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勵轉(zhuǎn)過頭：“師兄也是？”頓了頓，“《王牌來了》？”
顧子期說：“嗯。他們讓我來做嘉賓，點評選手穿著。”
“好巧，”言勵笑道，“我也是?！?br/>
“不可能吧？”組長突然插嘴，“據(jù)我所知，這節(jié)目目前只空余一個嘉賓名額，已經(jīng)跟簽了長約，哪里再多出一個嘉賓位置給leo？還是說leo搞錯了，你們來錄的其實不是《王牌來了》這個節(jié)目，而是其他什么亂七八糟的節(jié)目？”
說著低頭掩唇，矜持而譏諷地笑起來。
明諾淡淡道：“是不是搞錯了，待會兒組長看看leo是不是跟一起上臺不就知道了？”
笑聲戛然而止，明諾一句話噎出了組長心口的二兩老血。
明諾瞥了她一眼，懶得再跟她打嘴仗，起身對言勵道：“我去一下衛(wèi)生間?！?br/>
接著與言勵交換一個眼神，走了出去。
顧子期從第一次見面就很不喜歡這位組長小姐。他性格內(nèi)斂，跟組長這種無能又囂張的人實在處不來?？山M長是西蒙安排的，西蒙一片好心請他回國，幫他渡過難關，他實在不能拂了西蒙的面子，只好處處擔待。如今看到組長吃癟，他竟有一種奇怪的愉悅感，轉(zhuǎn)頭對言勵解釋道：“我事先不知道你要來錄節(jié)目。”
“知道也沒什么。”言勵笑道，“你不是說這是一場較量嗎？你邀約，我應戰(zhàn)，彼此全力以赴，各盡所能而已。以前師兄不解釋，怎么現(xiàn)在反倒當個事了？”
顧子期瞳孔微縮，怔怔瞧了言勵半天，灑然一笑：“對，的確要像以前一樣?！?br/>
可如今他們的身上牽扯了太多利益糾葛，注定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了。
“其實……”彼此說開，顧子期頓感輕松，“我也是上午才知道要來做嘉賓，剛剛在車上，他們說幫我簽了一年的合約，我都不知道高興好，還是不高興好?！?br/>
“這當然是好事?！毖詣钫f，“《王牌來了》收視率很高，常駐一年，師兄的人氣會得到極大提升?！?br/>
“人氣什么的，倒很次要，我只覺得耽誤時間?！鳖欁悠诮z毫不覺得開心：“想想從現(xiàn)在開始，往后一年，幾乎每周都要來錄節(jié)目，我就覺得煩得慌——有這個時間，看幾本書，畫幾幅圖多好?！?br/>
這個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送上門，竟然還嫌麻煩，果然是一根筋師兄才會說出來的話。
言勵側著頭，忍不住笑。
顧子期也跟著笑，然后像兩人同在艾德遜身旁做助手時一樣，輕輕側過身子，小聲地慫恿：“要不我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如何？”
“不要不要！”言勵連連擺手，“師兄放過我！”
一旁，組長看著這幅師兄弟情深的畫面，終于“噗呲”一聲，吐出一口老血。
言勵化好妝，又在化妝間等了一會兒，見明諾還不回來，便借口透氣，到外面找。拐過一條走廊，遠遠的，明諾與劉哥站在走廊盡頭。兩人一個吹胡子一個瞪眼，氣氛似乎挺緊張。言勵走過去，右手輕輕放在明諾肩頭，問：“怎么了？”
明諾還沒說話，劉哥便搶先解釋：“對不起啊leo，我也是剛知道。上頭跟的團隊簽了一年的合約，要他做節(jié)目的常駐嘉賓，所以你可能……不過你不用擔心，既然你今天來了，節(jié)目組不會讓你白來，我們已經(jīng)多安排了一個嘉賓席位，本期還是會讓你好好錄的?！?br/>
“說謊！”明諾氣得身子都在顫，“你是團隊核心編導，有什么事能瞞得住你？你早就知道的團隊在積極尋求簽約，而且常駐的可能性很大，還騙我說你們想跟leo簽一年合約，為的就是把leo騙來，跟同臺，對不對？你們?yōu)榱耸找暵收媸鞘裁炊蓟淼贸鋈?！?br/>
“話不能這么說。”劉哥道，“收視率高了，不僅節(jié)目組受益，對leo和本人也是很有好處的。而且我也沒有跟你保證過，只要leo來了，就會跟他簽一年合約吧？我是不是誠心請leo來上節(jié)目，明諾，你可是再清楚不過了。我從兩個星期前就開始聯(lián)系你，如果我不是誠心誠意邀請leo做嘉賓，我會提前這么久就聯(lián)系你嗎？”
明諾冷笑：“原來你從兩個星期前就開始騙我！”
劉哥被噎得無話可說，氣氛又陷入僵持。
良久，言勵嘆道：“算了?！?br/>
明諾抬起頭。
言勵摟摟他的肩膀，示意他別生氣，轉(zhuǎn)過臉看著劉哥：“待會兒的節(jié)目我照常錄，是嗎？”
“是?！眲⒏缯f，“臺本我都給你拿來了?！?br/>
說著遞給言勵。
言勵接過來粗粗掃了兩眼，發(fā)現(xiàn)上面安排了許多他跟顧子期正面交鋒的內(nèi)容，其激烈程度，就差直接寫上“此處leo應與應大打出手”了。
可見明諾說得不假，為了收視率，節(jié)目組真是什么都豁得出去。
