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皮子那斯也就堪堪取了戰(zhàn)神的一點心血,如今已經(jīng)下了十八層地獄,真是枉費了吾王百年前移花接木借來的那一雷擊,雷擊廟宇,可是重罪,王整整折了五百年的修為”原先埋葬黃皮子的地方,如今已是一個坑洞,那黃皮子已被人曝尸荒野。
“無礙,禪杖喋血,一滴心血已足夠他魔障纏身,前九世,吾修為尚淺,如今有了這滴心血,便可事半功倍,定叫他十世渡人功虧一簣”
“沒了戰(zhàn)神,我族屠神之路必將一片光明”
“哼!”
“我這是花錢買了一爺回來么?”梓楓牽著酒鬼的韁繩,邊走邊抱怨
“嘶!”酒鬼朝著梓楓噴了一口氣,濃重的酒氣直沖梓楓鼻頭
“你還來脾氣了?話說馬是給人騎的不?偏偏我就騎了兩次,然后你就是爺,都是我牽著你”晃晃手上的酒壺,酒鬼迷離的眼神立馬清醒三分。顛顛的跟了上來
“牽著你也就罷了,偏還好酒,不是好酒你還不飲”羊腸小道上,喋喋不休的聒噪一路綿延
渡靈山遠在蜀地,山勢險峻,風景秀麗,祁陽城也不過是個無名小鎮(zhèn),從蜀地前往長安,路途之遙遠,非三五日能到達。二人除了在祁陽遇到一難纏的半仙外,余下只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妖。如此這般打打鬧鬧,途中到也不覺寂寞。
“總算到了成都府”梓楓看著城門,舒了一口氣,不甚氣惱的踹了下馬屁股。都怨這死馬整日饞酒,一騎就軟腳,走路走的他腳底都起泡了!酒鬼揚蹄,險險的躲了開去。片刻又討好的蹭上前來
“我說修緣,自從離開祁陽城,你就一直不言不語,縫山必進,山中大小妖邪見你如見惡鬼,如今進了這錦官城,人氣鼎盛,想來妖邪也不會挑這陽氣十足的地方修煉,這幾日且在這里好好休整一番再上路吧”梓楓扯著修緣的禪杖,將人往城里拉,天知道,這些日子,這人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死命往山里鉆,這馬也整日泡在酒缸里,不給點小酒就給你撂腿子躺尸。就他實屬正常,但也食了近半月山珍,山珍雖好,食多了便也臉如菜色。
“放手”修緣看著梓楓握著禪杖的手,腦海之中不由的出現(xiàn)自己手握禪杖扎進梓楓心窩的畫,若此人是戰(zhàn)神轉(zhuǎn)世,豈不是險些就折損己手!思及此便煩躁不已不由得冷哼出聲
“呃”梓楓乖乖撒了手,這和尚也不知吃錯藥了還是咋了。近些日子對他頗為色厲內(nèi)荏
“哦,對了,這錦官城內(nèi)大小寺廟繁多,你近些日子除妖不下百數(shù),難免沾染妖氣,何不趁此機會,去寺廟除一除妖性”不給抓禪杖,改扯衣服,和尚的禪袍乃是廣袖正好拉扯
“好”相處快有月余,對此人性子也了解大半。如不遂他意,能想法的撒潑打滾,聒噪荼毒
得了應(yīng)允,梓楓頓覺起泡的腳底舒坦了不少,頗有興致的瞧起路邊的貨攤
“這簪子,雕有芙蓉,再輔以漿果上色,雖是木簪到也精致”
“哼!”定是贈與過哪家好女!修緣腹誹
“這里織錦發(fā)達,路邊這些繡品絹絲可堪比宮中了”又拿起一方繡帕,梓楓贊嘆道
修緣側(cè)目,知曉梓楓非富即貴,難不成還是宮中之人。若是宮中之人,怎沒有一兵半卒護衛(wèi)?
“賣繡帕,上好的蜀錦制成”一布衣女子挽著竹籃,沿街叫賣。
“這方繡帕幾錢?”梓楓上前翻了翻,見有一方素白的帕子,帕子隱有云紋,只在右下角繡有幾桿修竹,到是一方男用的帕子
“小公子,一兩銀”
“給”付了錢,梓楓拿起繡帕,轉(zhuǎn)身遞給修緣,修緣蹙眉
“你就有一汗巾,粗糙得很,繡帕絲滑,男兒雖比女子健壯但恰當?shù)娘L流還需得有”
“貧僧乃出家人”修緣不接,贈帕是何意,他一出家人都知曉,這人難道不知?
