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勝楠和程玨面面相覷，何勝楠問道：“蘇大師，胡仙姑，這共契危險嗎，怎么他倆都嚇跑了？”

    蘇七眼都不抬：“就是普通的契約，他們可能急著去籌錢吧，白君彥家可欠我不少錢呢?！?br/>
    見蘇七不為所動，何勝楠尷尬一笑，也不好再追問什么欠錢不欠錢的事，只說想再了解一下關(guān)于契約的事。

    蘇七所說的其實就是請氏神，其實氏神、家仙本質(zhì)上都沒什么區(qū)別，只是一般有血緣的就是氏神，家仙一般是外來鬼或者妖。一般雙方自己定下契約并遵循，維持一個共生關(guān)系。只是一方過于強大，就會提出些無理的要求，甚至?xí)畏矫嫠簹跫s，鬧得家宅不寧，這就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所以人們請家仙的時候，除了自己請外，大多數(shù)是會找一個中間人來做。中間人強，定的契約就能更好地控制家仙，故而也有人會花重金請人來請仙家。像是北方的出馬、薩滿；南方的巫祝、靈媒，都會接一些請家仙請的單子。南方多數(shù)是請鬼仙，養(yǎng)小鬼的多；北方多為妖仙，像是比較出名的就是狐黃白柳灰?guī)追N跟腳的妖仙。

    妖仙大多比鬼仙還不講道理，畢竟鬼仙原本是人，多多少少有些契約精神；而妖仙可不跟你講人的規(guī)矩，他們還是有實體的，吃喝拉撒要求比鬼仙更多，所以北方這方面的中間人更難做。

    蘇七自然和普通的這些人不一樣，蘇七體內(nèi)有一縷大道，一絲因果，可以說他定的契約就是法則，所以他才敢大言不慚地說要給人“辦證”。有蘇七給何勝楠和她的家人來辦這個“居住證”，就不需要那些復(fù)雜的祭祀流程，也不用大量的人牲。

    何勝楠聽得云里霧里，她只弄明白能讓她繼續(xù)給父母養(yǎng)老，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只見蘇七撕了張便條，上面寫著：甲方何勝楠，乙方何父何母。乙方請甲方為氏神，甲方需在能力范圍內(nèi)保障乙方平安，乙方須每月初一十五為甲方提供香花果燭。契約直至乙方全部自然死亡失效。期間甲方經(jīng)由蘇瑞寶辦理居住證，可居住人間顯現(xiàn)人前。甲方簽字處，乙方簽字處。便條背面還寫了居住證三個大字，倒是有點像模像樣。

    蘇七把紙條遞給何勝楠，何勝楠接過時指尖一縷陰氣飄進了紙條，那紙條突然變了個樣，成了個有封皮的證件模樣的小本子，外殼居住證三個鎏金大字還閃閃發(fā)光。

    “你父母各取一滴血滴上去，契約就成了?！碧K七一把薅起胡三娘的后頸，把她揪著送到何勝楠跟前：“你跟她去，辦好了再回來。對了，現(xiàn)在不是有那個什么復(fù)??？給我照著這個模板弄一打，我要批量辦證?！?br/>
    胡三娘裂開嘴對著何勝楠做了個呲牙的表情，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嘴里卻嬌滴滴地道：“七爺，奴家這一去可不知有多遠，這陽氣也不夠維持實體的。不如您跟奴家春風(fēng)一度，給點龍精……”

    話還沒說完，胡三娘被蘇七捏著狐貍嘴親了一口，蘇七呸了一嘴毛，把胡三娘丟了出去，連帶著何勝楠一起。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這可叫奴家……”門外的狐貍雙爪捂著臉，嘴里嘀嘀咕咕的一副害羞樣，倒是叫何勝楠大開眼界。胡三娘羞了半晌，才想起還有個何勝楠，想起還有正事，趕緊帶著何勝楠辦事去了。

    客廳里蘇七十分淡定地繼續(xù)喝起了可樂，還打開了電視，看起了《晴淺淺雨霏霏》，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對付胡三娘的方法就是拿實際行動叫她閉嘴，別看胡三娘妖嬈得很，其實也就口花花，到死都是只處狐，根本沒搞過男人。不過也是今天沒有其他女鬼在，要不然這會兒肯定要打起來了。

    程玨也很淡定，雖然蘇七是大師，他卻老是把他當(dāng)做孩子。在他看來，剛才就是小孩跟寵物親熱呢，只是這狐貍精會不會有弓形蟲啊，狐貍精死了的鬼狐貍變成實體后，會有寄生蟲嗎？要不要打疫苗？程玨皺著眉頭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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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鏡，你今天差點就沒了?！钡入x開了程玨住處，白君彥嚴肅地跟和尚說道。

