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650.第650章如是我聞（4-2）

    “你找不到她?！?br/>
    “誰！誰在說話。”

    “因為你記不起她的樣子?！?br/>
    到底是誰在說話，內(nèi)心里想要喊叫、想要揮拳！渾身血液上涌，耳朵里充斥著巨大的嗡嗡聲，震得我頭疼欲裂。我深吸一口氣，強令自己放松，雙眼才漸漸看清東西了。腦袋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我抬手，耳朵里傳來襟副翼活動聲，我繃緊肌肉，發(fā)動機葉片收斂、噴流流速增大。我知道，自己已經(jīng)通過百日鬼系統(tǒng)和反百日鬼型“雪鸮”戰(zhàn)機完成鏈接，我和它是一體的了。

    頭疼癥狀慢慢緩解。

    我承認我的體質(zhì)不如那個叛徒，他是個天才。而我，每次啟動百日鬼系統(tǒng)，我的頭都像是要裂開一樣。所以我付出了百倍于他的努力，我比他更強，更配得上她！

    各系統(tǒng)檢測完畢，飛機狀況良好。

    可是，“剛才和我說話的人，是誰。”

    以前進入百日鬼系統(tǒng)時，從來沒聽到過有人說話，今天這是怎么回事。

    油量確認完畢、全機重量確認完畢，透過風擋，看到甲板檢查人員給出一切正常的手勢，后視鏡中，另一組檢查員也做出手勢告知狀況良好，前方亮起綠燈。沒必要多想，以今天的特殊情況，任誰都會有所緊張。我，迫不及待地要把她接回來。

    攥緊雙拳，反百日鬼戰(zhàn)機放下襟翼、鐵羽全展，雙發(fā)動機葉片收攏、再擴大，讓加力噴焰全速噴涌，飛機發(fā)出了雄厚的嘯叫。

    “為什么，為什么我總是不走運，到底為什么……”

    指揮員給出放行信號，紅色輪擋下降，戰(zhàn)機轟然前沖，我在巨大慣性下深深陷入彈射座椅之中，眼前的飛行甲板不見了、大海不見了、天不見了，周遭景物拉長成一縷一縷的絲線，飛機就像是沖入了你的發(fā)絲之中。

    “……所有這些，是我努力得到的、是我應(yīng)得的?！?br/>
    反百日鬼沖天而起，兇猛的發(fā)動機全力頂推機身，如火箭般直刺云間；這力量在海面擴散，排開環(huán)形巨浪，浪濤掃掠光榮遼寧號甲板。

    甲板人員一片歡呼：“上?。　薄鞍寻偃展砀傻?！”

    不，那不是百日鬼。那就是你，你最終選擇了我，你回來了。

    “我的喬紅玉，我這就來接你?！?br/>
    反百日鬼戰(zhàn)機沖出云層，轉(zhuǎn)入超音速巡航，方向標記為名古屋。

    這么多年來，一直是我在照顧你，保護你。我沒運氣能得到你的青睞，但我能用努力來證明我永恒不變的愛。你選擇回到我身邊，是我應(yīng)得的。我曾挽救你免于死，我也能讓你重生。

    這個地方，你還記得吧。

    朝下看。

    大坂，一切的轉(zhuǎn)折點。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救了你，那些人肯定也會把你殺死。他們殺了你的父親——喬富不是自殺的，是被他們推下樓摔死的。他們還打算殺你。這些我全都知道?？?，就是這兒，記起來了嗎。這架反百日鬼戰(zhàn)機已經(jīng)鎖定了那棟大樓，就在大坂，看啊，讓它帶我們?nèi)タ?，讓它幫你回憶起來過去的事情。

    你是無辜的，只有你是無辜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去碰你。

    可是，甲午七王牌都有罪。如果他們自己選擇死、為阻止這場末日而犧牲，也就不會有這些事了。

    你父親恐怕從來沒跟你說過，這一切有多么黑暗。

    彼岸世界可不像它的名字那么美好，我們都被騙了。彼岸世界里沒有花、沒有水、沒有天空，只有運算、運算、無盡的運算。無數(shù)靈魂全部淪為運算單元，被固化在黑洞網(wǎng)絡(luò)之中。也許你記起來了一些，中央大陸那群所謂的支持者們聲稱，那是人類未來的新進化方向，所有人可以靠黑洞網(wǎng)絡(luò)形成統(tǒng)一的生命體，發(fā)揮出遠超人類個體的思考運算能力。但是，每一個個體都成了犧牲品！這就是我們這一派所堅持的。

