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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拍自拍第2頁 屋內說不出的沉

    ?屋內說不出的沉悶,葉文清面容皺成一團,甕聲甕氣的嗓音嚇得宮女含著哭腔:“回大人,殿下的膳食均是詢問過太醫(yī)院的,均是一些健胃利脾之食,并無不妥,午時殿下更是只吃了幾口清粥便吐了,奴婢們想過許多法子殿下就是無法進食,大人,奴婢是萬萬不敢馬虎的!”

    這樣聽來,葉文清的面色更加難看,如此一來就不是膳食的問題了,難道說……他雙目一凝,眼底出現(xiàn)了驚懼之色!

    在他冥思苦想之際,沈培英已經翻看著邵陽太子的唇舌,他面色赤紅渾身發(fā)燙,一對小巧英秀的眉糾結在一處,正陷入昏睡,間歇口中還含糊不清地說著什么。

    劉穆元和院使蔣兆豐共同請脈,兩人的神色都是慎而重之,隨著時間的不斷推移,幾個醫(yī)官雙手都開始發(fā)顫……

    當寢殿中的人都退出時,帝后二人都佇在門外看著。

    “穆大人先與朕說?!背酗@帝深吸一口氣,隨后緩緩吐出,壓制住心中的躁動,冷靜沉著。

    劉穆元深行一禮:“殿下本應是胃脘不適,如今病情大轉,出現(xiàn)了高熱且居高不下,依此看來……看來……”他惶恐而為難。

    “若無錯漏,朕不加罪于你,說。”承顯帝已經瞧出了不對,眸光微沉,龍袍明黃衣袖下,雙拳徐徐緊攥。

    “是?!眲⒛略苏萆可珖谰溃骸俺嫉纫辉俅_認了,太子殿下罹患之癥乃是……痢疾!”

    痢疾?!

    一旁,端賢皇后面色猛然刷白!

    “這不可能!太子飲食規(guī)矩,怎么會患此???”她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陣發(fā)黑??勺鳛橐粐?,又怎么能在人前失態(tài),她竭力保持鎮(zhèn)定,身后的婉菁也適時急忙上前一步,攙住了她的手。

    劉穆元面有愧色:“此癥不慎便極易與普通泄瀉混淆,且多發(fā)于夏暑,于情于理時下也是不該有的,臣等最初疏忽了,俱是未曾考慮到這處……”他咬咬牙:“陛下娘娘恕罪!”

    承顯帝胸中仿佛被塞入了一團棉,令他透不過起來,劉穆元這番話著實令他難以置信!

    痢疾一直以來是本朝難控制的急癥之一,并不是絕對無藥可治,而是因發(fā)病急促,醫(yī)員們往往來不及查出病因,病人的癥狀便加重,繼而癥狀改變越發(fā)復雜,誤治后乃至形成久痢。

    發(fā)病時輕則也罷,重則可出現(xiàn)高熱,昏厥,驚厥,甚至休克的危急現(xiàn)象,對于所有醫(yī)者來說都是十分棘手的病癥,雖不如疫癥那般快速奪人性命,卻危急之時也可致命。

    而如今邵陽太子正是處于病情急險的境況!

    病情來得很是兇猛,就算是太醫(yī)院的醫(yī)官們想要隱瞞都無濟于事,邵陽太子身患痢病重的消息很快傳得沸沸揚揚,舉朝嘩然,內醫(yī)院找尋治療之法的同時,端賢皇后更是日夜憂思,神色懨懨,難過不堪。

    不止是朝堂,后宮中消息傳播得更是迅疾。

    一頂四人抬的轎輦晃晃悠悠從宮墻內的甬道內穿過,素紗半遮半掩,身著明麗妝容的女子體態(tài)妖嬈隱約凸顯,便是這般迷朦之景,就不由讓人心馳神往,心中暗想美人是何等風姿。

    就在轎輦拐了個彎時,迎面便撞上了另一頂轎子,同樣是白紗遮掩,可與之不同的是,那轎子的主人端莊清麗,便是帶著些微的媚態(tài),也是極為潔凈的。

    沒有多久兩方便相互擦肩而過,無論是哪頂轎子的主人,都未相互看彼此一眼,漠然地仿佛壓根便沒有遇到過。

    待雙方都往前行了數步,遠遠地拉開了一段距離,其中一頂轎子外跟隨的宮女湊近了些,不滿地輕輕嗤聲道:“那宮的如今小人得志,便越發(fā)囂張了,娘娘您方才是沒瞧見莊妃的模樣?!?br/>
    “不就是一時給了顆糖吃,有什么好顯擺的,本宮若是想,亦不是不可?!避涋I上酥軟的聲音懶洋洋道。

