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江山的山頂平原的地方到處都是一座座土墳包。
顧慕白蹲在死去戰(zhàn)友楊訊的墓前，他從網(wǎng)兜里拿出來一瓶白酒用牙齒咬開了瓶蓋擺在了墓碑前面的水泥板做的祭品臺上。
他又從網(wǎng)兜里拿出來一個大油紙包層層揭開后里面躺著是一只整只燒雞還有切好的牛肉片，他把打開來的油紙包端到楊訊的墓碑旁邊放下。
然后顧慕白右手用力扯下那只燒雞的一只腿，他右手舉著雞腿，目光看著墓碑，臉色瞬間變得沉重起來，面無笑容的緩緩開口說道：
“訊子～兄弟我今天來看你來了，帶了你生前最愛吃的燒雞跟干切牛肉，你聞到味兒了嗎？”
剛說完話顧慕白就激動的咬著唇，他一臉痛苦的低下頭去，淚水模糊了雙眼，舉著雞腿的右手也抖的不停。
顧慕白調(diào)整好自己的情緒后拿著雞腿的右手背擦了擦眼角兩邊的淚水哽咽著說：
“訊子你放心吧，家里有我跟大偉在呢，你就別擔心來來來吃雞腿吃雞腿你最愛吃的雞腿～”
顧慕白勉強自己笑了一下，他又從網(wǎng)兜里拿出來一個大白碗和一雙竹筷子便把手里的雞腿放在大白碗里頭端到白酒旁邊放下。
“訊子你邊喝酒邊吃肉，多吃點，今天我不跟你搶，唉唉唉～你別光吃雞腿，來來來～夾這牛肉吃??！吃啊！”
顧慕白一臉難過的從上衣下方左側(cè)口袋里拿出來一包大前門香煙撕了開口抽出三只煙卷擺在了祭品臺上。
“訊子啊我知道你一直想抽煙，可你有鼻炎，你呀今天只能嗅嗅?！?br/>
顧慕白把剛剛那包拆開的香煙放在了燒雞和牛肉邊上。
他便跪在了地上從網(wǎng)兜里拿出來一大推閻王票子和黃紙錢。
“你吃著，兄弟我給你燒多點錢給你花花，你帶我記住了，在那邊，別舍不得吃穿，舍不得花錢，
記住了，給我機靈著點，沒錢花了一定記得托夢告訴我啊你聽見沒有～”
跪在地上的顧慕白撿了一根樹枝快速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
顧慕白跪著把幾打閻王票子和黃紙錢抖散開來放在了地上的圓圈內(nèi)，
他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火柴盒，打開來，抽出三支火柴棒，并在一起劃燃火，伸手去點黃紙錢。
一瞬間黃紙錢點著火燃燒了起來，火勢越來越大，一會兒也點燃了散開的閻王票子。
隨著風勢一直沖天上的煙霧追隨著往遠方飄去。
“訊子啊記得收錢啊！訊子啊記得收錢??！訊子記得收錢??！”
顧慕白用手拿起一疊沒燒著的閻王票子，他一張一張的丟在火里面燒，嘴里還一直念叨著。
過了半小時不到，地上圓圈里的閻王票子跟黃紙錢全都燒成了灰燼，伴隨著一縷小白煙像一條筆直的直線一樣飄向上空。
顧慕白磕了三下響頭，站了起來又彎腰鞠了一躬，直起腰板后說道：
“訊子，我要走了，我工作忙脫不開身不能年年來看你，請你諒解，你放心我顧慕白不會忘記你的，每年你的祭日我都會讓大偉帶上我一份。訊子，保重！”
顧慕白說完話向楊訊的墓敬了一個軍禮。
禮畢，顧慕白轉(zhuǎn)身走了。
——
楊蘊家。
“噠噠噠噠噠——”
院子里楊蘊系著圍裙站在水井旁邊的水池跟前正用菜刀剁碎豬肉。
敞開著院子大門，錢成光大搖大擺地走進來一臉的不懷好意的直說道：
“哎呦喂，楊蘊妹子啊你家咋有錢吃肉呀？嘖嘖嘖～你媽借我家的錢還沒還呢？”
楊蘊聽了后滿臉怒容，心里頭氣的想砍人，一氣之下她把剁肉的菜刀甩在了肉泥上，怒瞪著雙眼，忍著氣，咬牙切齒的吼道：
“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br/>
錢成光也不生氣，站在院中央，嬉皮笑臉的調(diào)戲道：
“妹子你生啥氣啊看看你生氣的小模樣一點兒也不俊了來來來～給哥哥我笑一個，乖妹妹～來一個來一個嘻嘻嘻嘻——”
“滾——聽到?jīng)]有啊～”
楊蘊紅著臉怒吼道。
錢成光雙手環(huán)胸，抖著腿說：
