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酒逢知己千杯少;宋廷——出生富貴、才子舉人,書生意氣。劉大虎——草莽賊寇,一介武夫??啥硕加袀€共同的愛好——喝酒。二人又有些相似之處??删驮诖丝蹋@兩個原本天地之遙的人卻成了生死之交,宋廷喚劉大虎大哥,劉大虎稱宋廷為賢弟。
談到酒,劉大虎自夸千杯不醉,宋廷自嘲酒鬼投胎。二人酒桌上見高低,幾大壇米酒被抬到桌上,二人你一碗我一碗往肚里灌,絲毫不懼。
“大哥,如今殷二鬼也捉了,你打算怎么處置他呢?”宋廷問道。
劉大虎咕嚕咕嚕灌下一碗酒,反問道:“賢弟意下如何?”
“大哥不是對殷二鬼恨之入骨嗎?難道不想殺之而后快?”宋廷說道。
劉大虎頓了頓,嘆道:“俺是粗人,以前就知道打打殺殺、嫉惡如仇。自從遇見了你嫂子,我才知道男人也有心軟的時候,也有柔情的一面……你嫂子信佛,說什么因果報應(yīng),叫我少作惡、多行善,近兩年俺也有所收斂;都知道俺是土匪,可俺搶的都是貪官污吏,財主土豪。俺已經(jīng)很久沒有殺人啦!都忘記了殺人是什么滋味?!?br/>
“大哥本性不壞,又有一身好武藝,為何不參軍報國呢?”宋廷問道。
“參軍?先也試過,俺去參軍報名時,那官役竟管我要人事。俺拿不出銀兩,后被拒之門外,至此痛恨貪官。想想官場如此腐敗勢利,不進(jìn)也罷?!眲⒋蠡⒄f罷,又一碗酒下肚。
“世道太平啦,難免會生出些嗜血害蟲,我志在做官,就是想把那些個蛀蟲給鏟除掉。掃盡天下之污濁,還黎民清凈之福地?!彼瓮⒀粤T,托起酒碗一飲而盡。
“好一句‘掃盡天下污濁’,賢弟年紀(jì)輕輕便胸懷天下,愚兄我自愧不如?。患由系懿胖沁^人,定能如愿?!眲⒋蠡⑦呎f邊舉杯,“來,愚兄敬你一杯?!?br/>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聊到夜深,見酒壇干了才肯回房入睡。
次日,劉大虎令把昨日所有被俘者逐個牽出,足足有四五十人,就圓形殘樓下站成數(shù)列,殷二鬼位于列首,宋廷等人皆站于兩側(cè)。
“殷二狗,你還有什么話說?今番被擒,可還囂張?”劉大虎叱道。
“劉大虎,單憑你根本就不可能破我桃花寨,在死之前我只想知道,是何方高人在為你出謀劃策?如此,我死而無憾耶!”殷二鬼被兩人押著,掙扎著說道。
“好!俺就讓你見識見識世外高人?!眲⒋蠡⒖戳丝此瓮ⅲΦ溃骸百t弟,此人想要一睹你的英姿?!?br/>
宋廷應(yīng)允,走到殷二鬼身旁,說道:“殷二鬼,你作惡多端,天理難容;我不過略施小計替天行道,若還保命,希望你改邪歸正,回頭是岸。”
“回頭是岸……我早就當(dāng)自己死啦,死人如何回得了頭?到得了岸?”殷二鬼面無血色,冷冷笑道。
“帛玉,這個人看起來好嚇人?。 睆埦缱哌^來挽著宋廷說道。
“帛玉……多好聽的名字?。∵@妞真美,你可艷福不淺啊,哈哈……”殷二鬼忽又狂笑不止。
“殷二鬼,你死期到啦,竟還笑得這般自在?!眲⒋蠡]了揮手里的刀說道。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币蠖碇焊邭獍海曀廊鐨w。
“你想死,俺卻偏不讓你死,俺要讓你生不如死,哈……”劉大虎從腰間拔出一支匕首,走到殷二鬼跟前,又說:“你叫殷二鬼,俺今天就讓你變成鬼。”說罷,快手一刀割下殷二鬼的一只耳朵,張君淑被這一幕嚇得大叫,轉(zhuǎn)過臉去不敢看。殷二鬼一陣慘叫,似鬼哭狼嚎。
“這一刀祭死去的弟兄。”劉大虎言畢,又迅速一刀割下了殷二鬼的鼻子,“這一刀祭那些無辜的亡魂?!币蠖碛忠魂噾K叫,拼命掙扎著,血流如注。
“帶下去止血?!眲⒋蠡⒎愿赖?,又對眾兄弟說:“殷二鬼原是俺的部下,因俺管教不嚴(yán),以致今日之禍,俺難辭其咎?!闭f罷,一刀砍下了自己的左手小指,眾人皆驚。
阿興與小妹急忙上前去查看傷勢,劉大虎忍痛笑著說道:“不就丟個指頭嗎?比起那些死去的兄弟,這點傷算什么?”