    宮女有些委屈,道:“娘娘您瞧瞧,且不說莊妃,就是那景嬪,先前還是做了好些年貴人的,好不容易得了圣眷,便都將陛下迷得暈頭轉向眼巴巴地想著法子去邀寵,娘娘若是不出聲,誰知道陛下會如何被她們哄了去?!?br/>
    “小風小浪,能成什么氣候……”元妃聲線綿軟輕柔,可聽起來恁地颼冷,輕而無溫。

    丫鬟無端地打了一個寒噤,便陪著笑:“是,哪里比得上娘娘?!?br/>
    一面華美的錦緞半露在紗帳之外一動不動,伴隨著轎輦的前行,紗帳隨風搖曳,而內里的人沒有回應,甬道上再次恢復了安靜,只余下規(guī)律的腳步聲陣陣踏響。

    那跟隨在轎子左側徒步的丫鬟夏柳仔細聆聽著轎上的聲響,好半晌耳邊都是靜悄悄的,才舒了口氣,而在這時,方才已經不在說話的元妃突然幽幽開口冷笑嗤聲:“她倒是想的周全,太子正在病重之際,此時去安慰陛下皇后,果真是最合時宜的,哦,難不成她去了太子的病就好了?真是可笑……”

    話中盡是譏諷之意,字字都是針對著她身后遠去的轎子上之人。

    二者早就已經相互看不見,而后方軟轎中的莊妃似乎聽到了元妃的那席話,忽的彎了彎眸子。淺笑道:“若本宮真真能幫上陛下與皇后娘娘的忙,也不知她會如何做想?!?br/>
    隔著一層紗帳,桃溪的聲音脆生生的,笑道:“只怕這次,元妃娘娘可要失算了。”

    “快了,只要有她在本宮身邊,大約真會如此罷?!鼻f妃目光平視前方,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人,柔柔地笑著。

    空氣中攏著一層薄薄的白霧,將冬日的肅殺之氣罩在其中,淡化了它的清寒,四周的屋舍朦朦朧朧,添了一絲平和。

    但這平和在某一座寬敞的庭院中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誰呀這是?”

    “我可瞧見了,昨兒個是和局使大人一起回來的,八成是關陽洲的呢?!?br/>
    “哦,關陽洲啊?!?br/>
    有人聽到這三個字,語氣中的熱情變如寒冬室外的熱水,瞬時冷卻。

    說起關陽洲,錦州惠民局的醫(yī)女醫(yī)士們總是沒甚好感,雙方本就是彼此生厭,如今走到了一處,實在令他們的態(tài)度好不起來。

    子初來這錦州惠民局,和這些醫(yī)員們就同貴族與平民一般難以相交。

    她步伐緩慢,從容地從門外跨進,再走入院內,迷霧里的一抹仙姿,飄飄然又帶著似與生俱來的雅致,讓人很難不去注意這個人的存在。

    再走近一些,那落在她身上的眼神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眼前之人皮膚細膩如白瓷,雪似的額頭上一點血色妖艷惑人,紅唇上方鼻尖挺立,眉目精致絕倫,比黑珍珠的光澤還要深一分的眼瞳,此刻在迷霧之中少了一絲犀利,有種云紗朧月之美。

    “雖說是關陽洲來的吧,不過,嘖,長得可真是漂亮的沒話說!”

