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思暖？”

    “對，是你媽給你起的名字。”

    我遲疑了片刻，“那為什么要改名換姓？”

    老爸嘆了口氣，“這要從很久以前說起了?！?br/>
    老爸的眼神飄向遠方，開始跟我解釋。

    “我們虞家從明朝開始就以掘冢為營計，直到你太爺爺那一輩，才慢慢轉行，干起了商行，但是一直不景氣，清朝末年家里已經(jīng)窮的叮當響了，那時正好爆發(fā)戰(zhàn)爭，經(jīng)濟蕭條，你太爺爺不得不重新開始掘冢，倒賣文物古董給洋人，家里才漸漸好起來。”

    “你爺爺繼承了太爺爺?shù)囊吕?，從小就隨著太爺爺?shù)苟诽侥?，等到我出生時，我們虞家已經(jīng)是富庶家族。”

    “之所以能這么快在那個動蕩的年代站穩(wěn)腳，除了你太爺爺膽大心細外，另一方面，卻要歸功于宋家的幫助?！?br/>
    “宋家？就宋千雪那個家族？”

    我聽著微微一愣，老爸點點頭。

    “沒錯，就是他們宋家，你太爺爺當年和宋家的祖輩結交，和他們合伙掘冢，這我也是聽你爺爺說的，傳言宋家當年很有錢，給太爺爺提供了很多經(jīng)濟上的幫助，我們虞家負責倒斗，而宋家負責勘測墓穴位置以及銷贓，到你爺爺出山時依舊保持合作關系?！?br/>
    “那為什么拆伙了？我看你和三爺對待宋家的態(tài)度，不像是合作幾十年的伙伴??？”

    我提出疑問，老爸目光不由得變得深沉起來。

    “與其說拆伙，倒不如說是徹底決裂?！?br/>
    “為什么？”

    老爸沉默幾秒后，接著說道：

    “宋家老祖宗是道士出生，宋家祖輩都世代研習術，但是傳到宋家現(xiàn)任當家宋長平時，性質完全改變了?！?br/>
    “就是之前宋千雪聽到的那個宋當家？”

    “沒錯，就是他，現(xiàn)在他應該也有六十多歲了，我以前跟你爺爺后邊干過，見過他，聽你爺說，宋長平年輕時就喜歡研究秘法，癡迷鬼神，他善用秘術控制死尸甚至是亡靈，讓它們?yōu)樗茫源藖砟踩”├?。?br/>
    “也是因為這個，宋長平才會用他控制的死尸和亡靈，找到了當年你母親的那座墓穴?！?br/>
    我一驚，“就是爺爺撿回老媽的那座墓？”

    老爸點頭，“沒錯，就是那座墓，宋長平親自請你爺下斗，說是這個墓穴百年難得一見，是座大墓，當年我還小，并沒有跟你爺一起下斗?！?br/>
    “我記得很清楚，那是1973年冬天，你爺帶了十幾個虞家弟子下墓，可是當年正在鬧革命，你爺他們被當?shù)厝伺e報，被當?shù)厝藝略谀寡ɡ?，發(fā)生沖突后，當?shù)厝苏ǖ袅顺隹?，你爺跟十幾個虞家弟子全部被活埋在墓穴里邊。”

    “那后來呢？”

    我不由得跟著緊張起來，老爸示意我安靜。

    “你爺他們被活埋后就徹底斷了消息，宋家當年為了擺平這件事花了很多錢，事件是被壓下去了，可是墓穴也被查封了，很多人都說你爺他們必死無疑，可就在一個多月后，你爺突然回來了，但是十幾個弟子只回來了三個，其余人全部死了。”

    “是不是就是那個時候爺爺撿回了老媽？”

    我忍不住開口問，老爸說到這里，眼神不由得軟了幾分。

    “是啊，就是那個時候，你爺帶回了你媽，當時你媽還是個小嬰兒，你奶奶喜歡得不得了，因為當時家里就我一個男丁，你爺奶就決定收她當干女兒，并且取名虞晗菁?！?br/>
    我的心不由得一跳，長這么大，第一次知曉母親原來叫虞晗菁。

