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道訣原本就不是什么高深之術(shù),只是練就三層而已,沒什么值得炫耀的?!敝谷釗P著精致小巧的下巴,學著老人那般滄桑飽經(jīng)世事的聲音說道。
“我越來越覺得,讓你和臟五待在一起,是一個天大的錯誤。”止清神色黯然,一副悔不當初的樣子。
止欒站起來拍拍他肩膀,做了個我懂的表情。
“明明是你們懶,不肯陪她玩,怎么現(xiàn)在又怪起我來了呢?”止嗔切了一聲,伸手摳著牙縫內(nèi)的西紅柿皮?!岸?,”他抬起眼,看了看止清身上的行頭?!澳銈冸y道就沒注意,這小子的品味跟我很像嗎?”
聽到這話,其他人均將目光看過來,一副吃驚的樣子?!澳氵@是……”
一想起自己被個連臉都沒看清的女子整成這般,即使止清再豁達,也覺得此事丟臉之極?!翱瓤?,這個……七妹進步挺快啊,看來我也得努力了,畢竟我也依然處于三層而已。那么……我去修煉啦!”他說到‘那么’兩字時,左手已經(jīng)撩開道袍下擺,而說到最后一句時,他兩腳邁開大步,目光緊盯廚房大門,身形刷的竄出!
但,正所謂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與止清相識這么多年的師兄們,又豈會令他得逞?三師兄止鴻坐在地上動也未動,臉上表情不變,隨意的抬手一揮。
白色巨大扇子旋轉(zhuǎn)飛出,以極快速度超過止清身體,而后如有靈性般刷的自己張開,輕輕向下一扇。
止清以比剛才跑路還快的速度又重新回到了眾人中間。
“喂,三師兄。”止清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化坎師伯的逍遙乾坤扇,可不是送給你來欺負小弟的。”
“講!”止鴻道貌岸然,運轉(zhuǎn)天玄訣,吹得道袍無風自鼓。
整日游手好閑的其他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著閃亮星點,似乎很愿意知道是什么事令止清吃癟?!昂煤煤?,”在發(fā)現(xiàn)沒人愿意跟自己站同一陣營后,他連連擺手,無奈道:“我講,其實是……”
當下,他將遇到聚靈傘的事說了一遍,以及半夜遇到尸鬼,后來遭到闖幻相寺小偷的毒手。當然了,中間隱瞞了發(fā)現(xiàn)對方是個女子的事情。
“仙丹宗的人也出來了?”止鴻臉色一變,表情陰了下來。
三師兄以前曾與仙丹宗的人有過過節(jié),這點在場的人都知道。
“然后我就成這樣了?!敝骨迳眢w倚在旁邊木樁上,拿過臟五右邊的水果盤,挑了個蘋果。“又是中毒,又是挨打的,你們瞧,那家伙趁我暈過去還踹我?guī)啄_!”他指著肚子上方的衣服,那上面有幾個腳印。
“這……”臟五眼睛一亮,“是女子的鞋?。 ?br/>
嗯?!壞了!止清心中大驚,忘了這些‘牲口’對女性衣物造詣頗深?!霸酢趺磿??”他指指止柔道,“瞧我們家妹子還不是穿男人的大筒靴,誰知道這小賊是不是變態(tài),愛好穿女人鞋呢!”
“還說呢!”止柔聽這話,立即燃起心中怒火?!懊看挝胰ワw香堂,那些終日擦粉的妖孽們都笑話我!還在我面前秀她的什么三寸金蓮!”
其他人沒鳥她,頭也沒回的依然在思考著剛才的問題。
“如此說來,得把鬼族活血泉的事情告訴幻相寺的大師們才行。”臟五皺起眉毛,為難道:“誰去跟師傅說?”
