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助理謹小慎微,心想:絕對不能讓陳老知道這人開播“砰”地上了玉璽,不然只怕真氣出好歹來。
而站在另一邊的中年人,忍不住問:“陳老,那這紙……”
陳老氣的吹胡子瞪眼,想打字讓主播停下造孽的手,偏偏他打字太慢,對方筆尖已經落在了紙上。
他梗了一口氣沒地方撒,正好中年人撞槍口上,他扭頭惡狠狠道:“這筆墨硯都這么名貴了,難道這紙還差了?”
“你到底有沒有眼色,她都開播上熱搜了,你現在才來找我!”
“看看,全部糟蹋了!這要是放進國家博物館,咱歷史文物局不得更上一層樓啊!”
中年人委屈巴巴,他也才接到電話啊。
要不是顧銘深身邊的齊特助給他打電話,說有人直播造假,倒賣國家文物詐騙,他哪里會關注一個名不經傳的小主播。
他有苦說不出,只得應聲:“陳老您罵的對,是我的失職?!?br/>
陳老看了一眼他的地中海,晦氣道:“趕緊去查查對方底細,能一下拿出這么多名物來,肯定不是普通人?!?br/>
說不定還能薅兩件進博物館。
后面一句,助理默默幫陳老補充完。
中年人面露苦色,網絡上找人,不是大海撈針嗎!
陳老見人還杵在原地,恨鐵不成鋼道:“你還不去?”
中年人利落溜了。
直播畫面還在繼續(xù),只見執(zhí)筆的人畫的及其隨意,看得陳老腦門直突突。
他連忙招呼助理道:“小李啊,你們年輕人打字快,趕緊過來幫我打字?!?br/>
“好的,陳老。”
……
姬旋正畫的認真,突然被推門聲打斷,她蹙眉看向不遠處的李蓮,冷聲問:“什么事?”
忘了立規(guī)矩了,沒她的召喚,誰也不許打擾。
李蓮臉色有些白,也不知道是誰嚇的,她連忙沖姬旋指了指手機。
姬旋皺眉,怎么都愛打啞迷,她擱下筆:“你直說無妨?!?br/>
李蓮深呼吸一口氣,語氣失了鎮(zhèn)定:“老板,國家歷史文物局的官微在您直播間?!?br/>
說您暴殄天物,鋪張浪費,嘩眾取寵。
后面的話李蓮沒敢說,她真不知道自己出去后,姬旋這么大手筆。
但她更擔心這些東西的來歷??!
“哦?!奔荒樀唬瑢钌彽膿鷳n全然不知。
她看向彈幕,全是官微對她筆墨紙硯的科普。
總算有一個識貨的人了,姬旋好心情的擱下筆,她隨手拿過角落的玉璽,“啪”地落桌上:“看這個。”
[國家歷史文物局:?。?!]
[國家歷史文物局:這可是成色上好的玉璽,你你你你——]
[國家歷史文物局:你怎么能磕,輕拿輕放嘞!?。≥p拿輕放?。?!]
是個人都感覺到了官微的痛心,以及無奈和卑微。
姬旋上揚著嘴角,若無其事道:“放心,磕不壞。”
彈幕突然安靜了,唯一的活號也陷入了寂靜,顯然受了不少震撼。
沒了官微在線,網友紛紛不淡定了。
[這是真的玉璽?不騙人?]
[官微都急成那樣了,難不成還是假的?!]
[確定不是作秀?官方是不是被盜號了?]
[樓上你去盜一個試試【摳鼻】]
[啊啊啊啊?。∥医o我們歷史系教授看了直播,他痛心疾首說主播不懂收藏!還氣的摔了我的手機……嗚嗚嗚]
[心疼樓上一秒。]
[土拔鼠尖叫!也就是說全是真品?。?!]
[那我剛剛還拿它跟屎比較……]
[臥槽!好多大佬關注了主播!]
姬旋挑了挑眉,看來效果不錯,不過官微干嘛去了?她話還沒說完呢。
“今天直播就到這里,下次給你們看江山圖?!奔龖械猛@些見風使陀的人交流,抬手便關了直播。
她動作太快,以至于錯過了末尾那句——這亂糟糟的玩意兒是江山圖?
不過即便她看到了,也不會理會。
李蓮看向姬旋,欲言又止。
“想說什么?”姬旋掃了她一眼,執(zhí)筆繼續(xù)畫。
“老板……你那些東西,不會是從顧總那拿的吧?”
姬旋頭也不抬,語氣不容置疑:“不是,我的?!?br/>
李蓮松了一口氣。
辦公室寂靜下來,依稀只能聽見筆落在紙上的“唰唰”聲。
突然,手機“嗡——”地一聲,打破了沉寂。
是李蓮的手機。
她看到來電提醒,下意識看向姬旋,驚喜道:“老板,那邊來電話了!”
姬旋面不改色“嗯”了一聲,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一邊畫,一邊淡定開口:“你接?!?br/>
“好。”李蓮快速按了接聽,十分鐘后,她激動的看向姬旋,“老板,歷史文物局邀請我們參加文物活動,說邀請函會親自送到公司?!?br/>
姬旋微不可查點了點頭。
“對了,那邊還說有位領導想添加您微信,希望你能通過一下?!?br/>
李蓮剛說完,姬旋的手機便“叮咚”了一聲。
李蓮雙目熱切,就差沒把“快通過”寫在了臉上。
偏偏姬旋半點不著急,還在慢條斯理畫著江山圖。
李蓮:“……”
忘了她家老板是陛下人設。
她只好提醒道:“老板,你記得通過,我就先出去了?!?br/>
姬旋注意力都在畫上,隨意“嗯”了一聲。
腳步聲遠去,姬旋突然停了筆。
官微進直播間的時間,未免也太巧妙了。
她瞇了瞇眼,腦子里驀地閃過顧銘深的臉。
而遠在歷史文物局的陳老,還等著姬旋通過自己的微信申請。
偏偏過了半個小時,對方都沒動靜。
他不由看向年輕助理,苦大仇深道:“小李啊,她為什么還沒通過?”
小李盡量回答的不敷衍:“可能……在忙?”
“你說她是不是因為我罵了她兩句,故意晾著我?”陳老皺巴巴著老臉,滿是惆悵。
小李:“應該……不會?!?br/>
“唉?!标惱蠂@了一口氣,又問,“地中海讓誰去送活動邀請函?”
“……”您口中的地中??墒歉本郑±钊嗔巳嗵栄?,不確定道:“楊副局似乎要親自去?!?br/>
陳老眼睛一亮:“你去看看他去了沒……”
說到一半他又忍不住改口:“算了,我親自去?!?br/>
小李一臉懵,是親自去問誰去送,還是您親自去送?
然而還沒等他發(fā)問,陳老健步如飛,身影消失在了辦公室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