    明鏡和尚沒有回話，他還沉浸在那種可怕的氣息中，一身冷汗，過了大半天才回過神來：“白施主，剛才那是……”

    在蘇七執(zhí)意想讓何勝楠做氏神的時候，有一個瞬間，明鏡是想動手的，他覺得身為修道之人，不可為非作歹，歪門邪道人人得而誅之。覺得蘇七不對頭，像邪道人士時，明鏡確實動過念頭，然而就只是動念未動手，就被一股陰邪之力壓得喘不過氣來。

    “還好你只是想想，沒真做點什么。明鏡啊，也虧得七叔他老人家現(xiàn)在脾氣已經(jīng)好太多了，要是放在老早，你骨灰都揚咯?！卑拙龔┮灿行┖笈?，“說實話，剛才我尾巴都嚇出來了。七叔今天沒動，這只是他身邊那些老鬼給你的警告。”

    “連你的血脈都不能抵擋？他身邊竟有如此厲害的厲鬼！他究竟是什么人？”明鏡震驚道。要知道這位看起來像個白化病患者的白君彥，實際上是白澤一族的半妖，白澤可是上古神獸，雖然沒什么攻擊力，但本身的祥瑞血脈萬鬼不侵。

    “這樣的老鬼可不止一只啊……”何止一只，當(dāng)年可是成千上萬，還不是都被蘇瑞寶給吃了，如今留下來的都是更加深不可測的，有多少白君彥也不清楚，但就剛才隱在他身邊那個大丫鬟桃紅，生前可是北斗派第十一代掌門人，活著的時候打他這種半妖就跟打狗似的，現(xiàn)在叫他不怕，怎么可能？

    “世侄啊，反正你記住，別惹他就是了，不說蘇瑞寶本身，就是他身邊那些鬼怪都沒一個好惹的?！卑拙龔┯窒肫鸺依镌?jīng)為了救族長，給蘇瑞寶打下的欠條，不禁有些牙疼。

    見白君彥不再多言，明鏡知道有些禁忌不可明說，只待回寺里再好好問問師父。

    一年一度的孟蘭盆節(jié)要到了。白君彥和明鏡在征得大感孝寺的方丈的同意后，決定由明鏡來主持本次大感孝寺的孟蘭盆節(jié)法會，借此機會超度厲鬼顧小文和何小武。但在此之前，必須要先化解他們的一些怨氣，至少要在孟蘭盆節(jié)法會開始前將主犯逮捕。

    有了特殊機關(guān)和上面的技術(shù)支持，重案組很快找到了當(dāng)年給何小武做過事的偵探，同樣得到了部分關(guān)于小文的影像資料。復(fù)原這分視頻的一些馬賽克后，作為關(guān)鍵性的證據(jù)，又抓到幾個視頻中對顧小文施暴過的犯人，這幾人同意作為污點證人控告顧父實施強奸。

    只是對于顧父協(xié)助虐殺顧小文目前還缺少關(guān)鍵性證據(jù)，當(dāng)時在幻境中，他們看到的其實是顧小文、何小武和毛洪三人的記憶，幻境的時間和實際發(fā)生的事情跟真實情況其實都是有出入的。他們從線人處得到的顧小文視頻，確實有顧父帶著顧小文見各種叔伯的畫面，但畫面內(nèi)容很和諧，沒有任何言語或者動作上的出格。人的記憶是會出錯的，有時候會把記憶中的事情往自己臆想的方向帶。

    顧小文的視頻都是些正常的記錄，唯一有些出入的一個視頻，是顧小文被顧父拿著那支他哥哥送的鋼筆抽打屁股的畫面。視頻中顧父讓已經(jīng)有十三歲的顧小文光著身體撅著屁股跪在地上，自己拿著鋼筆來抽打她的臀部，但顧父一口咬定這只是他教育孩子的方式過于嚴厲。

    而關(guān)于長大后顧小文的不雅視頻和她幼時的視頻甚至不是同一處來的，是線人在暗網(wǎng)上找到的一些愛情動作片。顧父表示這些都是她自愿的，顧小文還是暗網(wǎng)上的愛情動作女主播，經(jīng)常做一些這種不雅的事情，被他發(fā)現(xiàn)后顧小文坦白自己是變態(tài)，還自愿給他“當(dāng)狗”，跪舔他，求他成全，他一時覺得刺激，就同意了顧小文的話，和顧小文簽了“做狗”的協(xié)議。顧父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會犯的錯。