    我承認，中央大陸的科技在最近幾年中突飛猛進，遠超越了我們所在的舊世界。黑洞圈、百日鬼等等這一切，在我們舊世界看來都是難以想象的。可是，代價是什么呢，代價就是你不再是你了！你只是一個單元！

    你的父親看穿了這一點，他也是為此而死的。

    記起來了嗎？甲午七王牌的分裂，百日鬼工程隊解體，就是因為惡之源彼岸世界被發(fā)現(xiàn)了。

    這是個甲午七王牌最早發(fā)現(xiàn)的世界?！澳抢锸裁炊加?，那里能實現(xiàn)你所有的愿望。”這不正是他們說過的話嗎。你的父親、喬富，最早意識到這是個危險的世界，“極惡之處的外表必然是極美的?！彼吹降牟攀钦嫦?，但上層有人把他視作眼中釘。你父親本來想找那個混蛋、蒙擊，讓他協(xié)助?？墒悄羌一锟坎蛔?，我早就看出來了。所以在那天晚上，你父親才把你托付給了我。

    我拉住你的手時，就決定絕不放開。

    是的，那天晚上，就是這個樣子。

    我不是做夢吧。

    你終于……

    回來了。

    此時此刻，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低頭看著，我看到了，我的手抓著一個蒼白的手腕，那只手也抓著我，那是你嗎，像你一樣瘦骨嶙峋、像你一樣白而毫無血色，是我沒照顧好你。

    抬起頭，讓我看看你的臉。

    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見，你的手腕像是從虛幻中伸出來的，只有一個手腕。

    告警器響了。

    這是截擊百日鬼專用的戰(zhàn)斗機，對百日鬼非常敏感。它收到了你的掃描信號、收到了你的手?？墒俏椰F(xiàn)在還看不見你，這架戰(zhàn)斗機的腦機系統(tǒng)有安全阻隔裝置，能避免駕駛員化為傀儡，也讓我在系統(tǒng)中無法看清。但我知道，那不是百日鬼，那就是你。讓我再次看看你的臉吧，對我笑吧。

    等等，什么聲音?！罢l！是誰！”

    “你看不到她。因為你記不起她的樣子?！?br/>
    “胡說！”

    “你不敢面對她?！?br/>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能侵入系統(tǒng)?！?br/>
    “是你自己忘了這一切，你無法面對，你也記不起來她的樣子?！?br/>
    “我記得！我怎么會忘了她的臉?！?br/>
    “那你就沿著手腕，想象出她的手臂、她的肩膀，試試在黑暗中，能否想象出她的臉。”

    ……

    我……

    真是見了鬼，這個聲音把我的思維擾亂了。沒關(guān)系，我馬上就能接到你了，等著我。

    云層濃密，導航系統(tǒng)顯示我已經(jīng)到了大坂上空。就是這里沒錯，多功能顯示器上的地圖是那么熟悉，這個地方，每個街角我都能想象出來，每個樓宇、路燈、垃圾桶、所有這些我都能在大腦中找出記憶。可是，媽的，我為什么記不起你的樣子了。我甚至記得你消瘦的肩膀、白皙的脖子，還有披肩長發(fā)，但為什么脖子以上一片空白。

    無論如何，剛才有人侵入了系統(tǒng)，不，也有可能是我自己的殘留意識。傀儡越來越多，這套系統(tǒng)也滿負荷了，總******出毛病，我真是倒霉，倒霉透頂，偏偏在把她接回來的最后一刻遇到這種事情。

    我的命運，只讓我幸運地遇到了你，其他整個人生都是霉運。

    也許這是對我的最后考驗，不管侵入系統(tǒng)的那個聲音是誰，我都不會輸給他?！皝戆?！”讓我見見這家伙。

    奇怪，你的手不在了，你在哪兒？

    “這些其實都不存在?！?br/>
    “你說什么，你把她弄哪兒去了！”

    “你想不出來她的臉?！?br/>
    “那又怎么樣?！?br/>
    “可你能想出她身旁的東西、身后的東西。”

