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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若懷呼吸一窒,這他哪知道。
“不知道還不快去?！毙l(wèi)老無聲地說著,一個勁沖他使眼色。衛(wèi)若懷犯難,“我…不會燒火?！?br/>
衛(wèi)老踉蹌了一下，不會正好讓三妞教你啊。想他一把年紀(jì)，為何還要操心小輩的事,衛(wèi)老嘆氣，“若愉，教你哥燒火。”
“他會？”衛(wèi)若懷陡然瞪大眼。
衛(wèi)若愉正跟幾個四五歲的孩子嘀咕豬身上哪里好吃，忙得很,乍一聽到他哥的質(zhì)疑，“我當(dāng)然會，誰像你這么笨啊。走,我教你?！毙∈忠粨]，率先往三妞家里去。衛(wèi)若懷表示懷疑，衛(wèi)老一瞪眼,他下意識跟上去。
事情發(fā)生的太快,三妞看了看兩人的背影又看看身邊的老頭,總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衛(wèi)小哥他——”
“那小子太內(nèi)向?！毙l(wèi)老打斷她的話,杜小妞太聰明,衛(wèi)老可不敢給她留時間深想,“以前在京城人家不找他玩,他能在家待一天不出來。來到這兒周圍沒有熟悉的人，倒真如了他的愿。”
老太爺說誰呢？鄧乙心下納罕，他家少爺最懂勞逸結(jié)合，什么時候成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書呆子？他怎么不知道。
衛(wèi)老說他不知道他就不知道，余光撇到鄧乙臉上的疑惑，抬抬手，“家去吧，這里不用你伺候?！?br/>
“哦，好?！编囈尹c點頭，更覺得老太爺要搞事，可是一想到老太爺十分中意三妞做的飯，被坑的應(yīng)該不是杜家，所以，是他家大少爺？！
衛(wèi)若愉之前不會燒火，架不住他有個好朋友杜小麥，兩小孩這兩天得空就踩著飯點往三妞家里跑，有次趕巧了，小麥幫三妞燒火，衛(wèi)若愉瞧著好玩就讓小麥教他。
三妞雖說已來到亓國十年，她去的最遠(yuǎn)的地方是建康府，沒見過主事的官員，從未對誰行過跪拜之禮，有時候就會忘記她所處的是個封建等級森嚴(yán)的社會。也是如此，衛(wèi)家二少爺要幫她燒火，三妞坦然接受。
丁春花和杜發(fā)財先前也把衛(wèi)若愉當(dāng)成尊貴的人兒，誰叫衛(wèi)相想同鄉(xiāng)鄰們和睦相處，故意放下架子，漸漸地杜家村的人就把衛(wèi)若愉當(dāng)成普通的小孩子，小麥能燒火，他自然也可以。
在衛(wèi)若懷不信任的眼神下，衛(wèi)若愉點柴生火，“大哥，看著柴火別掉了，灶里的柴少你就放點進(jìn)去，保持火別斷?！?br/>
“知道了”被個小孩教導(dǎo)，衛(wèi)若懷好想捂臉，偷偷瞟三妞一眼，見她正在切豬肝，暗松一口，“你，你準(zhǔn)備做豬肝湯嗎？”
三妞一愣，左右看了看，見廚房里只有他們仨，“嗯，不是，豬肝湯是女人家不舒服的時候喝的，我打算炒豬肝?！?br/>
“那一定很好吃。”衛(wèi)若愉正想出去玩，一聽這話，干脆搬個小板凳在他哥身邊坐下。
“小麥跟你說的吧?！倍湃な挚隙?，見小孩點頭，“小麥在村東頭的村學(xué)里上課，若愉待會兒去叫他過來吃飯。”
小麥的爺爺和杜發(fā)財同一個祖父，正在外面幫三妞家壘明天做菜用的灶，小麥的奶奶在洗菜，小麥的爹在縣里做事，而小麥的爺爺奶奶早已和其他兒子分家，跟著沒有媳婦的二兒子生活。那么，小麥的午飯只能在杜家解決。不明真相的兩兄弟異口同聲地說，“你真好?！?br/>
“噗……”三妞猛地想到初來乍到的自己。農(nóng)村人平時吃飯喜歡端著碗出去跟鄰居湊在一塊，邊聊邊吃。三妞起初不習(xí)慣，然而有一次有個人去吃喜酒，回來時主人家送他們一塊羊肉，那時天熱肉不能久擱，晚上做飯就把肉煮了。
