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容卿啊,你可算來了!
云傾挽在傍晚的時候,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從樓下經(jīng)過,往京兆尹方向去了。
杜若在一旁皺著眉,低聲道,“主子,如果屬下沒看錯的話,那人應該是相府的人吧?”
“嗯,凌允死后,此人應該被提拔了上來?!痹苾A挽點點頭,哼笑了一聲,“這京兆尹府外面都折騰了一下午了,云泓怕是坐不住了吧?”
“也是,他這個丞相最近出的事情太多了,他當然害怕這事兒被皇上知道?!?br/>
杜若點點頭,轉身來問,“主子,你什么時候進宮去?”
“等趙之愷?!痹苾A挽嘴角微微揚起,“趙之愷在衙門里躲了一下午,這事兒他總要給皇上一個說法,眼下云泓的人又去了京兆尹府衙門,肯定是去施壓了。
如今,皇上正在想辦法打壓相府的勢力,趙之愷不會不愿意出一份力。
時機已經(jīng)差不多成熟了。”
云傾挽微微瞇著眼,看向遠處逐漸暈染開來的晚霞。
楚都風起云涌,勝者為誰?
此時,外面?zhèn)鱽砬瞄T聲,小二送了一個食盒進來,道,“容公子,剛剛有人送來了些吃的,說是感謝容公子的治療之恩,這里還有一封信?!?br/>
“謝了?!倍湃羯锨敖舆^食盒和信封來,遞給云傾挽。
小二走后,杜若打開食盒,云傾挽拆開信封,在看到上面的字跡時,又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
她看著桌上的食物,掃了一眼對面的扶風樓,卻見那邊桌上正是和她一樣的酒菜。
于是,笑意又濃烈了幾分。
對面,司徒霆看到她的笑靨,幽邃眼眸便如同解凍的湖水一樣,泛起了瀲滟之色。
“霆王真是一個不錯的人。”杜若見狀,低聲的嘆息,“一個權勢滔天的王爺,隱忍至此,實在叫人難以想象?!?br/>
換做旁人,肯定無法滿足這樣的遠遠對望,這樣的安靜守護。
云傾挽聞言,眸中不禁露出與有榮焉的欣喜。
他自然是不凡的……
吃完了一桌子的菜,云傾挽心里想著那人,也沒吃出飯菜的滋味兒來。
吃飽之后,起身對杜若道,“相府和明王府那邊繼續(xù)盯著,還有霆王府上那個上官晴……我先進宮去了?!?br/>
“主子且放心,外面有我們呢。”杜若點點頭。
云傾挽嗯了一聲,又回望扶風樓一眼,這才離開云煙樓,徑直往皇宮去了。
果然,她來到皇宮門口的時候,趙之愷也在門口等著。
“原來是趙大人,是打算去面圣嗎?”云傾挽笑著走到他跟前,和他并肩而立,看向宮門里面。
“原來是容公子……”趙之愷聞言轉身來,沖她抱了抱拳,“久聞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才覺世人傳說的還是太膚淺,公子其人,竟是霽月清風!”
“趙大人謬贊了,不過是皮相罷了?!痹苾A挽笑了笑。
趙之愷聞言,也笑道,“公子這是進宮給皇上診脈?”
“嗯,卻沒想到和趙大人同行?!痹苾A挽看向他,“是因為相府的事情?”
“可不是!”趙之愷聞言,露出頭疼的表情,“我這一個芝麻官,哪里管得了朝中一品大員的事情??!這不,沒有辦法,只能請皇上定奪了?!?br/>
“大人說笑了?!痹苾A挽笑著打量這個面容白凈無須,微微有些富態(tài)的中年男人,道,“大人作為三輔之一,也是朝中三品大員,況且陛下都以民為天,這為民做主的事情,大人如何不能做?”
“唉,一言難盡!”趙之愷搖頭,嘆息一聲,道,“公子從藥王谷來,對楚都局勢可能不太了解。
如今的相府,可不是一般人能夠動搖的。”
“大人說的有理,雖說旁觀者清,但實際上,只有身在局中,才懂得局中人的艱難。”云傾挽并不否認趙之愷的說法。
她當然很清楚這些年皇帝病重太子積弱造成相府勢力盤根錯節(jié)難以撼動的局面。
只是,有些話她不方便說出來,裝做一知半解才是最好的處理方法。
趙之愷卻因此而有些喜歡她,笑道,“容公子果真是達練之人。”
這份理解不容易。
兩人正說話時,元公公迎了出來,一看到容卿就眉開眼笑,“哎喲,容公子可算來了!快快快,里面請……”說著,又看向趙之愷,“趙大人是打算面圣?”
“正是,還請公公行個方便……已經(jīng)叫人前去通傳了,只是還沒有消息過來?!壁w之愷也不打算等了,畢竟元公公在這里,應當知道皇帝愿不愿意見他。
元公公笑了笑,道,“那大人和容公子一起來吧?!?br/>
“多謝了?!壁w之愷笑道。
“皇上在貴妃寢宮,大人是要在御書房等著,還是一起過去?”元公公邊走邊問。
“怎敢勞煩皇上大駕?臣自己過去。”趙之愷心下一喜,趕忙道。
這自古以來,后宮和外面的局勢往往是一體的。
如今皇上親近湘貴妃,那自然對霆王十分滿意,而他又親近霆王……
況且,趙之愷沒必要躲著湘貴妃,本就是自己人。
因此,這一路和順的去了湘妃寢宮。
云傾挽自己則想起了上次皇宮那場鴻門宴湘貴妃幫她說話的事情,不免心中生出幾分感激和親近,竟是多少有些想要再見她一面了。
且,湘貴妃是司徒霆的母妃。
他們之間,還有些不為外人道的關系在里面。
只是,她也感到有些好奇:
這之前湘貴妃一直稱病不肯侍寢,如今又為何愿意親近皇上了?
這般想著,不由又想到自己的母親眀瀾夫人。
她多希望眀瀾夫人至少也能在陽光下出來走動?
皇帝對眀瀾夫人又敬又愛,但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些,而且眀瀾夫人似乎自己并不想出來。
她作為藥王谷少主,也無法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不好出面干預……
云傾挽思緒一路起伏著,直到一腳踏入湘貴妃寢宮時,這才停歇。
再次見到湘妃時,她坐在皇帝身側,臉上洋溢著笑意,端莊之間帶著幾分明媚,雍容之間又藏了幾分靈動,和宮中任何一位妃子都不一樣。
而皇帝則起身來,大笑著道,“容卿啊,你可算是進宮了!
朕這皇宮,不知多少人想要進來!可你呢?朕不叫你,你就面兒都不露,真是叫朕恨的牙癢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