    “你爺當時只對我說晗菁是在墓穴里邊撿回來的，至于為什么一個女嬰會出現(xiàn)在墓穴里邊，你爺并沒有跟我說?！?br/>
    “我起初以為你爺在糊弄我，一個小女孩怎么可能在墓穴里邊活那么久？直到后來我才知道，晗菁她，并不是普通人?！?br/>
    老爸注視著棺材里的母親，嘴角微不可見揚起幾分。

    “晗菁她不像普通的孩子，她背后有一朵彼岸花，隨著年齡的增長，彼岸花也在不斷長大，當年你爺帶回來時晗菁還不會睜眼，當時都以為她太小了，可是過了五六個月后，晗菁依舊不會睜眼，我們一度以為晗菁是個瞎子，但是就在晗菁五歲那年，她突然就睜眼了?！?br/>
    “這有什么奇怪的嗎？”

    我還聽說過有的小孩四五歲才會講話呢，不由得好奇，老爸卻微微皺起眉頭。

    “晗菁能看見光明，我們自然高興，但是晗菁的眼睛，卻跟我們不同。”

    “哪里不同了？”

    我不由得看向母親的眼睛，和我們沒什么不同?。?br/>
    老爸輕輕撫摸著母親的臉，對我說道：

    “晗菁的左眼，是人瞳，而右眼，卻是蛇瞳?！?br/>
    “……蛇瞳？！”

    我大驚，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司陰的那雙蛇瞳，不由得打了個寒噤。

    “普通人怎么會有蛇瞳？那時我才開始相信你爺說的話，而且隨著晗菁的長大，她右眼的蛇瞳可以看到普通人看不見的臟東西，亡魂，鬼怪，甚至是人死前的煞氣她都能看到?！?br/>
    老爸說到這里，眼神不由得凜冽起來。

    “可是這一切，卻被宋家人盯上了?！?br/>
    “上次事件讓宋家損失了不少錢，為了不引人懷疑，好幾年宋家都沒有跟我們家聯(lián)系，直到革命余波漸漸平息，宋家才重新找上你爺?！?br/>
    “宋長平親自登門拜訪致歉，并且詢問你爺當年在墓穴中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爺自然不會說，只說那是個普通的墓穴，并沒有值錢的玩意兒，但是宋長平這人心機頗深，表面上和和氣氣，暗地里卻派人偷偷調查，自然調查出了你母親晗菁。”

    “宋長平對老媽起疑了嗎？”

    “怎么可能不起疑，我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晗菁時的表情，仿佛一頭惡狼見到食物，那種迫切貪婪毫不掩飾的欲望，把你爺嚇了一跳，從那以后，你爺就開始堤防宋家，但是宋長平這人為人陰險，不達目的絕不罷休，曾經(jīng)竟公然跟你爺大吵一架，說晗菁是個邪物，執(zhí)意要帶走，說是可惜讓他的研究更上一層樓，你爺自然不會答應，宋長平明的不行，就暗地里準備將晗菁擄走，還好你爺心細，早做了設防，要不然晗菁被宋家搶走不知道會變成什么。”

    “從那時起，我們虞家就和宋家的關系逐漸崩裂，直到晗菁十五歲那年，宋長平害死你爺那日才徹底決裂。”

    我震驚，“宋長平害死了我爺爺？”

    老爸說到這里一拳錘在棺材上，神情氣憤。

    “宋長平這人執(zhí)著的可怕，十幾年來，一直都沒放棄要搶走晗菁，你爺是為了保護你媽才中了宋長平的圈套不幸身亡，從那以后，我們虞家就跟宋家勢不兩立，但是那時候我們虞家的勢力根本比不了宋家，宋家家大業(yè)大，而我們虞家已經(jīng)逐漸蕭條，你奶奶怕宋長平繼續(xù)糾纏，不得不舉族遷徙，幾年換了好幾個地方，到最后，不得不隱姓埋名，幽居在這里?！?br/>
    我沉默良久，細細咀嚼著老爸的話。

    “可是，還是被宋家找到了。”

    我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三爺那天會發(fā)那么大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