,自己名字倒著寫!
姜染墨把藥碗放到一邊,淡漠的眼睛里略微有些波動。
“醫(yī)生說,今天看看你的恢復(fù)情況,要是可以就不用在這待了!”
“是,醫(yī)生每天都要看看...”艾小草下意識的回答,話說了一半,才后知后覺。
等等,什么?
艾小草瞠目結(jié)舌,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姜染墨。
姜染墨不解,怎么了?他說錯什么了嗎?
你不是成天鬧著要出院嗎?今天終于行了,這又是個什么表情?
女人的心思真難猜!
艾小草咽了口唾沫,她不用再去跟姜染墨求證,剛才的話還清晰的在她耳邊回蕩,她確認自己一個字不漏,也一個字沒錯的聽到了!
結(jié)果當然讓她驚喜,但過程...對艾小草來說,就是驚嚇了!
驚嚇什么?還不是這事是從姜染墨嘴里說出來的?
在艾小草的觀念里,姜染墨是不會接茬的,而他這幾天也確實是這么做的,要是讓姜染墨開口的話,艾小草只想到過一種可能,那就是實在被她煩的不行了。
就算這樣,男人也一定會說“等你傷好了自然就出去了”,“別想太多,把心靜下來”之類的廢言廢語!
艾小草是萬萬想不到姜染墨會說讓她出去這種話的,畢竟男人才是導(dǎo)致她一開始困在這里的罪魁禍首。
這咋滴,兩天時間,轉(zhuǎn)性了?
遇到哪個高僧開導(dǎo)了?
艾小草來不及多想什么,那邊醫(yī)生就從準備室過來,要給艾小草全身檢查,更是印證了姜染墨沒說謊。
我的媽呀,還真的轉(zhuǎn)性了。
艾小草心中暗自慶幸,多虧之前的賭咒沒說出口。
要不然,她還真的要把名字倒著寫?以后不叫艾小草了,叫草小艾?
艾小草身上的外傷不多,只有肩膀跟腳上了,她的傷勢主要集中在體內(nèi),跟麻醉劑和毒藥有關(guān)。
所以檢查下來也沒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姜染墨也不用回避。
事實上姜染墨也想看看女生現(xiàn)在處于什么狀態(tài)。
“...嗯,麻醉劑的藥效已經(jīng)清楚了,毒藥的反應(yīng)暫時也看不出端倪!”
醫(yī)生對這個結(jié)果比較滿意,這樣看來,他調(diào)配的重要還是有用的。
盡管治標不治本,但還是能起到一定的舒緩,起碼艾小草下次毒發(fā)的時候,痛苦會輕一些。
“肩上的傷口也基本愈合了!”
艾小草偏頭看去,自己左肩上的傷口已經(jīng)凝結(jié)成了一道細長的痂,再過兩天,經(jīng)過身體的自愈,就能恢復(fù)如初了。
“會留疤嗎?”
姜染墨皺著眉頭,左肩上的傷跟他息息相關(guān),盡管艾小草得知實情后沒怪罪他,但姜染墨還是很在意。
“怎么,怕我賴上你?。 卑〔莅櫫税櫛亲樱骸澳憧次蚁衲欠N是非不分的人嗎?”
姜染墨那時不那么做,她小命可能都沒了,相比之下,就算真留一道疤,艾小草也不是不能接受。
她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人,人家救了你的命,你還借著這事反訛回去,那她跟新聞上報導(dǎo)的碰瓷老人有什么區(qū)別!
那次真是骨子里爛透了吧!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
姜染墨不知道該怎么說,他當然知道艾小草不會這樣,但也不想讓女生留疤。
“好啦好啦,逗你玩吶,瞅你那樣子!”
艾小草發(fā)現(xiàn),每到這種時候,姜染墨就會變得語無倫次,跟以往那個清冷干練的精英形象完全背道而馳。
這或許就是姜染墨的缺點吧!艾小草心想,一個對自己要求到完美的人,一旦真的犯了錯,就會比常人更多十倍的在意!
這種人心理承受能力大,能把自己規(guī)劃的明明白白,但也最容易鉆牛角尖。
“傷口不算深,處理的又及時,用些祛疤的藥物,是不會留下任何痕跡的!”
醫(yī)生跟兩人解釋,有了專業(yè)的答復(fù),姜染墨這才真正的放寬了心。
體內(nèi)沒問題,左肩上的傷暫時好了,接下來,就只剩下腳上的傷勢了。
艾小草心中充滿期待,要是腳也沒事了的話,自己就能出去了!
她的雙腳看上去是傷的最嚴重的,可能傷及了筋骨,也正因如此,腳上除了纏滿紗布,還被醫(yī)生用固定器給固定住了,連個腳趾頭都動彈不得。
艾小草本來就是個好動的人,被強行剝奪了腳腕一下的活動能力,這兩天她過得可真是抓心撓肝。
千萬要康復(fù)??!再待一天,非得憋死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