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傅寧臉上表情微妙,沒等趙小寶接這話茬,傅寧三姐傅靜開口就說:“大哥二哥可不是跟咱們一樣來的,他們是怕被人說閑話,自家妹妹出事了連瞧都不瞧一眼。小妹你也知道,爸和大哥二哥原本就瞧不起你們家,這會子那是更瞧不上了,連門都不想上呢。待會來啊,估計看上兩眼那就得走了,你可別指望些有的沒的。”
聽三姐傅靜說完這些話,傅寧臉上又掛出夾雜些微酸的淡淡笑意,輕應(yīng)了句:“是嗎?”
傅寧也知道,原主這三姐向來是有一說二的人。她也沒那活心思管話說出來會有什么影響,總之一定都是要添油加醋說的,怎么都不能爛在自己肚子里,性格如此。
原主親媽馮玉梅見傅靜又說話不審時,忙遞了個顏色把她推一邊去,然后看著傅寧說:“你別聽你三姐瞎說八道的,她那嘴里要是哪天能說出句好話,那也真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br/>
“就是!”趙小寶也粗著聲音說:“不會說話就不要開口,沒人拿你當(dāng)啞巴?!?br/>
“瞧瞧,說什么都是錯,實話還不準(zhǔn)人說了?”傅靜嘀咕了一聲,就沒再說話。
幾人站在院子里講了一陣話,趙蘭花看得焦急,然后終于得了空,看著傅寧小心建議道:“阿寧,要不帶親家母到屋里坐吧?也沒別的地兒了,就帶到你那屋?!?br/>
“說話說得我都忘了。”傅寧忙應(yīng)著就拉了馮玉梅要往屋里去,馮玉梅卻是手上使力,拉住了傅寧,開口道:“算了,也坐不了幾刻,還得回家做晌飯不是?”
“回家做晌飯?”傅寧回頭看向馮玉梅,“大老遠地來,不留下吃了飯再走?”
馮玉梅笑得為難,“你爸還在家呢,我也是得了他的準(zhǔn),叫你大哥二哥帶我過來看看的,說了晌午前回去?!?br/>
“大嫂二嫂也來了?”傅寧還是看著馮玉梅。
馮玉梅搖頭,“在家呢,哪能都來?!?br/>
“那怎么……”“沒飯吃”仨字傅寧也沒問出來,結(jié)合剛才三姐傅靜的話,答案已經(jīng)很明顯了。
也就是傅寧話沒問完的當(dāng)口,原主大哥和二哥到了,后面還跟著原主的二姐和二姐夫。四個人剛進門,趙蘭花就極熱情地迎上去,“都快進來,屋里坐?!?br/>
原主大哥只瞧了趙蘭花一眼就把目光移開了,然后低低出聲:“有地方坐么?”
傅寧看著原主大哥和二哥的樣子,心里暗自笑了一下。結(jié)婚的時候原主老爸和大哥二哥是反對這門親事,但多半是因為柳成林本人和柳家的臭名聲,誰知道后來柳家又遭了難,連家底也破了,也就更證明了三人當(dāng)初的反對是對的。
只是沒想到,這事兒居然沒讓原主大哥二哥為原主有一丁兒心疼和恨鐵不成鋼,反而把他們從沒有過的傲慢與優(yōu)越感給激發(fā)了出來。那么可以適度推測一下,當(dāng)初原主大哥二哥不想傅寧嫁給柳成林,其實出于真正關(guān)心她的那部分,應(yīng)該不多吧?
畢竟原主遭了難以后,除了二姐和三姐有接濟和幫助,娘家是沒有伸出半點援手的。只怕是,巴不得關(guān)系能撇得多清就想撇得多清呢。
原主貌似對這一點的認識還不是很深,所以還會嘴上嚷嚷要回娘家,以此來給柳成林施壓。
而原主娘家也是個貧農(nóng)窮家,在本村上也是個孤門小姓,一直被欺負的,哪里就到了能嫌棄這里,覺得連坐的地兒也沒有了?再怎么說,那不是還有兩間紅磚屋么?不算臥室,那外間一間擺上長板凳,足夠七八個人坐著說話了。
傅寧看著趙蘭花迎著四人進來,心里這么想著,臉上還是掛著淡淡的笑意。原主二姐趕超幾步上來,到傅寧面前問:“怎么樣?傷得重不重?”
傅寧捏了原主二姐的手,搖了下頭:“小傷?!比缓笥职涯抗饪聪蛟鞔蟾缍?,笑著招呼:“大哥二哥,你們怎么來了?”
