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我突然在搖曳的微光里發(fā)現(xiàn)了在不遠(yuǎn)處望著我們的江美，嚇出了一身冷汗，她就像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xiàn)在我們的周圍，用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窺探著我們的一舉一動，在詭異的燈光里，讓人不寒而栗。
她也知道我發(fā)現(xiàn)她了，但是她并沒有退縮和閃躲的意思，很理直氣壯也很無所謂。我沒有把我的發(fā)現(xiàn)告訴燕玲，我怕打斷他們的談話，只得自己低下頭來默默地吹了一口自己的茶，盡管茶杯里并沒有一片茶葉飄上來，褐紅色的茶水可以朦朧地印出我的樣子。
“我說的意思，你明白了嗎？”燕玲盯著楊毅的眼睛問道。
“我明白?！?br/>
“那你怎么想?”
“目前不知道?！?br/>
“目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呢？”
“我不知道怎么對劉強說?！?br/>
“這件事情是他先挑起來的，只是他沒有想到，結(jié)果可能有三個?！?br/>
“怎么說？”
“一是他得逞了，我過去；二是沒有成功，大家還是像原來那樣，各就各位；三是他失去你，偷雞不成蝕把米?！?br/>
“他說大不了就是你不來，他沒有想過你們會挖我過去?！?br/>
“那說明你們倆交情很好?！?br/>
“談不上，就是曾經(jīng)一起上過班，交情好談不上，認(rèn)識而已。”
“那他太盲目自信了，沒有具體地設(shè)想過后果。我希望你能過來?！?br/>
“我過來了，簽在誰的名字下面？”
“如果你愿意的話，就做我的第一條下線?！毖嗔釠]有扭扭捏捏，她說得直截了當(dāng)。
“那可不可以，你簽在我的名下？”楊毅也認(rèn)真地說。我很快地看了這個叫楊毅的人一眼，心想他也很直接。
“這是你希望的？”
“我只是問一下。”
“我也想了這個問題，不是僅僅從我自己利益的角度考慮，我是從后續(xù)發(fā)展方面考慮得更多一點?！?br/>
“說說你的想法?！睏钜銊偛胚€傻呵呵地只管看燕玲美麗的臉，現(xiàn)在卻突然一本正經(jīng)起來，果然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樣。你要談事情的時候，他要談感情，你和他談感情了，他又開始談事情。
“我們?nèi)绻麍远诵拍钜粼谶@里發(fā)展，就必須要有強有力的背后團隊和全力支持我們的老大，阿杰是我的學(xué)長，我們現(xiàn)在整個團隊，幾乎都是我們學(xué)校的同學(xué)，大家互相幫助那是很順理成章的事，如果你成為了我的上級，那你和他們就隔了一層，具體的發(fā)展我也不敢預(yù)測，但是我擔(dān)心很多后續(xù)的問題，會很麻煩，我不知道我這樣說，你能不能明白？”
“我懂你的意思，你的考慮也沒有錯，可是我又怎么確定，你會對我負(fù)責(zé)呢？”
“如果你之前對我說的話都是真的，那我們之間就不要說誰對誰負(fù)責(zé)的話?！毖嗔嵯駛€大人一樣，很理智認(rèn)真冷靜地和楊毅討論著這些很困難的話題，我都為她捏一把汗，我沒有想到這個楊毅，慢慢地開始問這些比較犀利的問題。但是他愿意說，說明他已經(jīng)動了這方面的心思。
“燕玲，你說的話很有一點道理，我不管你是經(jīng)過排練還是說些場面上的話，但是我愿意相信你。”
“我說的話，都是我心里想說的話，有我為自己謀劃的利益，但是對你我來說，是雙贏?！?br/>
“我沒有談過戀愛，之前，一次也沒有?！睏钜阃蝗徽J(rèn)真起來，開始給燕玲交代他的過往史，還用眼角瞟了我一眼。
“你盡管說，只當(dāng)我是不存在的就可以?！蔽亿s快再一次表明自己的尷尬立場，索性趴在桌子上假寐。燕玲忍不住笑，用手輕輕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哈哈，沒關(guān)系的，大家都是年輕人，沒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說你一個小孩子，也聽不懂什么?！睏钜阈χ{(diào)侃我。
“哼，我可不小呢，和你的燕玲一樣大，我們可是同齡人，是同學(xué)?！蔽荫R上反擊道。
“哈哈， 好好，你是大人，和我們燕玲一樣大的大人。”楊毅親昵地叫燕玲是我們的燕玲，哎呀，一陣雞皮疙瘩。
“哎呀，我們的燕玲！肉麻肉麻！”我趴在桌子上咯咯地笑，還是沒抬頭，一是不想他們再把注意力放在我這里，二是我不想看見江美，我抬頭就能看見她，真是瘆得慌。
“你們繼續(xù)，不要管我，我今天就是一只電燈泡，沒有實質(zhì)的意義?！蔽翌^也不抬地說，然后就不再吱聲了，只當(dāng)一個默默的觀眾，我發(fā)現(xiàn)燕玲表達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從旁協(xié)助，我倒是樂得清閑。
“那好吧，委屈你要做個隱形人了！”楊毅感激地說。
我沉默，表示你們繼續(xù)。
“我幻想了千百次我和你單獨約會的情景，但從來沒有想過會是這樣的形式?！睏钜氵z憾地說。
“不夠浪漫？”燕玲笑道。