三根手指齊齊伸出,點著正啃蘋果的某人。
止清嘴巴大張,吃到一半的蘋果掉在了地上。臟五暗嘆口氣,走過來用沾滿油膩的手捏捏他小臉,“大家的意思,沒辦法了,只好辛苦你再跑一趟。”
“你……你們這幫……”后面的比喻沒敢說出來,止清一想到還要再下山上山,腳都有些軟了。
“既然止清的問題都處理完了,那么接下來,還是想想之前的問題吧?!比龓熜趾軡M意的看著老六痛苦的臉,咳嗽聲后提議換個話題。
眾人沉默了,又陷入止清來時的安靜中。
看著這幫‘牲口’竟然不說話,而且一個個擰緊眉毛,糾結(jié)的快要成了麻花。止清大感解氣,但也不禁好奇他們究竟在想什么。
“喂,”他用肩膀撞撞身邊那位將男人靴脫下扔進灶臺底的師妹,“他們究竟在想什么?”
止柔將左右兩個靴子都脫下,狠狠丟入灶膛,滿臉都是希望看它們化成灰燼的表情。“還能想什么?昨天傍晚三師兄把妹失敗,反被飛香堂的一幫人狠狠捉弄了,現(xiàn)正想點子報復呢?!?br/>
“哎,”止清拍拍額頭,又是這事,都多少次了,那幫女孩為了針對你們的侵擾,都鉆研出N種方案來解決,試多少次都一樣?!澳銈兟?,我去洗個澡。”他抬腿向外走,然而又在拉開門時頓住,突然回頭微笑著看向止柔。“七妹,要不要一起來啊?”
“去死吧你!”老七右手一抬,隨手抓起一陀蒜就丟了過去。
正所謂山中無甲子,寒盡不知年。從未留意過時間穿梭的師兄弟幾人,在閉目思索對策時,外面飄起了雪。
鵝毛大雪由空中飛落,隨著風呼呼的吹打在窗戶上。煤油燈下,新婚剛過的新娘孤獨的坐著,左手托著腮,看著從窗外吹來的雪,神色淡然。
任誰有個樣貌英俊、又是青年翹楚的丈夫,都會高興吧。依稀記得閨中密友慕容晴臉上的羨慕,金曉嬋默默嘆息。她不是對許陽勝有什么不滿,恰恰相反,一想到昨晚他溫柔的樣子,臉上便紅的燒人,心中更是跳動不安。那么是什么令這位大小姐從出閣那一刻便悶悶不樂呢?這還要從她的師傅風鳶真人的教導說起。
風鳶是道家劍宗風字輩高手,已外出云游五十多個年頭。但讓她失望的是,即使去再遠的地方,體驗再荒涼的景象,也依然沒有令其領(lǐng)悟仙境。而更令風鳶害怕的,則是她心中久久忘不掉一個在洞庭湖畔遇到的男子。
對于自小在山中長大,在師傅凡塵愛戀皆是苦的教導中成長的風鳶來說,這還是第一次對男子有感覺。
按老百姓正常的年齡算法,風鳶已經(jīng)八十多歲了,但她的外表,卻依然如二十出頭的女孩。而當時那名男子也才只有十七八。但,修煉之士的時間,是與塵世人的時間不同的。當她離開洞庭,外出云游一番而歸,再次見到這男子,才發(fā)現(xiàn)他頭發(fā)花白,兒孫滿堂了。
對此,風鳶曾一再教導金曉嬋,將來若是尋找伴侶的話,一定要跟著自己感覺走,萬萬不可錯過一次足以令自己后悔終生的邂逅。這話曾讓待字閨中的曉嬋羞紅臉,但也被其牢牢記在心中。
感覺?她望著面前飛入的雪花,一臉暗淡。世間又有多少女子,可以跟著自己感覺來找伴侶呢?
一件衣服慢慢飛來,輕飄飄落在她肩上,將其驚醒。
“我也喜歡下雪天,尤其是在這梅花滿園之際。要不要去看看?”許陽勝輕柔的聲音傳了過來。“雪壓枝頭的美景,千萬不要錯過喲?!?br/>
金曉嬋的臉頓時紅了,似乎又想到昨晚的不堪。她連連搖頭,“不了,身為少夫人,是不能隨便出去的。”
“不要在意這個。以前我老爹讓我在書房念書,他就在門口守著,我還是一樣能溜出來呢。”許陽勝左手一攬,將其由桌旁抱起,身形閃動,抱著她由窗戶飛了出去。
風中響起女子驚呼聲,以及一連串的嬌笑,回蕩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