    “你到底想說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br/>
    “如果你想找到她……”

    “我明白了。能進入這套系統(tǒng)的人，我知道是誰了。你說得沒錯，那天晚上所有的事情我都清清楚楚，我只是一時想不起她的表情。我太緊張了，喬富死的那天晚上，我就在那里，我知道甲午七王牌的一切，也知道你的一切！”

    別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天晚上，喬富是因為反對彼岸世界而死的。喬富反對彼岸世界計劃，原因很簡單，彼岸世界實際是對人類個體的直接控制；可是，還有一派認為彼岸世界是進步、是未來。多么可笑的分歧，就為了這個，以至于殺人。喬富意識到有人要殺她，所以才把喬紅玉托付給我。

    你知道嗎，這是我努力所應(yīng)得的。

    我知道你是誰，就是因為你，我才需要付出幾倍、幾十倍的努力。小時候在一起玩，她只把目光放在你身上，從來不看我，可你對她做過什么呢。她的父親、喬富居然也不同意她和我在一起，說我心理壓抑、容易沖動?？芍挥形也攀强煽康模覟榱怂?，什么都愿意做，什么都做得出來。是的，你后來拍拍屁股走了，是我陪在她身邊。喬富對你竟然還有幻想，你這個沒希望的狗東西，喬富居然還指望著你會回頭。如果沒有你，如果喬富不等你，我早就擁有她了。

    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澳隳?，你做了什么！”

    “你記得什么?！?br/>
    “你先回答我，你做了什么！”

    “不是我，不是別人，這里只有你。你記得什么，你做了什么?！?br/>
    “是我救了她。有人殺了她父親，還要殺她?！?br/>
    “你記得喬富是怎么死的?！?br/>
    “從樓頂摔下來，我記得清清楚楚，不會錯?！?br/>
    “他為什么要去樓頂?！?br/>
    “他從付先生那里回來，心情不好，想到樓頂散散心?！?br/>
    “你怎么知道的呢?！?br/>
    “我勸他那么做的，我知道這能讓他心情好些。你不懂，你連喬富的習慣都不知道。以前在甲午七王牌工程隊時，我向他提出要娶喬紅玉，就是在機庫頂上找到了他。他以前就喜歡迎著風俯瞰整個機場，我想也許這時候他的心情最好。我每次都是在那里找他，沿著機庫旁的鐵梯、一步一步向上爬，如同朝拜那樣爬，虔誠地爬，每爬一步都表達我對喬紅玉的愛。雖然，每次他都會嚴詞拒絕我，叫我滾，說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讓我別想了。可我每次都低著頭往上爬，爬到他腳下，對他說，我一定要和喬紅玉在一起?！?br/>
    “所以你知道?！?br/>
    “是的，所以我知道，他習慣到樓頂放松自己。那天，喬富想要說服付先生支持自己一派，讓中央大陸停止彼岸世界計劃。他知道他很危險，他也知道喬紅玉也很危險。你恐怕還不知道吧，甲午七王牌的后代也能自由往返系統(tǒng)。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陸通曾經(jīng)想培養(yǎng)出新一代，就是新東都那兩個年輕人，特高警曾經(jīng)想殺死他們；石毅和王湘竹對外宣稱是養(yǎng)女關(guān)系，所以前美的百日鬼復(fù)制計劃盯上了那個女人。其實，只有喬紅玉才是關(guān)鍵，甲午七王牌的每個舉動都有人監(jiān)視，所以，付先生看中了喬紅玉?！?br/>
    “你都知道?！?br/>
    “當然。付先生找我談過，他認為我才是可信、可靠的。他說百日鬼系統(tǒng)非常危險，我同意。他說現(xiàn)在只有一個辦法，就是推動大坂條約，讓百日鬼系統(tǒng)和甲午七王牌都脫離中央大陸。上層有人反對大坂條約，這些人力量很大，但大不過人民。不過，人民總是麻木的，他們需要看到血，才能做正確的事。付先生說過，假如喬富被殺，人民才能醒悟。后來果然不出付先生所料，喬富被謀殺了，我不得不帶喬紅玉到付先生那里躲避。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這個膽小鬼，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了?！?br/>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

    “喬富被殺了?！?br/>
    “是的。我親眼所見。”