“聽說你被打了,來看看你的傷?!痹鞫玳_口,臉上沒什么表情,話語也沒什么情感。
“小傷,沒大礙的。”傅寧還是笑著說:“我家屋子小,就不請大哥二哥進去坐了?!?br/>
原主大哥點頭,開口說:“不進去了,我們看看就走?!?br/>
僅僅是看看就走?事實證明,不僅僅是看。
也是沒站一會,原主大哥就從粗布衫左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一張紙,一邊往傅寧手里送一邊說:“這是你的戶口,看看去鎮(zhèn)上轉(zhuǎn)到柳家吧?!?br/>
傅寧嘴角還是僵了一下,只是稍稍一瞬又恢復(fù)淡定自若的表情,接下紙說:“謝謝大哥,我還說叫成林回去拿的呢,你送來了,就省得他跑這一趟了?!?br/>
原主大哥沒說話,二哥又開口說:“趕緊領(lǐng)了公家的地就好好過日子吧,當(dāng)初叫你別嫁別嫁你偏嫁。若是不嫁,那還找不到更好的人家么?這既然嫁了,那就得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苦也好甜也好你也得自己受著……”
“二哥,我都明白?!备祵帥]讓原主二哥再說下去,意思大概就是要跟她撇清關(guān)系吧。原主當(dāng)初不采納三人的意見執(zhí)意要嫁,也是可預(yù)見的。
傅寧說完又頓了一下,似是在醞釀情緒,半天又說:“路是我自己選的,就是跪著,我也會自己走完它的,不會連累你們,也不會……任性回娘家去給你們丟臉。”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周圍人也都噤了聲不說話。原主的大哥二哥也怕呀,怕傅寧一個不愿意就真鬧著回娘家去了,他們再怎么著都不能說不讓回的,外人看著呢,那到時這妹妹可就砸他們手上了。嫁嫁不出去,那還是要吃喝的,誰養(yǎng)?誰愿意養(yǎng)?
“那我們回去了?!痹鞔蟾缍缈锤祵幟靼椎煤?,也就沒勞神費舌再說什么,拉著馮玉梅就要回家去。馮玉梅還心疼著傅寧,卻也是沒辦法,只能交代二姐多照看傅寧些。至于娘家那邊,可別指望了。
傅寧送幾個人往門外去,趙蘭花跟在后頭還低著姿態(tài)留了幾聲,卻也都是被人忽略的。剛走到門口,恰遇上柳成林和嚴青、劉佑志買酒回來。
相對而立,柳成林迫于禮貌,還是笑著和馮玉梅以及大哥二哥打了招呼,而傅寧大哥二哥只是說了句:“我們走了,別送了?!本桶淹屏俗孕熊?。
馮玉梅爬到傅寧二哥車子的后座上坐著,回頭看趙小寶沒舉動,就問:“小寶和阿靜不回去?”
趙小寶沖她揮了下手,“來的時候菜都買來了,還回去做什么?我留下跟成林喝杯酒,你們快先回去吧,爸還在家等著呢?!?br/>
“我們走了,你也早點回?!?br/>
“好……”
看著馮玉梅跟著兩個兒子走掉,這里也就剩傅寧姐妹三個以及對象,還有嚴青和劉佑志。傅寧二姐夫見人有點多,就跟傅寧說和她二姐回家去,一個村的也沒多遠,在這里多副碗筷多張嘴,也是要吃東西的。
傅寧拉住二姐傅英:“哪里就多你們兩人,之前我和成林在你家吃得還少么?這要是走了,不是臊我們么?”逃難那會,原主和柳成林可是一直住傅英家的。
“我不想走,不吃也成,留下我們姐妹說說話。”傅英看著傅寧,然后又看向自己男人:“你要回你自己回?!?br/>
“那我一個人回去做什么?”于是就都留下了。
一群人留下后,男人往屋里去坐,傅寧和二姐傅英、三姐傅靜幫趙蘭花打下手做飯。灶房里地方小,三個人就拿了小板凳坐在灶房門口,清理一大捆韭菜。
三人一邊理著韭菜一邊說話,三姐傅靜把理好的一把韭菜放到一邊,看著傅寧問:“剛才你和成林去哪了?”
“去劉家了。”傅寧低著清理手里的韭菜,動作并不十分熟練。
“去劉家了?”二姐傅英眉頭一皺,表情瞬間凝重起來:“去劉家干什么?”
傅寧直了直腰,“這都鬧了多少個月了,去跟他們致個歉,把話說清楚?!?br/>
“那說清楚了?”傅靜睜大了眼睛看傅寧,“這么大的仇恨,說幾句就能說清楚了?”
傅寧還沒說話,傅英指了指后面的堂屋,“這哪是說幾句,該報的仇他們早報了,現(xiàn)在阿寧和柳成林去致個歉,通點人性情理的都該罷手了。”
“嗯。”傅寧也點頭附和,“他們答應(yīng)以后不再來我家砸東西,但是老五回來后必須交到他們手上?!?br/>
說到老五的時候,在灶房里燒火的趙蘭花往外看了一眼,恰好碰上了傅英的眼神。傅英移開眼神,把聲音壓得低低的,往傅寧耳邊湊湊:“老五這孬種人,就該送去讓劉家打死。要是真回來了,狗改不了吃/屎,不知道還會干出什么呢?!?br/>
“嗯,死在外面最好?!备奠o也出聲附和。
“噓……”傅寧把食指放到嘴邊,打斷傅英和傅靜,低聲說:“咱們就別罵老五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