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輪冷月,靜靜地掛在黑色的幕布上。
四周沒有任何聲音,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巨大的幕布上,在兩輪月亮旁邊,忽然滲出了一點點猩紅。
猩紅色的斑點越來越多,匯聚成一塊巨大的血色烏云。烏云翻滾,某一刻,密密麻麻的雨點,從天空墜落下來。
異常的天氣,楊旭擁有厲鬼之軀,并不懼怕這種靈異現(xiàn)象。
他伸出手,攤開掌心,任由雨點拍打在他手上。
冰涼的雨珠,竟是血一般的顏色,順著楊旭的手臂滴落在地上。
雨點剛落地,那些碰觸到血色雨點的植物立馬枯萎了。
楊旭望著原本勃勃生機的校園,因為血色雨水的侵襲,變得鬼氣森森,枯敗不堪的景象,看上去有些嚇人。
天上的兩輪冷月散發(fā)著清冷的光芒,當(dāng)雨水洗禮了整座校園時,月亮的顏色漸漸發(fā)生變化。
仿佛被旁邊的血色烏云浸染,冷月變成了鮮血一般的顏色。
楊旭正吃驚于月亮的變化,猛然間,他聽到了女人的慘叫聲。
聲音是從風(fēng)眠藝術(shù)館后面的那座荒廢的后山傳來的。有關(guān)那座后山,平時鮮有人至,大半夜的,誰會去哪里?
突然發(fā)出的聲音,在這樣寂靜的夜里顯得如此突出,楊旭很難置之不理。
他私以為,今晚會出現(xiàn)這種異象,多半預(yù)示著有事情要發(fā)生。
至于會發(fā)生什么事,當(dāng)下他并不知道,而想要弄清楚這件事背后的秘密,荒廢的后山,他不得不去。
有關(guān)后山的傳聞有很多,有人說這座荒廢的后山曾經(jīng)死過人,還有的人說自己親眼見過后山上面有鬼魂游蕩,更離譜的是,有傳聞?wù)f后山藏有一條大腿粗的巨蟒,它是山神的化身,如果有人上山,就會成為山神的祭品。
眾口不一,不管是哪種說辭,楊旭都有耳聞,只是他覺得傳聞不可信,學(xué)校沒有證實,事件的真實性有待考證。
但今晚,血色木門帶他來到這里,注定有些秘密會被挖出來。
楊旭踏上了通往后山的羊腸小路。
仔細(xì)想想,M大校園里的小山真是不少,東南西北各有一座,學(xué)校開發(fā)了其中的兩座,剩下的兩座,一座上面埋有多個老墳,另外一座,就是楊旭今晚要前往的后山。
后山的小路上原本雜草叢生,人高的雜草,幾乎要把小路掩住了。好在下過一場血雨,這些植物被侵蝕得破敗不堪,楊旭得以順著上山的路,弓著腰,快速前進(jìn)。
突然,他的腳步一停,看向路旁的雜草。
雜草上有人為踩踏的痕跡,看來他的猜想沒有錯,后山上面一定有人。
而就在楊旭想要加快速度的時候,一個人影匆匆忙忙地從山上下來,對方低著頭,像是看不到楊旭,與楊旭擦身而過。
那人路過楊旭的身邊,楊旭看清楚了對方的長相。只是令他意料不到的是,他見到的這個人,竟然是雷敏儀?!
為什么雷敏儀會出現(xiàn)在十幾年前,難道她曾經(jīng)也是M大的學(xué)生?
楊旭遇到雷敏儀的時候,雷敏儀已是一縷孤魂,雖然擁有不俗的鬼力,但是整個人渾渾噩噩的,時而清醒時而迷茫。
雷敏儀之所以會變成那樣子,背后必定有原因。楊旭隱約有種預(yù)感,晴天娃娃事件,跟雷敏儀脫不了干系。
不知何時,天上的月亮消失了,一切仿佛從未發(fā)生過,后山不知名處傳來了蟲鳴聲,不知道是什么蟲子,扯著喉嚨長鳴,讓人聽了不禁一陣心煩意燥。
令楊旭感到吃驚的是周圍的景物,原本被血色雨水侵蝕得不像樣了,忽然,蟲鳴聲就像是一種信號,這些被侵蝕的景物,以一種迅猛的姿態(tài)瘋狂滋長。
好不容易露出全貌的后山,再次被茂密的雜草和樹木掩蓋。
前進(jìn)的小路因為雜草叢生的原因被隱去了,楊旭困于其中,進(jìn)退不得。不是他不想動用鬼力,而是身處靈異之地,他的鬼力受到某種力量的牽制,除了這具身體仍然具備靈異屬性,其它的都跟一個普通人沒兩樣。
身無長物,就算楊旭想開荒也辦不到,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繼續(xù)深入恐怕是沒有結(jié)果了,既然中途讓他遇到了雷敏儀,很可能雷敏儀就是這場靈異事件的關(guān)鍵,找到雷敏儀,興許就能水落石出了。
幸好楊旭的記性不錯,憑著腦子里的印象,順著來時的路,成功離開了這座后山。
當(dāng)他從山上下來時,漆黑的夜色一變,眨眼間,太陽掛在了天邊,天際之上,紅云漫天。
新的一天開始了。
楊旭沒有糾結(jié)于這種變化,靈異作祟,豈能以常理度之?