    “誰殺的?！?br/>
    “誰？”

    “什么樣的人?！?br/>
    “什么樣？”

    “有人把他推下去，一雙手，往前推。”

    “……”

    “什么樣的手？”

    “別說了?！?br/>
    “手之上，什么樣的手腕、什么衣袖?！?br/>
    “……”

    奇怪，為什么這些我會知道、我會記得那么清楚。我記得有人把喬富退下樓頂；我記得那雙手，那是飛行員才有的、靈活而有力的手；我還記得那只手上帶著手表，飛行員專用手表；我甚至記得袖口、衣袖、飛行員夾克、還有……百日鬼工程護航隊的臂章。

    那是誰。

    我低頭，看著我的手，那是我自己的手啊，是我，是我殺了喬富！

    原來，這才是我的記憶嗎。我，“我記不起來她的樣子。因為，我不敢抬頭看她。是的，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一路低著頭，我完全記不起她的樣子了。我只記得，我拉著她的手，就是這只、是右手。蒼白的，瘦骨嶙峋，這就是她。”

    有意思……

    她的右手，在我手中，我還記得更多事情，更多更多。和她、和你，一切過去的美好時光。

    “我也記得?！?br/>
    “沒想到我都忘了，甚至忘了她的樣子。我懂了……”

    “你懂了什么?！?br/>
    “我懂了。我能面對我逃避的事情，我也就能想起所有美好的事情。其實我也并不是總倒霉的，我只是自己鎖住了回憶?，F(xiàn)在，我能面對了，我想，我也能記起她了?！?br/>
    是的，我看到了。

    喬紅玉的手臂越來越清晰，沿著往上，柔美的肩膀也逐漸變得準確而真實；她的脖子在慢慢伸長，她的臉、漸漸顯露出來了。

    “我能看到了?！?br/>
    “她來了?！?br/>
    “是的，讓我面對她。我看到了。”

    名古屋至大坂呈現(xiàn)出一場可怕的詭異奇景。一束巨大而明亮的聚能激光光柱刺破濃密的云海，整個天空從中央裂開，如同睜開了巨大的眼睛。

    頃刻間，反百日鬼型戰(zhàn)斗機在光柱中燒熔。

    沒有人能注意到，那架戰(zhàn)機在前一刻把座艙蓋拋掉了，彈射座椅沒啟動。駕駛員只是迎著狂風張開雙臂、擁抱死亡。

    ——————

    “一級戰(zhàn)斗警報！”

    遠方海面上，光榮遼寧號上的艦員看到了可怕光柱，毫無疑問，那是百日鬼！

    戰(zhàn)情中心，指揮員用顫抖的聲音匯報：“烏日格、烏日格的信號消失了?！?br/>
    主控位置的艦長兼艦隊總指揮站了起來，雙手扶著桌子。

    防空指揮員再次重復(fù)：“中央?yún)⒅\部直屬反百日鬼特種作戰(zhàn)小隊一號機，信號消失，已確認被擊落。駕駛員沒有跳傘信息……烏日格死了?！?br/>
    這時候，有水兵闖了進來：“報告，那東西！那個東西，失控了！”

    光榮遼寧號機庫內(nèi)，槍聲、爆炸聲和船員驚恐的慘叫聲，亂成一團。黑暗中似乎有很多披散著長發(fā)的女人在快速移動，見人就殺。那些是中央?yún)⒅\部為反百日鬼特種小隊準備的備用木頭人，全部按照喬紅玉的模樣完全復(fù)制，有著完全一樣的人造皮膚、眼球、頭發(fā)，還有其他模擬功能。這項計劃由烏日格主導，旨在于消滅百日鬼的同時，捕獲百日鬼母本——喬紅玉的靈魂。

    當年，付先生利用喬富被殺事件煽起民意，在遠征軍授意下推動大坂條約簽訂，讓百日鬼工程從中央大陸脫離。甲午七王牌中，除了蒙擊和死去的喬富，其他人分散各地組建軍事公司，以維護戰(zhàn)后秩序為名，秘密發(fā)展百日鬼。百日鬼不是用來毀滅世界，而是用來反噬彼岸世界。