“佛祖還是出家人呢,難不成也如你,用一方粗鄙的帕子或者不用帕子直接拿手抹?”將帕子塞修緣手心里,梓楓瞧著有賣糖葫蘆的,便不再理會
“可算是嘗到人生百味了”邊吃邊感嘆,左手自己啃咬,右手則喂給酒鬼,酒鬼邊吃邊吐舌頭,貌似嫌棄又有點欲罷不能
“死馬,你啃著我手了!”酒鬼嘴大,一口下去便含了梓楓半只手,梓楓回頭就是一個爆栗
修緣攥著帕子,覺得有些燙手,半響還是默默揣進了懷里,貼身收著
“我先去尋寺廟,你便在前面的客似云來歇腳吧”看梓楓走路有些跛,估摸著腳底受傷了,明明是一富家子弟卻有不畏吃苦的精神,到也難得
“行,讓酒鬼跟著你,尋到了差酒鬼回來即可”看著修緣走遠,梓楓進了客棧,尋了個靠窗的雅座,高呼小二上酒上菜
“這城東李商家的嫡女聽說昨兒半夜與人私奔了,今兒雇了行鏢的正滿地找呢”梓楓砸吧了一口酒,扔了一?;ㄉ祝粗啥几慕志?,聽著隔壁的八卦,好生愜意
“哪??!這李商女聽說是......”正在嚼動的嘴巴停了,梓楓用舌尖頂了頂腮幫,片刻搖搖頭,覺得自己是多慮了,怎能就因為一個姓氏就覺得是那女人的爪牙
“真的?這可是第十二個黃花大閨女了”閑話的人驚愕不已
“天高皇帝遠,府衙巴結(jié)還來不及呢,沒瞧見那第七房姨娘就是宋大人的親妹”
“我還聽說啊,這人不僅好女色還好男風”咳咳咳,梓楓被嗆了一口,隔壁桌瞅了一眼梓楓,便噤聲不再說話,隔墻有耳,難免不會被有心人聽去
“武公子,這于理不合,還請快些放手!”客棧外傳來一陣喧嘩,客人紛紛抬頭,待瞧見是何人后將頭悄悄縮回了三分
梓楓聽著這聲音有些耳熟,思索了會方想起是那賣錦帕的姑娘。憑窗望去,只見竹籃已被踩壞,錦帕散了一地,一身形高瘦,腳步虛浮的男子正扯著姑娘的手不停的往自己懷中拉
“本公子看上你,是你福氣,這錦官城誰不知我武公子大名”男子面相俊逸卻稍顯陰柔,氣息陰冷,囂張跋扈。想必就是方才隔壁八卦中的武姓公子
“奴家知曉武公子乃我城難得的俊才,但奴家已有夫君,光天化日下這般拉扯著實有傷風化,還請公子高抬貴手,放過奴家”女子滿面通紅,又急又氣卻又不敢惹惱
“夫君?來人!”武姓公子一聲高呼,十來個小廝應(yīng)道
“這兩錠銀子送去她夫家,且說他家夫人跟我了”甩了兩錠五兩的銀錠,小廝撿起,便分了兩個出去送信
“你!武公子,奴家無才無貌,實不配伺候公子啊”女子跪地磕頭。
“呵,我府上美嬌娘甚多,獨沒有你這般的無鹽女。你該榮幸!”單手挑起女子下巴,看著女子淚痕滿布實在算不得梨花帶雨的臉,皮笑肉不笑
“篤篤篤”一陣馬蹄聲傳來,圍觀者紛紛驚叫
“驚馬啦!驚馬啦!”眾人紛紛閃避,武姓公子的小廝們倒有些拳腳功夫,似乎也見慣了驚馬的場景,一人不知從哪摸出了套馬桿,另二人則拉起了絆馬索,余下幾人手持大刀準備隨時斬馬
梓楓摸了一把花生米在手
集市狂奔的馬正是酒鬼,大大的馬眼看著二人布下的絆馬索閃過一絲鄙夷。
近了,近了,小廝興奮,路人緊張,酒鬼在即將碰到繩索時,一個踉蹌,還帶著180度旋轉(zhuǎn)劈叉,就好似人醉酒般,看得人不由的胯下一緊,這般摔下來,這馬腿還不得折了!酒鬼姿勢異常難看的落地,馬身壓到了絆馬索,按說絆馬索拉的不高,扯繩索的二人不至于跌出去,怎料,在酒鬼壓到的瞬間,兩?;ㄉ追浅b嵉拇蛟诹硕司锲鸬钠ü缮?,于是二人慘叫著往路中間跌去,酒鬼為起身胡亂踢蹬著四蹄,連滑帶滾,就好似身下沾了油般刺溜刺溜的,沒等二人爬起就被酒鬼挨個踢飛了出去,酒鬼受力終于站了起來,一根繩套迎頭便要套下來,這時酒鬼肚腹突然猛然抽氣
“哇”的一聲,低頭就吐了一地,繩索套空,難聞的酒臭味飄散開來,路人驚呆。這馬是酒鬼么?!