    那協(xié)議白紙黑字，甚至簽訂時顧小文已經(jīng)成年。顧父雖然對外都表示收養(yǎng)了顧小文，但實際上根本沒給顧小文上顧家的戶口，而是把顧小文上在了顧家一個保姆的戶口上。他們就算有了肌膚之親，都構(gòu)不成人倫上的問題。目前哪怕緊扣那些幼時顧小文的視頻來，最多也只能指控他猥褻罪，處以幾年的有期徒刑罷了。

    就在案件陷入僵局時，程玨想起了一件事。他們當(dāng)時在金利大廈挖出的顧小文何小武的尸體盒子中，遺留了一只殘破的鋼筆，那支鋼筆，就是當(dāng)時視頻里顧父打顧小文的鋼筆，也是何小武送給顧小文的生日禮物。而這支鋼筆的筆帽不見了！

    金利廣場當(dāng)時沒有修建完成，這塊地方是沒有監(jiān)控的，但是，他想起幻境里毛洪在雨中奔跑時走過的幾個地方，那些地方都有監(jiān)控！

    果然，在調(diào)取金利廣場之外的好幾處監(jiān)控后，在當(dāng)年這天，都看到了毛洪跑動的身影，除此之外還有晚上何勝楠出行的身影。只是當(dāng)晚有好幾輛車在深夜開過，但都無法和顧父的車牌對上。程玨還不放棄，他又想到了顧父的證詞。其實在取證時，他們就調(diào)過顧父小區(qū)的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顧小文出事的當(dāng)晚顧父并未回家。

    但顧父表示時間過久記不清，但自己在顧小文“失蹤”前后一直在忙金利廣場合資的事情，經(jīng)常在辦公室開會或者在外應(yīng)酬，有時候并不回家，而是就在辦公室或者酒店休息。當(dāng)時他們在顧父常去的一家酒店找到了顧父的入住記錄，時間是晚上十點，顯然跟顧小文被害的時間對不上，因此沒有細究。但現(xiàn)在，程玨又去調(diào)了酒店的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入駐手續(xù)是顧父的助理在十點左右?guī)退k理的，而顧父本人卻是在深夜兩三點間才進酒店。

    酒店過道的監(jiān)控盡職盡責(zé)地記錄下了他走來的過程。顧父的褲腳似乎沾著什么東西，那是一個鋼筆套，卡在了他的褲腳上，但顯然一路走來已經(jīng)搖搖欲墜，最后它不堪重負掉落下了，頭上的尖角劃了顧父一下。顧父嘶了一聲，可能以為是什么蟲子，重重地踩了一腳又踢開，那個筆套正好卡進了酒店角落地板上的縫隙里，跟地板上暗紅的花紋融為一體。

    一定要找到它！可能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幾年過去了，這么一個五星級酒店竟然沒有把這筆套給清理掉，打掃衛(wèi)生的工作人員一直忽略了這塊地方。刑警找到這只筆套的時候，上面的血跡甚至都沒有清理掉！

    這只筆套取出來時已經(jīng)裂開了，劣質(zhì)的塑料都已經(jīng)變脆了，但它還是頑強地記錄著一切，上面有著顧小文的血，顧父被劃傷的體脂和微量血跡。顧小文留在上面的指印和血痕，竟然與尸體盒子中遺留的鋼筆筆身的完全吻合，只要講筆帽蓋上，就能看出整個血痕是一個握筆的手印，四只長手指握著筆，拇指是印斜向上豎著的，呈一個打開筆的姿勢。顯然是當(dāng)時的顧小文被關(guān)在箱子里時故意打開了鋼筆，后來又趁機將筆帽勾在了顧父的褲腳上！

    證據(jù)確鑿，這下顧父再也不能否認自己和顧小文被殺案的關(guān)系，這個筆帽可以直接作為證據(jù)，斷定顧父在犯罪現(xiàn)場逗留過，甚至因為這段監(jiān)控錄像，筆帽明顯為受害者別上去的，就可以斷定顧父為殺人兇手或者是幫兇！

    鋼筆的出現(xiàn)使案情有了極大的進展。終于，無可狡辯的顧父總算認了罪，由本次案件也牽扯出一批黑心企業(yè)家，和一大堆尸位素餐還做著錢權(quán)交易的干部。上面肅清了一番，風(fēng)氣倒是好了很多。

    隨著孟蘭盆節(jié)的到來，法會也如期而至。顧小文案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guān)注，生前沒有得到任何溫暖的顧小文，死后倒是有了大片為她抱不平的熱心人士。不論他們是真心還是假意，聽到這次法會中還會為亡魂超度，一群人自發(fā)地為顧小文案及之前邪教案的死者們都捐了幾盞長明燈，供奉在佛前，也希望他們能夠早登極樂，下輩子安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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