“這個先不說，就是這種談判，太嚴(yán)肅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不好拒絕也不敢答應(yīng)，你將了我一軍?！?br/>
“你可以拒絕，我也只是征求你的意見，就像當(dāng)初你找我說的時候一樣。”
“我可沒有想到，你是這樣來回答哦，因為這件事情，我們之間都變得復(fù)雜了，這不是我希望的，你知道嗎？”
“是啊，事情怎么會演變成這樣呢？”燕玲的語氣依然很平靜，聽起來還帶著笑意，原來今天燕玲不是志在必得，她是盡人事聽天命，這也符合她的性格，她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人，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思想。
“也許，最開始是我錯了，我不應(yīng)該被劉強忽悠，現(xiàn)在真的是騎虎難下?！?br/>
“這不是你的錯，很多選擇放在我們面前是好事，說明我們并不是只有一個選項，這其實是一件好事，你不覺得嗎？”
“我目前沒有什么事業(yè)的野心，我就是單純地想和你談一場戀愛。你說，我們現(xiàn)在是戀愛關(guān)系嗎？”
“彼此有好感吧，但這應(yīng)該不算是戀愛?！?br/>
“如果我拒絕來你這邊，你還會對我有好感嗎？”
“我，不確定！但是我以為，這件事和戀愛沒有直接的關(guān)系，我不會因為你的選擇就疏遠(yuǎn)你，但是時間和空間，會造就很多種結(jié)果，我們誰也沒有辦法給未來下一個定義。”
“我沒有想到，我會在一艘輪船的甲板上，突然對一個陌生女孩一見鐘情?！睏钜愕恼Z氣有點憤憤然，他的意思是很為自己的莫名其妙懊惱，因為自己的不受控制。
燕玲沒有說話，我驚訝的是，燕玲也給我說過同樣的話，原來所謂的一見鐘情和兩情相悅是這么神奇的一件事啊。但是燕玲沒有急著告訴楊毅她的感受，她真是一個矜持而穩(wěn)重的女孩，這讓我很欽佩，我喜歡女孩這樣，因為我也是這樣的人。
“我怕你走了我再也見不到你，所以抓住機會我就必須要告訴你我的感受，我不想自己夢中的女孩來了又消失了。劉強要我動員你過我們這邊來，我沒有考慮說你是來做我的下線，我就是想讓你留在我的身邊，我發(fā)現(xiàn)你們家太多男孩了，一個個都那么帥氣，我很有壓力，我害怕你被他們追跑了，尤其你們的那個大家長阿杰，我從來沒有像這樣對哪個女孩那么認(rèn)真，這讓我很抓狂。”
“你想得太多了，人家阿杰有自己的心上人了，你想什么呢？”
“??？真的嗎？誰?。磕莻€江美？”楊毅急切地問，他們并不知道江美就在不遠(yuǎn)你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們，不過離得比較遠(yuǎn)，他們的談話，江美肯定是聽不見的。我趕緊用腳碰了碰燕玲，我害怕她再繼續(xù)說下去。
“呵呵，是誰不重要，以后你就知道了，反正不是我?！毖嗔嵩捯魟偮?，我就松了一口氣。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害怕他們說起我的名字，我不想再多一個人知道我們的事，我對阿杰這個人總是捉摸不定，我不會輕易拿自己開玩笑。
今天晚上江美的出現(xiàn)，就很匪夷所思，本來就我們?nèi)齻€人知道這件事，江美怎么突然半路追來了？她不是已經(jīng)回家了嗎，又是怎么出現(xiàn)在這里的呢？像個幽靈一樣，陰魂不散，她的企圖究竟是什么，本來對她剛剛建立起來的一點理解，又蕩然無存了，她不是我們的上級，和我們就是旁系的關(guān)系，她這樣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究竟是怎么個意思？我趴在桌子上默默地想，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希望我過來嗎？”楊毅突然話鋒一轉(zhuǎn)，直接拋了這個問題給燕玲。
“我希望你過來，當(dāng)然希望，不然今晚就不會這么鄭重其事地找你，還和你說了這么多?！?br/>
“我感覺你剛才給我說的話，很像我們每天在這里聽見的大道理一樣，他們像一個個復(fù)讀機，每個人都說幾乎一樣的話，你今晚說的，也是這種味道。”
燕玲沒有想到楊毅會突然來這么一句，他的這句話我愛聽，很有我的風(fēng)格，性情中人，認(rèn)識他直到今天，我就因為他說的這句話，對他有了一點好感。感受到一點人味兒，而不是招首弄姿地刷頭發(fā)。
“我也不喜歡說這些，但是事實就是這樣的，所以我必須要表達清楚。丁丁也這樣說過我，但是我并沒有生她的氣，我把這個看成是我的進步和成長，干一行愛一行，既然決定了要做，就要做得出色，這是我的想法。”
“那看來跟著你是有前途的。”
“謝謝，我也希望，總不能用那么多錢去打水漂，無論我們最后跟著誰，都要全力以赴才可以，因為我們投進去的錢，不是我們自己掙的，是父母的錢。我們權(quán)當(dāng)是借他們的吧，將來一定要還?！?br/>
“你這句話，算是給我上了一課，我還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你說得很對?！?br/>
“我們一起努力。今晚我們的談話，你可以不忙著做決定，你先自己考慮，再考察一下劉強，決定權(quán)在你那里，我這邊沒有任何壓力，你是自由的?！毖嗔嵴嬲\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