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婦該死,是臣婦該死。小女這幾日身體抱恙,臣婦原想帶她來此見見世面,開開眼界,誰知她的身體還是不舒服,這才……還請皇上、皇后娘娘贖罪,臣婦這就帶小女離開?!?br/>
孟子蓁邊流淚邊叩頭,而一旁的方心瑤則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恨不得將整張臉埋在桌子底。更令她想死的是,肚子里的氣體像排不完一樣,腚部一直發(fā)出“噗——噗——”的聲音,她甚至感覺有一些無法言說的東西就要沖出來了。
看此情景,方巍只覺得自己老臉都丟光了,但事到臨頭,他也不得不從座位中站起,走道孟子蓁旁邊一同跪下:“還請皇上、皇后娘娘恕罪,是微臣馭內(nèi)不當(dāng),還請皇上恕罪。”
原本想借此機會好好嚴懲一番,也算是將剛才的事情翻篇,可皇上也萬萬沒想到的是,殿下跪著之人正是宰相方宏的親弟弟,而殿前失儀的少女則是剛剛立下功勞的方卿婉的妹妹,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明明是一家人,怎得差別如此之大。
“罷了罷了,既然是方三小姐身體抱恙,那方愛卿還是趕緊讓夫人帶著令千金下去休息吧。”皇上揮了揮手,看著方宏和方卿婉的面子上,也再懶得計較。
謝恩之后,孟子蓁趕緊帶著方心瑤退出殿外,這才得知方心瑤究竟干了何事。
走之前,方心瑤還一臉憤恨的看著方卿婉,好像此事全怪她那般,比起自己丟臉,她更不忿的是,明明她看著方心瑤將那杯摻雜了瀉藥的水喝下,為何她一點事都沒有。
說來也巧,今日給孟若琳下藥之事實則是四皇子指派的宮女動的手腳,原因無非就是他探聽到孟若琳已懷了身孕,他便想在大殿之中揭露,讓蕭琳瑯當(dāng)眾丟臉,這樣皇上以后也再難重用他,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孟若琳懷的竟然就是三皇子的孩子,不過他還是被皇上斥責(zé)了一頓,四皇子也算是覺得所做很值了。
而方卿婉在回到自己座位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趁人不備時,取下冰月簪試探了一下面前的酒水和吃食,畢竟離開那么久,說不定就會被人動了手腳,這是她歷經(jīng)上一世之后所形成的本能反應(yīng),發(fā)現(xiàn)自己茶水有異樣之后,她便當(dāng)即倒在了地上并且重新倒了一杯,雖說冰月簪也能解毒,但茶壺之中并未有異樣,想著也只是一小杯茶水,直接倒了便是。
看著孟子蓁和方心瑤狼狽而逃的模樣,以及殿中之人對她們的指指點點,方卿婉只想說,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不過就這點本事,還想在皇宮之中安然無恙,上一世自己也實在是蠢,竟會著了她們的道。
眼見宴會的氛圍已被破壞,皇后娘娘溫聲軟語對皇上道:“皇上,不如接下來我?guī)靷內(nèi)ビ▓@坐一坐吧,也好讓大家換個心情,畢竟今日是同慶宴,總不能這般虎頭蛇尾的結(jié)束。”
“還是皇后懂得朕的心思,去吧?!被噬洗笫忠粨],便接著與臣子們共飲,在場的女眷們皆隨著宮女們的引導(dǎo),起身前往御花園。
走了沒一會兒,眾人便瞧見后宮的娘娘們已在向晚亭中等著了,見著皇后,皆齊齊跪拜。剛才前殿中發(fā)生的事情,她們早已知曉,方卿婉遠遠便瞧見自己上一世的婆婆,也就是蕭琳瑯的母妃淑妃娘娘,臉色很是不好,想必是被其他妃子取笑了一番,畢竟孟若琳很快就要嫁給三皇子,卻在殿中發(fā)生那樣的事,即使不是她的錯,可在皇宮之中,落人口舌便是原罪,被人暗害都沒有發(fā)現(xiàn),還著了別人的道,這樣的女子就算嫁過來就有何用。
假意寒暄之后,皇后便吩咐眾人可在御花園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消消食順便也欣賞欣賞宮中的美景。
“不知這哪位小姐是宰相家的千金?”淑妃娘娘開口道。
“淑妃你讓本宮怎么說你才好,這宰相千金才在前殿一舞成名,你這便立即想看本人了,不得不說,你這消息可真是太靈通了啊?!被屎竽锬锇腴_玩笑半打趣道。
“皇后娘娘可誤會妹妹了,”淑妃娘娘拿著手帕捂著嘴角笑道:“這宰相千金前些時間可是救了三皇子,我這做母妃的,可不得當(dāng)面謝謝人家嘛?!?br/>
“哎喲,你瞧我這記性,竟把這事兒給忘了。”皇后娘娘示意身邊的宮女去將方卿婉帶過來,文月郡主想著方卿婉來宮中次數(shù)少,原本想陪著方卿婉一起過去,卻被方卿婉小聲阻止道:“若待會兒娘娘們問到你的病情,萬一露餡了可不好,你先四處逛逛,我一會兒便來找你?!?br/>