對方見著三妞出來就喊：“妞，過來，大哥給你塊肉吃?！本o接著，三妞的二伯塞給她一塊餅，三妞的大伯娘招呼，“今兒咱家做的雞蛋湯，過來我喂你?！?br/>
三妞現(xiàn)在依然記得，她當(dāng)時懵了，村里人都這么客氣？事實證明，不是每個村民都村里的孩子都這么熱情，關(guān)鍵得看臉。
小孩去親戚家蹭飯倒是正常現(xiàn)象。三妞小時候趕上農(nóng)忙，丁春花會把她送到大伯家，有時候晚上吃過飯丁春花他們還得去地里搶收，三妞便跟她堂嫂睡下，經(jīng)常第二天醒來已回到自個家。
再比如三妞的幾個堂哥，家里做飯晚，他們又趕著出去，就會來三妞家吃飯。慢慢的，三妞也就不再大驚小怪。見兩兄弟疑惑她笑什么，三妞就跟他們解釋一番，末了又說：“家里不來客人，不趕上逢年過節(jié)，村里人沒那么講究。”
“難怪杜小麥天天來你家吃飯?！毙l(wèi)若愉明白了，“三妞姐姐，我以后也能天天來你家吃飯？你放心，我不吃白食，等你家插秧，我們?nèi)ソo你幫忙?！?br/>
三妞心想，你家的下人不少，可是沒有一個人會插秧，“行啊，我先謝謝若愉了?！闭f著話見鍋熱了，三妞倒入麻油炒豬肝。
鮮豬肝看起來很很血腥，到鍋里就變色，不大一會兒就煸炒出香味，衛(wèi)若愉不禁吞了吞口水。衛(wèi)大少組織半晌語言，覺得自個能說利索，便問：“我能把你說的豬肝湯的做法寫給我娘嗎？”
“你娘？”三妞一想，我去，正三名大員的夫人，擱在她前世生活的年代，差不多是部級干部的老婆，“行啊，只怕你娘不喜歡?！?br/>
“我會說是祖父找的土方子。”衛(wèi)若懷心想：傻逼才只寫一個菜。香菇包子、蘿卜餅，肉丸子、地鍋雞，他娘吃著好吃，自然會相信豬肝可食。不過這話他不會跟三妞講，“我爹和我娘特別怕我祖父?！?br/>
“我爹娘也怕。”衛(wèi)若愉不甘堂哥一人個說：“什么時候去京城玩，三妞姐姐，我請你住我家，在我家吃飯?！?br/>
“若愉，你真好。”三妞笑彎了眼，“等我哪天去，一定先去你家?！?br/>
衛(wèi)若懷雙眼一亮，“那你什么時候去？”頗有些迫切地問。
“豬肝好了?！比びX得她這輩子都不會去，不想拿話搪塞兩兄弟，干脆岔開話題，“若愉，幫我燒大鍋，我把菜放里面溫著。”說著倒入一瓢水，放上篦子，“衛(wèi)小哥，麻煩你去幫我拿豬肚，再讓我娘切塊里脊肉?！?br/>
“哦，好?！毙l(wèi)若懷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很失望，見三妞又忙著刷剛才用的鍋，暗暗覺得下次再問。
丁春花怕她切到手，跟著衛(wèi)若懷一塊進(jìn)來。她一來，衛(wèi)若懷倒是不好再問。
三妞自然不知道她已被衛(wèi)大少盯上，想起之前對衛(wèi)若愉說，改天給他做酸酸甜甜的肉，便讓她娘把肉切成條，用鹽、姜絲、胡椒粉、雞蛋腌一刻鐘，裹上藕粉倒入熱油鍋里炸。出鍋后鍋里留點油，倒入醋、糖和藕粉水熬制濃稠，三妞再倒入金黃的里脊肉翻炒，等鍋快干的時候就盛出來。
三妞抬眼看到衛(wèi)若愉正在擦口水，衛(wèi)若懷雖然沒有，可眼尖的三妞發(fā)現(xiàn)他的喉嚨動了，頓時哭笑不得，“還有幾個菜沒炒，現(xiàn)在不能吃?！?br/>
“沒，沒關(guān)系，我我還不餓。”衛(wèi)若懷還不容易治好的結(jié)巴又犯了。
三妞這次知道，他一緊張就這樣。也沒打趣他，在丁春花的幫助下，快速炒幾盆菜，吃得衛(wèi)家兩兄弟回到家就對錢娘子說糖醋里脊的做法，命令她好好學(xué)，心里卻惦記著晚上還去三妞家蹭飯。
誰知沒到晚上，下午申時左右，正在畫畫的兩兄弟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放下毛筆就往外面跑，見杜家家門口圍滿人，衛(wèi)若愉睜大眼，“三妞姐姐在干么？”