“哥,你這又是何苦呢?”小妹泣嘀道。
“大哥,那殷二鬼本性如此,你何苦將罪責(zé)往自己身上攬呢?”阿興心疼道。
劉大虎自稱無礙,對那些被俘者說道:“你們原本也是俺兄弟,此番過失只因受到殷二鬼的挑唆,俺不怪你們,你們走罷。”遂令將他們松綁。那些被俘的人卻都不走,其中一人帶頭說道:“劉大當(dāng)家的寬宏仁義,小的們真是鬼迷心竅才做出愚蠢之舉,大當(dāng)家的若不計前嫌,我等還愿意誓死追隨當(dāng)家的。今番過后,絕不敢再有二心?!毖援?,撲跪于地,其它俘虜皆如此做。劉大虎大喜,請各位起身,叫乘上熱湯熱飯招呼。降的降,逃的逃,殷二鬼的勢力徹底瓦解。
劉大虎稍作包扎,便領(lǐng)著宋廷來到焚毀的金庫,此地有人全天把守。二人入內(nèi),見一片狼藉,炭灰堆積成山。劉大虎用手撥開炭灰,見下面全是金銀珠寶。
劉大虎樂著說道:“賢弟此番功勞最大,俺要將這些銀兩分你一半?!?br/>
“大哥見外啦,我滅殷二鬼,可不是為了一己之利,大哥只要將君淑那份嫁妝還給她,再給我點進(jìn)京的盤纏就可以啦!”宋廷推脫道。
“這哪能成呢?這……”
“大哥若還當(dāng)我是兄弟,就請我喝點好酒,此外,不敢他圖?!彼瓮⒋驍嗟馈?br/>
“好!既然如此,愚兄也不多勸?!?br/>
劉大虎令將庫里金銀清出,裝于箱內(nèi),足有十來箱,遂又歸還了張君淑的金銀。一切妥當(dāng),劉大虎找來能工巧匠,準(zhǔn)備重建圓樓。
殷二鬼被關(guān)在一處,逐漸傷愈。劉大虎依照宋廷之言,欲派二人將其押往百里之遙的縣衙門,并請宋廷修書一封,書言:“此人乃本縣桃花寨悍匪,一向無惡不作,罪惡滔天。以往多有無辜生靈命喪其手。聞官府多番剿而不滅。今山民自行圍剿,幸而得除,如此賊人,不敢擅自主張,望青天衙門依法處置,還民公道?!?br/>
二人押著殷二鬼,欲趕赴縣衙門。卻遇阿興阻撓,說:“殷二鬼此去如放虎歸山,貽害無窮??h衙知縣昏庸無道,必不肯處置?!眲⒋蠡⒉宦牥⑴d之言,說“夫人待產(chǎn),見血不利等等”。阿興無奈,只能嘆息。
這日,夫人忽感腹痛難忍,下體見紅破水;道是要臨盆了,劉大虎忙令人叫來產(chǎn)婆,準(zhǔn)備接生。眾人在屋外焦急等待,久久不聞孩子哭聲,劉大虎恐有意外,也不顧眾人勸阻便沖進(jìn)了產(chǎn)房內(nèi),見母子平安,產(chǎn)婆正在給嬰孩清拭污穢。
劉大虎欣喜之際,問道:“孩子怎么不見哭呢?”宋廷等人盡都進(jìn)屋,也覺得奇怪。
“不知道??!這孩子生出來,不哭不鬧,甚是安靜?!碑a(chǎn)婆說罷,把孩子包裹好遞到張大虎手里?!肮泊鬆敚藗€大胖小子?!?br/>
一聽是兒子,劉大虎更是欣喜若狂,令阿興重賞了產(chǎn)婆。
新生命降臨,眾人都面帶喜悅。夫人有氣無力地躺在床上,問道:“他爹,孩兒該叫什么名兒呢?”
“俺叫劉大虎,就叫他劉二虎吧?!眲⒋蠡⒚摽诙?,又看著懷里的孩兒。“二虎,二虎?!?br/>
“不行不行,怎么能叫劉二虎呢?多難聽啊,一點都不文雅,讓帛玉給起個名字吧!”小妹說道。
“對對對,俺怎么沒想到有軍師在呢!”劉大虎說罷,把孩子遞給宋廷,打趣道:“讓賢弟起名有些大材小用了啊?!?br/>
宋廷接過孩子,說道:“這孩子異于常人,不哭不躁,你看他緊握拳頭,雖閉著雙眼,但表情傲嬌,就叫劉傲罷?!?br/>
“好,好名字!劉傲……哈哈?!眲⒋蠡⒋笮?。
眾人都點頭稱好,逐個抱了抱,親了親。
眼見天氣越?jīng)觯瓮⑷酥链艘淹W惆朐掠杏?,欲趕路上京,此刻宋廷正與劉大虎辭行,劉大虎聽宋廷說要離去,頓時不悅,說初生劉傲,欲再添一喜,來個雙喜臨門,勸囍過再走。
宋廷不解,問有何喜,劉大虎只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