“你家欠錢不還態(tài)度還如此惡劣，怎么這你家想當不還錢大爺啊，楊蘊～我告訴你啊你媽說過，要是年前不把我家借的錢還嘍，你媽可是親口答應我媽把你許給我做老婆。”
楊蘊吃驚的張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親媽這是讓自己的女兒往火坑里跳啊！
錢成光是什么人??？
他們村上有名的流氓小混混，整天游手好閑，無所事事，打架鬧事一流，愛調(diào)戲村上落單的小姑娘，他家爸媽都管不了他。
楊蘊心里在想：媽，家里沒錢也不能向錢家借這下好了被人家纏上不放了。
楊蘊昂著頭，說：
“我媽是向你媽借的錢，還錢也是還給你媽而不是你。你說的話，我才不信呢！哼～”
“話是這么說沒錯，我家的錢，你既然借了，你趕緊還吧！”
笑瞇瞇的錢成光伸出一只手，手心朝上動了動手指頭說道。
“沒有，今天沒有?！?br/>
楊蘊拿起菜刀繼續(xù)剁著肉泥。
錢成光伸出去的手變成指著前方的楊蘊生氣的大喊道：
“楊蘊你遲早有一天你會來求我的，咱們瞪著瞧?！?br/>
說完之后錢成光轉(zhuǎn)身就走出院門外離開了。
楊蘊不以為然道：
“呵～口氣還不小，誰怕誰啊！”
——
下午太陽光照射大。
葉清婉她們五人各個洗了頭發(fā)拿著凳子坐在小院子里邊曬太陽邊曬干頭發(fā)。
陳大雙頭發(fā)短早就曬干了她說：
“你們頭發(fā)這么長，洗發(fā)膏都浪費不少，洗個頭發(fā)也費勁的很?！?br/>
陳少筠跟陳少芩互相趴著對方頭發(fā)找有沒有虱子。
陳雪兒用手指當梳子，抓了抓自己的頭發(fā)說：
“再留長點能賣錢，我的頭發(fā)短才到胸口，清婉的才長呢！”
葉清婉站了起來，晃了晃腦后到腰位置的長發(fā)說：
“等我考完高考我就剪齊耳的學生發(fā)?！?br/>
陳大雙說：“清婉清婉～你剪男生發(fā)肯定也好看?！?br/>
陳雪兒說：“大雙～誰像你一樣男生性格呀，你最好女人樣一點不然你以后怕嫁不出去哦呵呵呵～”
“滾滾滾～去去去～現(xiàn)在好多女生剪男生短發(fā)正常啊好多阿媽們不都是短發(fā)多呀！”
“反正我陳雪兒不剪男生短發(fā)，我不剪?！?br/>
“大雙姐姐～你從來都沒有扎過辮子，奶奶都說你是個假小子?！?br/>
“小筠，你找打啊！”
“我姐本來就說是實話?！?br/>
“小芩～你也找打啊？”
陳大雙咋咋呼呼的從凳子上起來跑去佯裝去打雙胞胎姐妹倆。
“大雙姐～打人啦打人啦～”
“大雙姐～打人啦打人啦～”
陳大雙、陳少筠和陳少芩三人你追我趕，你抓我躲的在院子里面亂跑。
“清婉～還有半年我們就要高考了萬一你高考發(fā)揮失常要是沒考上大學你以后怎么辦呀？你還要養(yǎng)小宇那孩子?。俊?br/>
陳雪兒移了移自己的凳子往左邊葉清婉靠近一點點問道。
“我啊還不好說，我想我能考上大學啊我就是一直在糾結(jié)我是要打算當老師呢？
還是當醫(yī)生呢？
還是當其他的呢？
小雪你呢？
你的打算是什么?。俊?br/>
“我啊我爸媽已經(jīng)帶我選擇好了他們要我當老師考凌城師范大學跟我爸工作的地方在一塊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能大團聚了。”
葉清婉點點頭，只“嗯”了一聲，她就在心里腹腓道：
記得上輩子我們拿了畢業(yè)證書后同學們就各奔東西了，我跟李園園她們幾個都沒有書信來往過也沒有碰到過她們一個，
我就更不知道上輩子陳雪兒她的所有事了，我也不是八卦的人，我也就只知道陳大雙當了體育老師。
葉清婉道：“我聽大雙說你有個娃娃親，男方人挺好的?！?br/>
“哈哈哈～他啊～我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是我爺爺跟他爺爺定的娃娃親。
他家就在凌城，他爸跟我爸是戰(zhàn)友，我那對象他現(xiàn)在在凌城讀軍校。