三妞沒干什么，只是在臨時搭建的灶上煮一大砂鍋大料水，然后把豬尾巴，豬蹄、踢掉豬腦后剁開的豬頭扔進(jìn)去，速度快的眾人攔都沒攔住。
村長等人想著豬頭本來打算喂狗，心里怕三妞把東西煮壞了，也不覺得心疼了。然而他們還沒搭好涼棚，就聞到斷斷續(xù)續(xù)從砂鍋里溢出來的香味，味道越來越濃，不大會兒，留守在家的村婦、老人以及孩童都被吸引過來。
衛(wèi)家兄弟走近，聽到幾個小孩追著三妞問，“里面真是豬頭嗎？三妞姑姑，我?guī)湍銦穑憬o我點嘗嘗唄？”
“去幫我撿柴火，等熟了就給你們吃?！比げ皇莻€小氣的人，但她也不是圣母，才不會慣得這些孩子把她當(dāng)成冤大頭。
“這些還不夠？”四喜看了看劈開的木頭，小聲嘀咕，“你能用多少啊?！?br/>
“好好劈柴，廢話忒多?！比さ伤谎?。四喜渾身一顫，不由自主地想到之前差點被心狠的杜三妞給廢了。雖說也是他活該，不分青紅皂白。
“去吧，休息一天，明天開始跟你大哥讀書。”衛(wèi)相以前的確是皇子的師傅，教兩個孫子綽綽有余，衛(wèi)若愉一聽這話，哀嘆一聲，就喊守在門口的小廝，“去把我屋里的糖拿過來?！?br/>
“待會兒你自個去。”衛(wèi)相說：“村里的孩子都沒有小廝，若愉，你真想跟杜小麥玩，就別顯擺家里的事?！?br/>
“祖父放心，若愉有分寸。”衛(wèi)若愉的外祖父是個小官，家里的下人滿打滿算三個，每次去外祖父家里，他爹娘都會叮囑他一番，飯菜不合口味也不準(zhǔn)表現(xiàn)出來。
“若懷要不要出去逛逛？”衛(wèi)相見大孫子往外看。
衛(wèi)若懷正想說去，一想到那個漂亮的巧姑娘可能定親了，不知為何總感覺胸口悶悶的，搖頭道：“我的書還沒收拾，不去了?！逼鹕硐蛩娓父孓o，就去書房收拾東西。
昨兒一場大雪，到天黑也不見停，村長的兒子挨家挨戶通知今兒學(xué)堂不開課。杜小麥吃過飯就往三妞家跑，到門口和衛(wèi)若愉撞個正著。
兩小孩一個六歲一個五歲，衛(wèi)若愉身上沒有世家子的優(yōu)越感，杜小麥性格活潑，又因?qū)Ψ奖人?，有意無意的讓著他，不大會兒，兩小孩就成了好朋友。
三妞拎著小籃子，手里拿個小鋤頭往外走，兩小孩跟上去：“三妞姐姐，你干嘛去?。俊毙l(wèi)若愉問。
“去山上采冬菇，你倆別跟著我?！比ふf：“小麥，帶若愉去村里玩?！?br/>
從她家往西北走大概一里路，越過麥田便是一座高山。山不高，但連綿數(shù)十里，至于山多寬，三妞并不清楚，反正她投胎到杜家村十來年，從沒見有人從山那邊翻過來，也沒聽說山上有人住。也導(dǎo)致山里的物產(chǎn)豐富，板栗樹、金桂樹、野楊梅樹，反正種類很多，長勢茂密，正應(yīng)了那句靠山吃山。
“我也能幫你采?！毙l(wèi)若愉說完，小麥就朝正在剁小青菜喂雞的丁春花喊：“三奶奶，給我個薅鋤?！?br/>
“三妞一會兒就回來。”丁春花說：“你倆小，路上有泥不好走，在家等著。”
杜小麥說：“路上又沒化凍，哪來的泥。三奶奶懶得動彈就直說，我自個去拿。若愉，等我啊?！闭f著，拔腿往三妞家放農(nóng)具的屋里跑。
三妞忍不住嘆氣，真想抓過杜小麥揍一頓，“若愉，你這身衣服不適合，真想跟我一塊上山，回去換身短打，我在這兒等著你?！?br/>
衛(wèi)若愉身著曲裾，的確不適合爬山，回到家他才知道衣柜里沒有短打，氣得小孩朝丫鬟吼：“要這么多衣服有什么用？！”
小丫鬟想說短打都是窮人家穿的衣服，話到嘴邊，“少爺，要不你穿騎馬裝？”
“也行。”衛(wèi)若愉想一下，換上一身帥氣的騎馬裝。
今天雖說出太陽了，溫度不高，山上的蛇繼續(xù)冬眠，動物也都窩在窩里沒出來，即便如此三妞也不敢?guī)蓚€孩子往山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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