    為了在彼岸世界完全吞沒舊世界之前，獲得反擊武器百日鬼，甲午七王牌不惜一切代價開始繼續(xù)研究和工程發(fā)展。

    這些代價不僅是金錢。

    還有他們的榮譽。

    甲午七王牌認定，只有完成百日鬼研制，才能對抗彼岸世界即將引發(fā)的大規(guī)模諧振云大云嘯，拯救人類。為此必須有犧牲。戰(zhàn)后的百日鬼秘密研制，讓他們被罵作唯利是圖、背信棄義，被認為是所有災(zāi)難的幕后黑手，更是百日鬼一系列事件的罪魁，但他們沒有動搖。

    百日鬼不是毀滅者，而是引領(lǐng)者。

    毀滅舊世界的大云嘯已經(jīng)開始。

    百日鬼也終于以新的面貌復(fù)活，但是，她失控了。

    幾十臺喬紅玉如同女面怪物，在光榮遼寧號內(nèi)大開殺戒。艦內(nèi)衛(wèi)兵和水兵勉強對抗，機庫內(nèi)血流成河。

    外圍的哨戒驅(qū)逐艦還不知道母艦出事，他們的注意力在遠方的百日鬼：“注意，第二沖擊波即將抵達！”

    另一束光柱從天邊刺來，像是巨大的摩天劍。

    地球表面是有曲率的，遠在大坂和名古屋之間的百日鬼尚不能直射光榮遼寧號航母編隊，光束從地平線沖過頭頂。

    “計算百日鬼位置，全力保護母艦……”

    驅(qū)逐艦艦長話沒說完，那束可怕的聚能激光開始從頭頂上緩緩壓下來，方向逐漸偏移、朝著艦隊核心的光榮遼寧號劈去。

    地平線附近的激光落海、大海完全分開、氣化、蒸騰起滾滾白煙。聚能激光仍然沒有完全衰減，從海水中再次射出，離遼寧號越來越近。

    “保護母艦！”

    艦隊正前方兩艘驅(qū)逐艦向內(nèi)全速靠攏，在激光不斷下劈的最后一刻，以艦體擋住激光，護住光榮遼寧號。第一艘當即被切為兩段，第二艘驅(qū)逐艦舯部完全燒熔，光束透過艦體，散射成多股細碎光束，消釋在海面和海霧中。

    光榮遼寧號艦內(nèi)，經(jīng)過奮戰(zhàn)，大部分喬紅玉也都被消滅了。

    戰(zhàn)情中心傳來更可怕的消息。

    “傀儡群！方向正北！”

    大勢已去。

    電子諧振云形成的大云嘯正在席卷整個日邦列島。參與政變的自民軍戰(zhàn)斗機瞬間化為傀儡。這些傀儡以殲31ovt為主，性能遠超過光榮遼寧號的殲15c。更何況，艦長也不可能讓艦載機起飛，這些艦載機會碰觸諧振云而化為傀儡。

    似乎沒希望了。

    無線電中，傳來一個年輕而狂妄的聲音。

    “咳，各位人類?！?br/>
    “是誰，報告你的身份?！睉?zhàn)情中心的海面狀態(tài)顯示屏上，憑空冒出兩艘航空母艦?？磥恚瑒偛庞袃伤覀虮炌低悼拷?。傭兵航母善于在雷達和衛(wèi)星下隱藏自己。

    “我是人類軍的領(lǐng)袖……哈，這個稱號還真是太狂了，我喜歡！”那個聲音自顧自笑了起來，“這里是比爾-普林斯，請放心，我們到了，這時候該有音樂！”

    南方地平線上出現(xiàn)兩個大型艦影，是普林斯公司的小鷹號航空母艦和艾莉西雅的堪培拉號改裝母艦，兩艘艦正在放飛F-35c和F-35B艦載機。這批艦載機直接穿越電子諧振云，毫無畏懼。他們整合了頭狼比爾開發(fā)的腦波模擬終端、附加小牛帶回來的頭皮單項中繼器樣機，全新改裝的系統(tǒng)完全可以保證人類仍然是人類。

    轉(zhuǎn)眼間，中距彈齊射、十幾架來襲傀儡機化作火球墜海。

    頭狼比爾親自駕機，在傀儡潮群中穿梭、射擊，還不忘連吹牛帶說俏皮話。

    他在無線電中的話，讓艦隊所有人苦笑。

    這確實是一場人類的反擊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