“節(jié)目組做綜藝是很有經(jīng)驗的，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們的收視率很高，觀眾很喜歡，所以來上我們的節(jié)目，對于提高知名度只有幫助沒有壞處?！眲⒏缯f，“這次我的確有做得不妥當?shù)牡胤?，不過leo，你放心，雖然是常駐嘉賓，但是我會向領導申請，多安排你上幾次節(jié)目，這樣實際效果也不會比差多少……”
“不必了?！毖詣钗⑿χ仙吓_本，遞給明諾，“這次我本來就是看在諾諾的面子上，來幫他的朋友一個忙。說實話，我本人是不太喜歡過多曝光的。所以不必安排下次節(jié)目了，謝謝?！?br/>
言勵用詞柔和，語氣卻不容置疑。劉哥心里清楚，鬧成現(xiàn)在這樣，言勵再上節(jié)目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反正他達到目的，再多也不強求，于是又跟言勵客氣幾句，便離開忙別的去了。
“走吧，”等到劉哥走遠，言勵提議道，“離彩排還有一段時間，我剛剛看到樓下有咖啡館，過去喝杯咖啡怎么樣？”
說著就往電梯的方向走。
走了一步發(fā)現(xiàn)明諾沒跟上來，回頭就見明諾手里死死抓著臺本，站在原地不動彈。
言勵微微皺眉，兩只手捧起明諾的臉，笑問：“怎么了？”
“你不開心可以不錄的?！泵髦Z說，“其余的事我來解決。”
“沒什么，錄一次也好?！毖詣钶p笑，“我還沒錄過電視節(jié)目呢，體驗一次也不錯。”
明諾難過得鼻子眼睛皺在一起，覺得言勵是在哄自己。
言勵真是服了他。
“我沒有勉強，我真的覺得體驗一次還不錯?！毖詣钫f。
“真的？”明諾問。
“真的。”言勵答，“而且，只要一期節(jié)目，我就能達到別人一年的效果，諾諾，想不想看看？”
明諾使勁點了點頭。
“乖~”言勵笑著親了他的額頭一下。
明諾扁著嘴撲進了言勵懷里。
“對不起。”明諾說，“都怪我?！?br/>
“不怪你，你也是想幫我的忙?！毖詣顡е募贡?，晃。
“我早應該發(fā)現(xiàn)的。”明諾使勁搖頭，鉆牛角尖，“這是個低級錯誤?！?br/>
“別這么想?！毖詣钊嗳嗨念^，像抱一只玩具熊似的，百般寵溺，百般溫柔地抱著他，“一個人處心積慮要騙你，你是避不開的?！?br/>
明諾深深把臉埋進言勵的胸口里，雖然他覺得言勵這么說也對，可還是不能原諒自己。
“我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泵髦Z抬頭看著言勵，咬牙切齒，“下次我一定會幫你甄別好，不會再上這種騙子的當了！”
“我可以申請不要有下次嗎？”言勵舉手，像個對老師打報告的學生，“體驗生活一次就夠了，多了我可受不了。而且我本來就排斥太多曝光。一個設計師應該憑設計說話，像娛樂明星一樣，每天在不同的媒體上刷臉，這多沒意思。而且正如師兄所說，很耽誤時間啊?！?br/>
距離彩排還有一段時間，言勵跟明諾一起溜達著去樓下喝咖啡。路上言勵對明諾復述了顧子期的話，明諾聽了，連聲嘖嘖：“也就是說，直到今天上午才知道自己要來錄節(jié)目？之前沒有做過一點準備？”
“如果事先知道，我想他應該會拒絕。”坐進咖啡廳，言勵抬頭對服務生說道，“黑咖，謝謝?！?br/>
“拿鐵，謝謝?！泵髦Z道，“現(xiàn)在他也可以拒絕啊?！?br/>
“師兄這個人比較單純，你對他有一點好，他都要十倍地報答回來。我聽說，他在紐約的工作室因為入不敷出，有點難以為繼了。剛好這時候西蒙請他回國，莫倪又愿意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做設計總監(jiān)，養(yǎng)活他的工作室，師兄出于感激，一定不會拒絕他們的安排?！毖詣钫f。
“那他們至少應該提前跟商量一下。”
“誰也不會在意一顆棋子的心情，不是嗎？”
明諾皺眉：“知道自己是一顆棋子嗎？”
“我猜他目前還沒有完全發(fā)現(xiàn)，不過他早晚會知道的?！毖詣钫f。
明諾不由得沉默下來。
半晌，他抬起頭，斟酌著問言勵：“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說西蒙極力促成這次‘風尚大師’評選是為了跟吉莉安爭主編的位子，那莫倪為什么也跟著摻合？”他頓了頓，“為了換掉你？”
時尚圈最是實際，一切靠真金白銀說話。言勵的地位之所以穩(wěn)固，完全是因為他設計的成衣銷量良好。評選輸給顧子期，至少從一個側面證明了言勵并不是大眾心中的最佳設計師，既然如此，那jk集團設計總監(jiān)的位子，言勵的確是坐不穩(wěn)了。
因此言勵聳聳肩，半是無奈半是無所謂地答：“maybe?！?br/>
恰好這時咖啡上來，一杯黑咖，一杯拿鐵，明諾一邊又撕開一個糖包倒進咖啡里，一邊問：“可是為什么？他為什么要換掉你？的設計叫好不叫座，啟用做設計師，銷量下滑去必然的?！?br/>
“這個問題直接來問我不是更好？”一個熟悉的、此時此刻最不應該出現(xiàn)在此處的聲音驟然響起，叫明諾手一抖，糖包直直地掉進了咖啡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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