這種超出認(rèn)知范疇的事件,在靈異世界里,根本不足為奇。
楊旭抖了抖自己的衣服,上面還有殘留的雨水,因為雨水浸濕了他的褲管,所以楊旭的褲管處一片殷紅。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楊旭跑到風(fēng)眠藝術(shù)館內(nèi),在廁所里用水沖洗了自己的褲管,雖然他盡力擰干,但是穿在身上,還是有種濕答答的感覺。
算了,將就著吧。
楊旭甩了甩雙腿,剛出風(fēng)眠藝術(shù)館,就在校園的林蔭道上看見了武藝姝。
“武藝姝,早上好??!”楊旭揮著手,跟武藝姝打招呼。
武藝姝聽到有人在喊她,停下腳步,扭頭找了一會兒,終于發(fā)現(xiàn)了楊旭。
“楊旭,你這是……”武藝姝發(fā)現(xiàn)楊旭褲管濕濕的,好奇地問道。
楊旭與她并肩走著,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褲管,隨后不著痕跡地說:“不小心弄濕的。”
“你這人真夠怪的。”武藝姝瞟了眼時間,“距離上課還有半個多小時,你完全來得及回宿舍換條褲子。”
楊旭不想跟武藝姝在這個話題上面繼續(xù)深入下去,看著武藝姝懷里抱著的書,問:“你一會兒上解剖課嗎?”
“是啊,怎么了?”武藝姝不清楚楊旭打聽這個是因為什么。
楊旭面帶微笑,說:“我對人體解剖很有研究,要不找個時間,我們互相探討一下?”
“真的假的?”武藝姝明顯不信。
楊旭撇了下嘴,好歹他也是醫(yī)學(xué)院的高材生,何況他還來自十幾年后,武藝姝現(xiàn)在學(xué)的那點知識,對楊旭而言,著實有些粗淺。
畢竟他還有事情要問武藝姝,所以楊旭沒有藏拙,在武藝姝面前小小的秀了一波有關(guān)他對解剖學(xué)的一點見解。值得一提的是,這些知識,還是他上大一的時候,武藝姝教給他的。
唔,用當(dāng)事人十幾年后在醫(yī)學(xué)領(lǐng)域取得的成就來教育當(dāng)事人,這是一種什么樣的體驗?
楊旭說不出來,反正看到武藝姝崇拜的眼神,他就覺得很爽!
“嘖嘖,真想不到,你對醫(yī)學(xué)知識有如此獨到而又富有前瞻性的見解?!蔽渌囨潎@不已,表現(xiàn)出對楊旭的深深折服。
楊旭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哪里哪里,一點小看法,拿不上臺面。”
嘴上這么說,楊旭心里笑翻了。
他忽然有些明白了,小說里的那些穿越者,為什么穿越之后能走上開掛一般的人生,這不是智商碾壓,而且赤果果的作弊啊!
武藝姝對楊旭表現(xiàn)出極大的興趣,楊旭見目的達(dá)到,時機已成熟,于是問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武藝姝,請問你認(rèn)識一個叫雷敏儀的女生嗎?”
“雷敏儀?”聽到這個名字,武藝姝的表情變得非常奇怪,狐疑地盯著楊旭看了好一會兒,問,“你提她做什么?”
楊旭留心武藝姝的表現(xiàn)以及她的話,從武藝姝的回答當(dāng)中,楊旭捕捉到了一個關(guān)鍵信息:武藝姝認(rèn)識雷敏儀!
既然找到知情人,楊旭就不需要大費周章去打聽雷敏儀的下落了,他略一思索,回道:“我有個朋友跟雷敏儀有舊,兩人是高中同學(xué),他聽說雷敏儀來M大讀書,恰巧他在附近上班,所以托我問看看。”
“你的這位朋友是男的女的?!蔽渌囨尤幌驐钚癜素赃@種問題。
楊旭也沒料到武藝姝會這么做,試探性地回了句:“男的,有什么問題嗎?”
“害,你的朋友該不會喜歡雷敏儀吧?”武藝姝一臉篤定地說道,“奉勸你朋友一句,雷敏儀這種人,不值得深交?!?br/>
“啥?”楊旭沒明白,武藝姝難不成跟雷敏儀很熟,或者是兩人有罅隙,不然為什么要說這種話。
武藝姝拍了拍楊旭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聽我的準(zhǔn)沒錯,要上課了,我先去上課,不然該遲到了?!?br/>
楊旭看著武藝姝遠(yuǎn)去的身影,在原地理了一下頭緒,武藝姝的異常反應(yīng),恰恰能說明一些問題。
既然如此,他為何要放棄這個可以進(jìn)一步知道真相的機會?
打定主意,楊旭加快腳步,追上了武藝姝。
“你跟著我干嘛,我要去上課?。 蔽渌囨樕蠞M是不解之色,雖然不清楚楊旭的意圖,但她沒有停下腳步。
楊旭觍著臉,玩世不恭地說道:“我閑著也是閑著,不妨跟著你去上課,實話跟你說吧,我覺得我們倆挺投緣的?!?br/>
武藝姝的腳步霍然停下,一臉戒備地盯著楊旭,說了句楊旭怎么也猜不著的話:“我沒理解錯的話,你想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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