吐完的酒鬼,好似舒服不少,走路都開始癲狂起來,跳著、蹦著、歪著、斜著、轉(zhuǎn)圈,害的套馬的人不由的跟著打轉(zhuǎn),酒鬼的大眼閃過嘲弄,突然揚蹄嘶鳴立起,那人才驚覺自己就站在馬蹄的下方,前蹄落,又一個被踩到吐血
“好!”路人皆狠狠攥了一下拳頭,在心中叫好卻不敢出聲,這實在太解氣了
“給我砍了這匹瘋馬,誰能斬下馬首,本公子賞銀千兩”武公子看著這幕,頓覺得失了顏面,遂將女子丟在一旁,招呼小廝上前,女子捂著嘴,在路人的掩護下,倉皇逃命
按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奈何武公子一聲令下只有貼身小廝摩拳擦掌,圍觀路人默默退了三分,可見此人不得人心
五個小廝掄起半掌寬的大刀,朝著酒鬼砍去,酒鬼見狀,轉(zhuǎn)身撒腿就跑,頗有打不過就逃的的覺悟,小廝跟在后面追,看著酒鬼跑進了死胡同,紛紛獰笑,一眾人前前后后的跟著到了拐角,胡同里除了一顆二人合抱的百年老樹,哪有馬影,一人剛尋到老樹那方,就慘叫著倒飛出去,途中還撞飛一人,其余人大驚,連忙跑過去查看,只見酒鬼立起兩前蹄搭在樹干上,借著老樹寬大將自己的身形藏了個嚴實,五人只剩三人,酒鬼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走姿風騷??吹娜擞麌I。
“這馬邪乎”三人對視,更加謹慎,一人甚至摸出了剛才沒套中的套馬桿再次輪了起來,酒鬼噴著鼻息,有些惱了,似公牛一般,前蹄刨地,套馬小廝見酒鬼不動,輪了兩圈繩索就唰的一下再次出手,酒鬼盯著飛來的繩索,高高躍起,一口咬中繩索,轉(zhuǎn)起圈來。套馬的瞬間成了流星錘,乒乒乓乓將三人撞了出來,三人鼻青臉腫的跌在武公子腳下
“公子,此馬邪乎!”口齒漏風,似缺了兩顆牙
“來人,給我報......”武公子大驚,再欲叫人的心思停了,思索了會,撇下一眾傷殘的小廝風風火火的離去了。路人看著武公子不似平常的舉動,再看酒鬼哪有半分驚馬的樣子,紛紛圍在了酒鬼跟前
“好馬兒,你為百姓們出氣了,但是他必定不會饒你,還是跑吧,能跑多遠就跑多遠”一店家甚至掛了兩壇二十年的陳釀在酒鬼脖子上
“見你似愛喝酒,這兩壇算是送你的,若是你能逃生,便是我門這些街坊的謝禮,若不能逃生也算是......斷頭飯了”店家摸摸酒鬼。有些不舍
“你若有靈,就快些走吧!”有人狠心,重重拍了兩下酒鬼的屁股,酒鬼吃痛,朝著城門外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