對于方卿婉而言,這里的一磚一瓦,她都熟悉的緊,來到這里不過是回到自己的主戰(zhàn)場,怕?那是不可能的,看到熟悉的場景越多,她越是激動,感覺自己體內(nèi)想要復(fù)仇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跟著宮女,方卿婉一步一步走近向晚亭,雖然名門望族的女眷們身形姿態(tài)都很不錯,但方卿婉一步一搖,走路的手、腳、以及面部表情,把控的程度總給人一種比宮中教養(yǎng)嬤嬤還要規(guī)矩的程度,倒是讓亭中的娘娘們都不覺停下談話,皆看著愈發(fā)走近的少女。
“臣女方卿婉拜見皇后娘娘,拜見各位娘娘們。”剛行完禮,皇后笑著朝方卿婉道:“方小姐果然不愧為宰相千金,這模樣、身形、還有那令人拍手叫絕的才藝,想必這京中便也找不出第二人能與之相比啊。”
如若是第一次見到皇后,方卿婉定會認為皇后這些話真的是對她的夸贊,但在她的記憶中,這個皇后可不是什么簡單角色,自己的婆婆那么有心計的一個人,對于皇后想來都很是畏懼,上一世太子被人暗害之后,她便重病臥床直到死去,雖然到最后都沒有查出暗害太子的人是誰,但她依然能做了局將二皇子套住,若不是喪子之痛過于慘烈,說不定她還真能將暗害太子的兇手親手屠殺。
“皇后娘娘切莫如此夸贊臣女,臣女萬萬擔(dān)待不起,”方卿婉立即跪地說道,對于皇后這個女人,萬萬不能順著桿子往上爬,“剛才在大殿之中,臣女原本應(yīng)該早些站出來,奈何身上的傷勢隱隱作痛,還好最后沒有給永川兒女丟臉,到現(xiàn)在臣女都還有些后怕呢?!?br/>
看著方卿婉一副畏首畏尾的樣子,皇后突然對她也沒了興致,原本想著還挺厲害的一個人,出了那么大的風(fēng)頭,可不得好好打壓打壓。
點了點頭,皇后指了指淑妃娘娘,說道:“說起你身上的傷勢,剛剛淑妃娘娘還在說,想要親自謝謝你呢?!?br/>
“是呀乖乖,快來我面前讓我看看,這舍命相救三皇子的女俠士,竟有這般美貌,”淑妃拉過方卿婉的手,一副熟斂的感覺,親切道:“還好那歹人沒有刺中要害,否則這讓我一輩子也心里難安啊?!?br/>
“淑妃娘娘言重了,當(dāng)時情況緊急,不過是下意識的反應(yīng)而已,三皇子天龍之軀,換做任何人都會在那時擋下刺客的?!?br/>
和皇后一樣,淑妃的態(tài)度要多溫柔有多溫柔,要多親切有多親切,但這美貌的皮囊之下有怎樣暗黑的一顆心,方卿婉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當(dāng)初她剛嫁給三皇子時,為了讓她說服宰相支持三皇子,淑妃對她可以說比對親生女兒還好,讓方卿婉很是感動,當(dāng)時別說讓她去找她父兄協(xié)助蕭琳瑯了,就算讓她為蕭琳瑯去死她都覺得是值得的。
然而,在說通了自己父兄后,淑妃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明里暗里挑她的刺,尤其喜歡當(dāng)著其他娘娘面找她麻煩,像教訓(xùn)下人一樣教訓(xùn)她,但她一直都覺得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夠好,總想著從各處彌補蕭琳瑯,想著法兒的討好淑妃娘娘,后來她才知道,她原本就是那樣的人,對蕭琳瑯都是各種苛責(zé),何況是對自己。最初不過是蕭琳瑯求她為了大業(yè)著想,不要剛過門就找麻煩,而后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好拿捏之后,便越發(fā)囂張起來。
“這婉兒姑娘看著也是快要及笄了吧?可說好了人家?”坐在皇后身旁的蕭貴妃打斷了方卿婉的回憶,少女立即屈身答道:“回娘娘,臣女并未說項?!?br/>
“要我說,以婉兒姑娘的才情、模樣、家世,待及笄之后,想必說親的人定會將門檻踏破,肯定會是一家女百家求的盛況?!弊谧钕绿幍囊晃荒锬镄χ_口道,蕭貴妃則接上話茬:“既還未說項,婉兒姑娘你覺得二皇子如何?”
此話一出,全場安靜下來,蕭貴妃這話里話外的意思是想幫二皇子拉攏宰相嗎?誰不知道皇子們私下都在爭奪皇位,她這話一出,連皇后的臉色都變了變。
“回娘娘,二皇子是人中龍鳳,婉兒不甘置喙?!彪p手疊放于額頭之上,方卿婉跪地答道。
“怎么,蕭貴妃是想讓婉兒姑娘做二皇子的側(cè)妃嗎?要我說,婉兒姑娘既然救了我們家瑯兒,說明這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三皇子的正妃之位還空著呢,正好孟若琳還是婉兒你的表姐,到時候你們姊妹二人一同嫁過來,豈不是成了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