我們倆半個月寫一封信，一個月打三次電話?！?br/>
“小雪，你成績是我們幾個當中最好的，你考凌城師范大學一定能考上。
我跟大雙就危險了，我剛想起來縣城供銷社張主任對我說過他兒子是文理科雙狀元，他兒子可以輔導我們?！?br/>
“清婉，你麻煩人家干嘛啊再說了我們跟他們也不熟。嘿嘿嘿嘿～我對象他也是凌城雙狀元，
他要不他爸是軍人，他恐怕要上首都大學呢。我可以讓他幫我們估題，我告訴你啊我對象可是軍校學霸，沒有他不會做的題?！?br/>
“那我跟大雙的前途靠你了啊小雪?！?br/>
“你放心吧，你不說我已經(jīng)想過了，我早就打算好了。我們現(xiàn)在趁著寒假多掙點錢，清婉，我后面說的話你別生氣啊。”
“你說，我不生氣，什么話講啊？”
“萬一我說萬一你要是考不上大學，你媽肯定會說能省下不少錢，可你爸會失望了，我想啊清婉你考上大學你家就你爸最高興，
你媽跟你姐一定心里頭不高興的，我媽問過你媽，你媽說你考上了也沒有錢給你上大學。
清婉～萬一你考上了大學，你到時候可千萬千萬千萬別放棄啊，你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跟我們說。我們會幫你解決的。”
“嗯，小雪你放心吧，我不是萬一是一定會考上大學的，我想過了也翻過郵政通訊薄，我要考陽城大學?！?br/>
“陽城大學？那離凌城也不遠?。 ?br/>
“嗯，都在北市?！?br/>
“那大雙怎么辦？她的成績老是吊車尾?！?br/>
“你考凌城師范大學，我考陽城大學，那大雙她就考凌城或者陽城的體育學校?！?br/>
“清婉，你的想法和我的一樣哎，大雙成績不好，可她的體育特厲害，特別是長跑耐力強，
看哪個學校招體育特長生，我們倆在一起幫她補補課，努力努力不管怎么樣技校也能考上?！?br/>
“我們先不要告訴她，不然她會懈怠的?！?br/>
“嗯嗯嗯～我懂。”
葉清婉幫陳雪兒編起一條長辮子。
不遠處的陳大雙和陳少筠姐妹倆站在院子一拐角處，三人邊打邊鬧著摘樹上的果子玩。
——
清水縣城通往隔壁鄰省的交界處。
在清水縣這邊豎著界牌兩個大字牌子附近的路邊上搭了一排排工棚。
“大興，你的胳膊沒事吧！”
葉叢文說著就一瘸一拐的右手上端著白色搪瓷缸子走進來。
一臉蒼白的顧大興躺在用木板搭的簡易床上，睜著雙眼盯著棚頂發(fā)呆。
葉叢文瘸著右腿，一步一步走到床邊坐下，說：
“大興啊趕快起來把這肉湯給喝了，你受傷的腰養(yǎng)個三四天就可以下床了，別擔心了?！?br/>
顧大興聞到肉香味直接看向葉叢文，舔了舔嘴唇，不好意思的問道：
“老弟～這是你自個兒做的給我吃滴??！”
“嗯，這肉是大隊長給我的他讓我做湯給你補補身子?！?br/>
“老弟啊要不是你拉我一把，恐怕我就死了你的腿沒事吧！”
“沒事，沒搶到筋骨就是被磚頭砸了一下右腳背青了一大塊已經(jīng)擦了紅花油了?！?br/>
“哎喲～要不是你老弟我就真去見閻王爺了哦！我的這條命是你老弟救的，我真不知道咋謝你哦！”
“你受傷了別激動了，你就安心養(yǎng)身體，你的活我來幫你干，大隊長說了給你報個工傷。”
“那我能賠多少錢?。俊?br/>
“我也沒問大隊長。對了，過年放假又要往后拖了起碼要到大年三十才放。這樣子的話你的腰也可以動了，我向大隊長說了我開拖拉機送大伙回大隊，我開拖拉機送你到家?！?br/>
“老弟啊上次跟你說的我們兩家兒女的親事你趁著過年跟弟妹說一聲??！”
“嗯！好。我喂你吃東西吧！”
——
清水縣城大江山山下一片大樹林深處。
“打死他——找死——呸——”
“我打不死你呀的敢抓我臉?！?br/>
“草～呸——有本事單挑啊～”
“誰怕誰??？”
“姓汪的別不識好歹?！?br/>
“搶我地盤你還有理了?！?br/>
“滾你嘛的——我們幫沒搶你的地盤，姓汪的是你先帶人來砸我?guī)蛨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