    說話之人是一個年輕的醫(yī)士,看到子初的外貌,就自動忽略了對方的來處,轉而將心思放到了男人對女人的審美上。

    他這樣一說,自然是博得了其他醫(yī)士的認同,但是醫(yī)女們的態(tài)度卻是相反的了。

    “哧……長得好看又不能給人治病,聽王醫(yī)士說她原是關陽洲惠民局的醫(yī)女,現(xiàn)在那邊的惠民局不要她了,我們大人便心善將她帶了過來罷了,不過是被人丟棄的,想必這醫(yī)術是和她的長相不等同了。”

    眾醫(yī)女想想覺得也有些道理,就附和點頭。

    “定是如此了……”

    “原來是關陽洲的惠民局不要的醫(yī)女呢?!?br/>
    “局使大人也真是,好心也不能如此,有用沒用都往咱們自個兒的惠民局里帶嘛。”有人嘀咕道,顯然是不敢大膽的數落傅局使的不是。

    這話說的子初像是什么被人丟棄了的物件,醫(yī)女們三言兩語的一番話,就將她說的一無是處,反而贊賞了傅局使的大肚與好心。

    子初氣定神閑,分毫不因為她們的話而變色,仍舊是一步一步地前往,直到看見了王永應從里司局里走出,從周遭的建筑來看,這大概就是和關陽洲惠民局的惠民司等同之處了。

    “謝醫(yī)女,呵呵,你來了?!蓖跤缿Σ[瞇地大步邁來,在她的身前停下,一雙眼睛更是一錯不錯地鎖著眼前的女子,越看越是覺得對方美艷不可方物,兀自深陷其中。

    這一幕瞧在其他醫(yī)女的眼中,就是在火堆中淋上火油一樣嗤啦啦響,王醫(yī)士何時會對一個醫(yī)女如此?那眼神溫柔地都能夠滴出水來,是了,還不是因為她生了一張狐媚子的臉,將王醫(yī)士勾引了去!

    “王醫(yī)士,這位醫(yī)女如何稱呼,咱們惠民局來了這么一個標致可人的,怎么說也要同大家認識認識嘛!”

    說話的醫(yī)女在眾位醫(yī)女當中也是個中上的美人兒,向來得王永應的青睞,如今這份榮光被人生生奪走,甚至她引以為傲的容貌,在對方的跟前也被深深地壓了下去,叫她如何能有好滋味?

    王永應淡淡看了她一眼,再將目光投到了子初身上,道:“來與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謝子初謝醫(yī)女,如今也是我們的同僚了,日后大家還需相互請教才是。”

    醫(yī)女頓時眼紅了,王永應這三百六十度轉變的態(tài)度,讓她大大地受了挫。

    對于大家的不和善的態(tài)度,子初并不在意,而王永應的迎合,她更是不加理會,面對眾人只是點了個頭笑了笑,再沒有出聲,隨后就將王永應晾在了一邊。

    好傲慢的態(tài)度!

    醫(yī)女們心頭暗罵。

    這倒是冤枉了她,非是高傲,而是她知道眼前這些醫(yī)員們沒有一會真心和她結識,所以她也犯不著去刻意討好,僅此而已。

    誤會一旦產生,便是讓大家心中對她的印象更是差了好幾分。

    呵,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便如此目空一切,好啊,日后若是碰到了難處,休想讓她們教導一星半點!

    那姿色尚佳的醫(yī)女狠狠想,銀牙緊咬,強迫自己含笑:“初來乍到,謝醫(yī)女對我們惠民局必定有許多不了解,瞧你如今的模樣,還不到十九吧?學醫(yī)不能一蹴而就,想是還有許多不足,如此便許花些時日上手,這樣,謝醫(yī)女便跟著我,先從最起初的診病開始?!?br/>
    子初聞聲忍住笑意:“嗯,過了年便滿十九了?!?br/>
    那醫(yī)女盈盈一笑,大有果然如此的了然的架勢,便還想說什么,王永應就笑道:“那一切便都拜托撫寧醫(yī)女了?!?br/>
    什么叫拜托她?那謝子初是他的人了嗎?!撫寧醫(yī)女大吃一驚,眾醫(yī)女亦是如此。

    其他的醫(yī)士們面露失望。

    而他們還未驚訝完畢,外邊有一行人破門而入,那些人穿著精貴,分明是男子,卻模樣上處處透著怪異,身量不矮,卻是削瘦,這種感覺讓人無法用言語形容。

    有一個醫(yī)士驚道:“來著何人?”

    這些男子卻沒有一人回答。

    緊接著王永應眉頭一皺,正待開口,就見一個官袍模樣之人悠悠然走進,他面色白皙而陰柔,雙手攏在腹前,下顎上提,掃了一眼眾醫(yī)士和醫(yī)女們一眼,目光中的傲然如決堤之水奔騰而出。

    先前的男子們倒也罷了,此人一出現(xiàn),王永應眸色一緊,面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