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紫色的燈光暗淡而溫馨,富有感染力,舒緩低回的音樂釀造了一種甜蜜的氛圍。
一直以來,文景昊只是想找一個安靜舒適的地方躲清閑,選擇咖啡廳是因為它的環(huán)境。
咖啡的味道對他來說,有些奇怪,不是他喜歡的口味,而今晚的咖啡,他卻喝出幸福的味道。
咖啡廳的墻上,貼著年輕人留下的紙條,各種甜蜜的話語,留給自己的愛人。
文景昊看著外形多樣的紙條留言,有粉色心型的,上面寫著,我戀愛了,可是沒有你!有藍色樹葉型,除了想你,我無所作為!
文景昊嘴角微微上揚,他拿起桌上的紙貼,寫下幾個字,生日快樂!撕下一張,貼在墻上。
抬眼看向吧臺,安蕾依舊在忙碌著,她嫻熟的動作,靈活的身影,還有認真工作的樣子,很迷人。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卑怖僮谖木瓣坏膶γ?,服務生端過來半打啤酒,放在桌上。
“沒關系,周末有的是時間?!蔽木瓣淮蜷_啤酒,倒了兩杯:“你少喝點?!?br/>
“謝謝……”安蕾端起酒杯。
“生日快樂!”
兩個玻璃杯碰撞在一起,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今年的生日,有你陪伴,真好!”安蕾說著一口喝完。
“不是讓你少喝嗎?”文景昊端著酒杯,詫異著。
安蕾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文景昊杯中酒,然后晃著自己手中的空杯,眼里帶笑,嫵媚動人。
文景昊一仰脖子,喝完杯中酒。
同樣的年齡,都是有經歷的人,經歷了苦難,經歷了沉淀。
安蕾的善解人意,知性,遇事豁達的心態(tài),讓文景昊感覺到久違的安全感。
離異后的她,離開自己的城市,遠走他鄉(xiāng),獨自奮斗,終于有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這種艱難的經歷,讓文景昊心中生出莫名的心疼。
時間不知不覺的流逝,文景昊的手機響起,是母親打來的。
“媽,在樓下,馬上回去了。”文景昊掛斷電話,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
“趕緊回去吧,別讓老人操心了?!?br/>
“讓您見笑了,五十歲的人還讓母親操心。”
“理解,你應該感到幸福,老人在,家就在,不像我……”安蕾欲言又止,眼里閃著一絲淚光。
“對不起,又勾起你的傷心事了?!?br/>
“這種事情,每個人都會經歷,只是遲早問題,接受就行?!?br/>
“有時間再聊?!蔽木瓣皇帐爸P記本。
“好,快回吧?!?br/>
“認識你很高興!”文景昊說著走向吧臺,準備結賬。
“今天我生日,請你喝酒?!卑怖僮呦蚯埃瑩踝×怂?。
“好,下不為例!”
“再見!”安蕾送他出門。
“再見?!?br/>
看著文景昊遠去的背影,安蕾心中生一絲溫暖,今年的生日,是一個陌生的老鄉(xiāng)陪她度過。
接下來的日子,每個周末的下午,文景昊仿佛如約而至,來到咖啡廳。
臨窗而坐,或閱讀看書,或瀏覽新聞,偶爾會停下來,看著安蕾忙碌的身影,這種默契,這種安寧,讓他那顆受傷的心平靜下來,沉淀下來,他享受這種安靜,心的安靜。
“中午吃的什么呢?”安蕾忙完,坐在文景昊的面前:“還是扯面嗎?”
“是呀,就好這一口。”文景昊抬起頭,笑著,露出牙齒,依然好看。
“老陜就愛咥面?!卑怖傩α耍芾斫膺@種飲食習慣,這大概也是同鄉(xiāng)之間的一種默契吧。
他們在一起,更多的是思想上的交流,聊人生,聊哲學……
文景昊和安蕾很少去細聊他們的以前,仿佛都在回避著這個話題。
只是知道彼此和自己同病相憐,有著相似的經歷,不幸卻盡不相同。
慢慢熟悉了,文景昊會很平靜的說起他二十年的婚姻生活,那甜蜜的二十年,竟然以這樣的方式告訴他,并結束了。
安蕾聽了心里一陣心疼,心疼這個男人把自己的一腔熱情竟然給了一個不完整的女人。
心疼這個男人的同時,會覺得這種只有電視劇里發(fā)生的事情,竟然真真切切的發(fā)生在文景昊的身上。
“生命中的一切花朵都會凋謝,一切凋謝都不可挽回,對此我們只好接受。”安蕾抿了抿嘴唇:“兩個人走到最后,只不過是相識一場,我們不得不把人生的一切缺失與遺憾,隨同人生一起接受下來。如果認識到了這一點,我們心中就會產生一種坦然,心里就會寧靜下來。”
“人生有千百種滋味,品嘗到最后,都只留下了一種滋味,就是無奈?!蔽木瓣挥蒙鬃訑嚢柚Х取?br/>
“無奈本身包含不甘心的成分,可是,當我們甘心于不甘心,坦然于無奈,對無能為力的事情學會了無所謂,無奈就成了一種境界。”安蕾看著手中的玻璃杯,杯子的水純凈,無色無味:“就像這杯白開水,你要接受它慢慢變涼的過程,甚至會結冰?!?br/>
“謝謝你?!蔽木瓣簧斐鍪?,放在安蕾的手上。
安蕾的身體抖了一下,她感受到文景昊手心的溫度。
不知道有多久,沒有這樣溫暖的接觸,哪怕是手與手的碰觸,美好,而讓人心生柔軟。
安蕾低垂的眼簾抖動著,微翹的睫毛一閃一閃,臉色微紅,燈光下的她,竟然有說不出的迷人。
“安蕾,和你在一起,我沒有距離感,想親近你,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老鄉(xiāng)的緣故?”文景昊的另一只手,也放在安蕾的手上:“和你在一起,我感覺心里特安靜,特安全。有時間,就想坐在你的咖啡廳,看著你忙碌,和你聊天,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愛情?”文景昊停頓了一下,看著安蕾的眼睛。
“其實,不必去追究這么清楚,喜歡在一起聊天,就來聊天,喜歡彼此的存在,就存在著,喜歡彼此的陪伴,就陪伴著,如此而已,就這么簡單?!卑怖佥p咬了一下嘴唇。
“想給你一個承諾。”
“承諾很重要嗎?想當初的承諾,不隆重嗎?現在依然是灰飛煙滅,不復存在。這種順其自然的心態(tài),我們可能會走得更遠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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