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牽著檀香的手離開圖書館,臉上雖然笑著,但那是為了讓檀香放心,實際上心里是心思萬千。
他實在有些難以消化宗采薇居然曾經是他未婚妻的事實,也沒想到自己在八歲時見過她。最讓他奇怪的是,他對宗采薇完全沒有一點印象。
照理說宗采薇是除檀香和母親外他接觸過的為數(shù)不多的女xing,不應該輕易就被忘記才是??涩F(xiàn)實是宗采薇仍認得他,檀香也能一眼就認出她來,但他卻絲毫沒有關于宗采薇的記憶。
“肯定有什么緣由,我才會忘記她的吧?!毙闹腥绱讼胫?,孟浪忍不住回頭向圖書館內看了一眼。
碩大的落地窗內,大半個閱讀區(qū)和書架區(qū)的情況一覽無余,但孟浪只看見整齊排放著的桌椅和書架,并沒有見到宗采薇,心中不由有些微微失落。
想起重生前曾有人在暗地里替他擺平了孫韜等人,今ri重新認識了宗采薇并驚訝地得知她和自己的關系,孟浪暗想宗采薇會不會就是那個一直在背地里幫助他的人。
以前他一直以為是家族的人,但一想既然是家族的人就沒必要藏著掖著,看來八成是宗采薇無疑了。
難怪再沒有人敢動他分毫,感情是高居于不可接近之人榜首的宗采薇出手了。
世家之間的婚約,為了保持雙方血統(tǒng)的平等xing,直系只能配直系,旁支也只能和旁支結合。宗采薇能和他這個孟家直系少爺訂下娃娃親,當然肯定也是宗家直系。
據孟浪所知,宗家直系只有一個不知姓名一直未被人挖掘出來的女兒,想來是宗采薇無疑。
也真難為她這個宗家大小姐十年之后還追著自己來到這糟糕的杭城大學,看她那樣子八成是舊情難了,真不知道自己十年前對她做過什么。
想到此,孟浪的心底莫名有些觸動。
“少爺,你是不是在想她?”和孟浪走了許久,看他一路不發(fā)一言,檀香忍不住開口問道。
“嗯。”眼下就算傻子也看的出他在想宗采薇的事,孟浪怕否認只會讓檀香不快,點頭問道:“檀香,你覺得我像個健忘的人么?”
檀香搖搖頭道:“你不健忘,是父親做了些手段讓你忘記了她?!?br/>
孟浪聞言吃驚地問道:“你們武者還能抹除別人的記憶么?”
檀香道:“我不能,但父親修為超凡應該是能的。”
“有必要為了一段取消的婚約就抹去我的記憶么?其中必然有什么隱情?!毙闹须[隱對父親擅自抹去他的記憶不滿,愈發(fā)對自己和宗采薇的事好奇起來的孟浪咧嘴笑道:“父親還真是亂來啊?!?br/>
“父親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吧?!碧聪阋膊幻靼诪槭裁锤赣H要抹去孟浪的記憶,但她相信既然父親如此做了,就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孟浪看檀香表情有些不高興,一把摟過她的肩膀笑道:“算了,既然是過去式,咱們就不說這事了。檀香你可別告訴父親我和宗采薇見過面的事,不過,既然她能找到這里,父親沒說過什么那顯然是不可能的吧。”
“興許吧。”雖然心中同意孟浪的看法,但檀香實在有些想不通父親為什么在抹除孟浪關于宗采薇的記憶后,又讓宗采薇來杭城大學找他。
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宗采薇是孟浪未婚妻的事實雖然已成過去式,但至少有過正牌的名義。而父親雖然告訴過她她今生是孟浪的人,可并未替她和孟浪訂下婚約,這讓檀香下意識就覺得自己在父親眼中的地位遠不及宗采薇。
再想到自己在父親的命令下像個傭人般伺候了孟浪十四年,這更讓她心中不是滋味,暗想父親興許并沒有把她真正當做孟浪的妻子,他所說的她是孟浪的人,不過是要她侍奉孟浪一輩子罷了。
“是啊,我不過是父親從外面撿回來的,怎么可以和宗家的大小姐比,是我自己想得太多貪圖太多了?!比绱艘幌耄聪阈闹兴岢灰?,一時忍不住落下淚來。
孟浪正控制著思緒讓自己不去想宗采薇,忽然發(fā)覺身邊的檀香身軀有些微微顫抖,轉頭望去發(fā)現(xiàn)檀香的面容上居然掛著兩行清淚,連忙停下步伐,從胸口的口袋中取出隨身帶著的手帕替她擦去眼淚,輕聲道:“傻瓜,怎么就哭了,是怕她把我從你手中搶走么?”
