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透過大廳里那一道道明滅閃現(xiàn)的燈光,季嚴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高大的身材讓他在周圍舞動的瘦弱男女中顯得鶴立雞群,而缺了一條胳膊的他在人群中更為扎眼。他看清楚了,那是自己的父親季強。
此時的季強正在人群中快速穿行著,似乎是趕著要去某個地方??吹较Я藘商斓母赣H出現(xiàn)在這里,季嚴隨手把酒放在墻角的一張桌子上后,便快步跟了上去。他并沒有仔細想季強為什么會在這里,只是覺得要帶著父親一起回家。雖然季強總是對季嚴拳腳相向,也沒有一點父親對兒子的關(guān)心與照顧,但這畢竟是季嚴唯一的親人,腦海中的意識雖然并不清晰,但心底的感覺卻不會錯,季嚴是個從來都相信自己的感覺的人。他穿過熱舞的人群,準備叫上季強一起回家,而季嚴的突然出現(xiàn)也引起了那些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子一陣驚呼,看到一個穿著破舊身材瘦小的孩子從自己身邊經(jīng)過,她們的厭惡之情溢于言表。
在舞池中,借著一閃一閃的燈光,季嚴隱約看到季強走進了舞臺側(cè)后方的一個房間,而房間門口就站著順子與那名在門口接過自己第一箱酒的那個小弟。季嚴看到季強跟他們兩人耳語了幾句后,他們便打開了門,讓季強走了進去。待季強的身影消失在門后,他們又立刻關(guān)上了門,目光在舞池中瘋狂扭動的女孩身上來回貪婪地掃視著。看到季強走了進去,季嚴也趕忙跟了上去。直到他走近了,站在門口把守的兩個人才看到他。
“你來這里干什么趕緊滾,這是你能來的地方嗎”看到季嚴突然出現(xiàn)在眼前,順子嚇了一跳,繼而不耐煩地揮手說道。
“我剛看到我爸進去了?!奔緡乐钢巧乳T,有些焦急地說道。
“什么說的什么玩意。對了,讓你搬的酒搬來了沒有”順子大聲吼叫著,周圍的席卷而來的聲浪淹沒了季嚴弱小的聲音,在這個所有交流都需要靠嘶吼來完成的環(huán)境中,季嚴明顯有些交流困難。
隱約聽到了順子說的話,季嚴點了點頭。面對周圍如實質(zhì)般擠壓著自己的滾滾樂潮和爆炸似的人聲,他感到自己的心臟在砰砰砰地急速跳動著,整個人像是快要被震碎般,體內(nèi)充斥著支離破碎的樂符。
“那你快他媽去搬過來,還在這愣著干什么?!闭f完,順子推了一把季嚴,把他趕離了這里。眼前大把大把熱舞的美女可是跟著力哥最大的福利,他可不想讓季嚴壞了自己的好事。
被順子打發(fā)回到之前放酒的那張桌子旁,季嚴又把酒搬了起來,艱難地回到了那個房間外??吹郊緡腊嶂七^來,順子跟身邊的男人耳語兩句后,便打開了門,帶著季嚴走了進去。
進入房間,里面是一條通道,順子帶著季嚴走到了通道盡頭,輕輕地敲響了一扇裝飾精美的棕色木門。片刻后,房門打開,力哥的腦袋從里面伸了出來。
打開門看到季嚴,力哥并沒有說什么。他拉開了房門后便回身走進了房間,順子推搡著季嚴緊隨其后進去。進入房間,季嚴才看到屋內(nèi)還有七八個人。他們每個人都著上身,而那些顏色各異的紋身則讓他們顯得有些猙獰。房間里煙霧繚繞,有的男人腿上還坐著一兩個只穿著內(nèi)褲的女郎,不管男女都在嬉笑著。在最里面還有一個房間,不過此刻房門緊閉,從外面什么也看不出來。
看到季嚴進來,這些人瞬間停下了手里的動作。他們都換上了一副戒備的姿態(tài),死死盯著季嚴看。
“這是我們學(xué)校的一個弱智,是來給臧哥送貨的,馬上就滾,各位老大不用擔心,沒事的,我馬上帶他走?!笨吹竭@些人突然變得嚴肅起來,力哥趕忙哈著腰笑著說道。這些都是臧天嘯手下的打手,根本不是力哥這種在學(xué)校范圍內(nèi)稱霸的小人物所能惹的。
聽到力哥的解釋,那些男人又把注意力紛紛轉(zhuǎn)移到了腿上的女郎或其他方面上,不再搭理他們了,這讓力哥暗暗松了口氣。他走了過來,小聲對季嚴說道:“放下酒,快滾。
而在他的印象中一直木訥沉默,從來沒有自己想法的季嚴,此時卻沖他搖了搖頭。季嚴放下了手中的那箱酒,說道:“我不走,我爸在這里。”
聽到季嚴這么說,力哥被氣笑了。他咧著嘴說道:“你愿意讓我們當你爸,我們還不愿意要你這種傻兒子。趕緊滾蛋,別給自己找不痛快?!闭f著就伸出手去,要把季嚴推出房間。
“我看到我爸進來了,我要叫他回家吃飯,他兩天沒回家了。”看到要把自己趕出房間,季嚴趕忙背靠墻站著。
“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笨吹郊緡谰尤桓曳纯棺约海Ω邕o了拳頭說道。他給一旁的順子使了個眼色,突然,兩個人一起架起季嚴就向門外走去。
“我爸就在里面,你們讓我進去?!奔緡滥挠辛夥纯箖蓚€人,他被架起來,身體完全騰空了。沒辦法,他只能扯開嗓子大聲喊道。
看到季嚴猛烈地掙扎了起來,房間里的男人都站了起來。他們剛想出手收拾季嚴,里面那個房間的房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干什么,這么吵?!币粋€四十多歲,頭發(fā)還有些花白,臉上帶著一道明顯刀疤的男人走了出來。
“彪哥,有個小子突然鬧了起來,我們這就把他處理出去?!逼渲幸粋€男人恭敬地說道。說完,他就對著力哥和順子揮了揮手。兩個人得到指示,用盡全身的力氣抬起了季嚴,就把他往外面扔去。
看到這樣的情景,“彪哥”慢慢走了出來,往這邊瞟了一眼。而當他看到季嚴時,眼中一抹精光突然閃過。他指了指季嚴,說道:“等一下,先不急,你們把他帶進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