檀香噤了噤鼻子想要忍住眼淚,但感受到孟浪為她擦淚的溫柔反而淚水愈發(fā)源源不絕,只能啜泣著點點頭。
孟浪一邊替檀香擦淚,一邊刮了刮她的鼻子笑道:“這么沒自信,可不像我認識的檀香。我不是剛說過么,我要你一輩子跟著我受苦。在我眼中,你是我最美也是唯一的新娘,等到放假回了京城,我就向父親要求和你結婚。陽光這么好,你就別下雨啦?!?br/>
“少、少、少爺,我……”檀香聽了孟浪的話,激動難掩,想要說些什么,但怎么也說不出話來,只能一把投入孟浪的懷中,緊抱著孟浪的身軀,眼淚是愈發(fā)止不住地往下流。
在她心目中,再沒有比成為孟浪的妻子更為美好之事。從七歲起,她就將自己視作了孟浪的妻子,并為此努力著。
如今已過了十年,無時無刻不關注著孟浪的她,早已徹徹底底放棄了自我,把自己當成了孟浪的影子。她愿意為孟浪付出一切,為孟浪傾盡所有。只要有她在,孟浪永遠就是至高無上的。
孟浪也知曉檀香的心思,心中對檀香的感情并不比檀香對他的淺薄。
從小聽著檀香喊他少爺長大,知曉檀香為他的付出,再加上檀香是她長這么大來唯一的伙伴,他的心中也再就將檀香當成了自己生死與共的另一半。
檀香就是他,他就是檀香,孟浪如此認定。所以就算宗采薇和他的婚約沒有取消,他也一定會娶檀香為妻。
他只是疑惑自己關于宗采薇的記憶為什么丟失,所以才會心念著宗采薇。眼下一見到檀香哭泣,孟浪直接將宗采薇拋到了九霄云外。
就像檀香喜歡看他的笑容一樣,他也喜歡看總是陪伴著他落淚的檀香開顏歡笑。
“再也不要讓檀香為我掉眼淚!”第一次看見檀香不是替他流淚,而是因他流淚,孟浪的心莫名地揪了起來,在心中暗暗發(fā)誓的同時,將檀香抱得緊緊的,說道:“檀香,你一輩子是我的,我也一輩子是你的,千萬別怕我會離開你,也不要亂想?!?br/>
“嗯。”檀香靠在孟浪的懷中用力地點點頭。
淚水滲透了孟浪的襯衫,溫熱。
“喲,小情侶在這里表演苦情戲那,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趙檀香和他的小白臉嘛?!眱扇苏龘肀е粨Q著彼此的內心,一個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
靠在孟浪懷中正沉浸于甜蜜中的檀香聞言倏忽直起身子,轉身抬腿就想要給身后那不識好歹的發(fā)話之人一個難以磨滅的教訓,卻被早已瞧見來人的孟浪拉住了。
雖然被孟浪拉住了的身子,但檀香的腿還是迅疾地踢了出去。
不過讓檀香意外的是,她如此迅速的踢腿竟然被來人一個側身閃了過去,這讓檀香眉頭緊蹙,立即jing覺地打量了來人一眼。
皮鞋西褲花格子襯衫,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領帶系得完全是出于形式,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富貴人家的子弟。
普通人可完全沒法躲掉她這一腳,而此刻笑得一臉猥瑣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能夠輕松避開,至少說明他是個身懷修為之人。
孟浪認得來人,知曉他的身份是浙省徐家的二公子徐善。徐家正是孫家的靠山,自認為是世家,但并不被十大世家承認,因為實力實在不入流。
相比較十大世家在政商黑白通吃,像徐家這種不入世家眼的家族主要靠的是地下勢力。雖然這些家族通常也在商界插上一腳,但在政界卻是沒有多少話語權,也就一直難以再進一步真正躋身于世家之中。
就算在浙省,徐家也不是除了世家朱家之外的第一家族,上頭還壓著陳家和張家。不過,靠著和廣城世家許家有些沾親帶故的關系,徐家至少在浙省還是混得開的,就連朱家也要給兩分面子。
自認世家多少也有幾個能人,徐家的現(xiàn)任族長也就是徐善的父親徐天明就是其中最為顯赫的。
身為浙省地下勢力的二頭目,徐天明手下近萬,暗地里控制的華夏五百強大企業(yè)也有三四個。
靠著徐天明,作為浙省四家中唯一一個就讀于杭城大學的子弟,徐善在杭城大學屬于頂級校霸,目前還排在杭城大學四大不可接近之人最末。
徐善和孫韜的關系一向很好,說白了就是臭味相投互為利用。孫韜源源不絕地送錢給徐善,帶著徐善吃喝玩樂,徐善自然也愿意罩他這位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小弟。
和檀香抱著看到徐善的那刻,孟浪就從他臉上看出不懷好意,也猜想著他一定已經知道了孫韜和他們的事,說不準會來找他和檀香的麻煩。
結果還真不出意料,徐善果然是來為他的“衣食父母”尋仇來了。
知曉徐善的底細,孟浪不想檀香打了他把事情鬧得太大,才出手阻止了檀香過激的動作。
但看到他躲過檀香的一腳,孟浪知曉自己這個普通人有些低估了徐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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