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早產兒,脆弱得很,小女娃離開媽媽的肚子,就被送入保溫箱中保護。
寧盼是隔了好一會兒,才被推出產房。
她一出來,周淮倏地起身,湊到病床旁,握住她的手。
寧盼也許是累極了,此刻臉色蒼白,閉著眼,秀氣的眉頭微微皺著。
母女平安就好。
周淮的五指縮了縮,將她的手握得更緊,平安就好。親人在生死邊緣徘徊的時候,他才深刻認識到,再成功的事業(yè),再多的金錢,都比不上陪在你身邊的人。
普普通通的幸福,才是他最想要的。
周淮感謝起上蒼,謝謝老天啊,讓寧盼平安無事,讓孩子健康降臨。
第二天一早寧盼醒來,肚子上的麻藥有些退去,疼痛慢慢有所感覺。她想動一□體,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哼了一聲。
周淮是趴在她床沿睡的,手中依舊握著寧盼的手。寧盼一動,他也醒了。
他渾身酸痛,伸展一□體,骨頭格拉響著,保持這么個姿勢趴了一晚,一活動之后全身像是被重新組裝過一樣。周淮嘴唇上方有胡茬冒出來,黑眼圈也顯現(xiàn),也許是昨天經(jīng)歷了大喜大悲,大清早的,精神并不是很好。
初夏的陽光照進來了,外面一大片一大片的嫩綠色。寧盼看著,出神,如果手中有一支畫筆,沾一點綠色的顏料,要蘸一點水,再蘸一點水,才能調出如此鮮亮的、有生命力的顏色吧?
光是看著,整個心房都要被這片綠色照亮。
她的孩子,降臨在這片淡綠色的光陰之中。
昨天她感受到孩子被抱出身體之外,聽到“女孩”兩個字,渾身繃的最緊的那兩根弦在那一瞬間松了下去,再也抵擋不住沉沉的睡意,閉上眼睡了過去。
“舅舅。”寧盼看向了周淮,眉眼間有劫后余生的喜悅,有疼痛之后的放松,淡淡地舒展開。
周淮坐在她的床邊,輕輕擁住她,胡亂地在她臉上親吻著,胡渣刺得她臉上有些疼,他有些語無倫次,“盼盼,謝謝……盼盼,我愛你。”
“孩子呢?”寧盼的耳邊仿佛又響起了那聲嬌弱的啼哭,她問起孩子的情況。
周淮扶著她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將她的身體靠好,“還在加護病房,不能抱出來。你餓了嗎?醫(yī)生說排氣之后才可以進食。唉,我還是先去給你買點吃的備著……”
寧盼聽到排氣兩個字,臉一紅,舅舅真是的,怎么那么尷尬的事情都特地強調一下嘛。說到肚子餓,那她還……真的餓了。
眼睛瞄向肚皮,昨天還圓鼓鼓的肚子現(xiàn)在已經(jīng)癟下去。
生命真是神奇啊,小家伙脫離了自己,要長成一個獨立的個體了呢。
她有些迫不及待地渴望著見到小家伙。
病房門口,傳來敲門聲。
是周子俊領著安安過來了,安安在病房里好奇地東張西望,目光最后落到寧盼的肚子上,嗓音催生生的,問:“媽媽,小妹妹提前跑出來了?”
“嗯?!睂幣我恍?,還真如了他的愿,是個小妹妹。
安安揮舞著小手,兇神惡煞道:“小妹妹不乖,要打屁股!”說完之后愣了愣,病房里哪有小妹妹的身影?
寧盼看著他那搞笑的樣子,想笑幾聲,卻礙著肚子上的傷口,生生憋著不敢大笑,一時間表情十分精彩。
至于蔣家姐妹,被周子俊警告之后,再也不敢出現(xiàn)在寧盼面前。
周淮一心放在寧盼和女兒身上,也沒空料理那兩姐妹。
周子俊在病房外再三道歉并保證,周淮勉為其難地賣他一個面子,“最好說到做到,不然別怪我手下不留情?!?br/>
“還有你,以后也少出現(xiàn)?!敝芑聪訔壍乜粗茏涌∫谎?。
周子俊訕訕地摸摸鼻子,沒說話,好歹他也是寧盼表哥嘛!
小寶寶在保溫箱內待了一個多星期,生命體征平穩(wěn),體重也長到五斤多了,醫(yī)生說差不多可以出院。
寧盼在能站立活動之后,由周淮陪著站在病房外面看過寶寶。
透過玻璃窗,和層層器物的阻礙,寧盼看到寶寶在保溫箱內安靜地睡著,偶爾砸吧砸吧小嘴。小小的手上扎著管子,讓她心疼得不行。
好不容易等到小寶寶出保溫箱,寧盼從護士手中接過裹著被子的女兒,軟軟的一團,脆弱地仿佛只要她多用一分力氣,就會弄疼她,打擾她的美夢一般。
周淮也是一臉憐愛地想要抱抱孩子,被寧盼無情拒絕,她想起以前周淮抱安安那簡單粗暴的樣子,現(xiàn)在嬌滴滴的小女兒,哪能讓他抱?她說:“你再拿娃娃練練,姿勢標準了再來申請。”
周淮郁悶了,一個安安,再加上女兒,看來家中的地位,他必然是墊底無疑。
將女兒帶回家后,給小姑娘取名,成了頭等難事。
周淮將字典翻來覆去好幾遍,都沒找到幾個滿意的字,“霞”“婷”“露”……不不不,這些滿大街都是,怎么配得上他周淮的女兒?周淮自傲地認為,他的女兒,要得到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連名字也是,一定要獨一無二。
寧盼不耐煩了,將字典一摔,“不就取個名兒嗎?搞得那么麻煩干啥?”
這孩子都生了,孕期養(yǎng)成的暴躁脾氣還沒改。周淮腹誹道,難不成是產后綜合癥?
“我看叫周梓寧就挺好?!睂幹姓\樂呵呵地給書房里的女兒女婿端進牛奶,給出建議。他剛才在外面逗了會兒小丫頭,挺文靜的一孩子,不哭不鬧,愛笑,以后肯定也是溫溫柔柔的。
女孩兒叫“寧”這字,多好。平安,安定,寧靜致遠,還包含了寧盼名字中的一個字。
安安大名叫周梓安,小丫頭跟著哥哥,中間也加個“梓”,聽起來也不錯。
周淮合上字典,“那就叫周梓寧吧。”
事實證明,周梓寧小朋友就是披著天使外殼的小魔鬼。
白天在寧中誠面前乖乖的,是攢著勁兒三更半夜折騰她爹媽呢。
以前寧盼領養(yǎng)安安時,安安已經(jīng)是五歲的大孩子了,吃飯睡覺尿尿什么的,基本上能自理?,F(xiàn)在帶女兒,周淮和寧盼終于嘗盡做父母的苦。
半夜睡覺都不安穩(wěn),擔心旁邊嬰兒床里的寧寧有沒有尿床,是不是又餓了要喝奶……
寧寧又是個夜哭鬼,十一點多一點兒,比鬧鐘還準時,哇哇大哭起來,只有寧盼喂飽了她才消停。
小丫頭飽了之后,沒心沒肺地打個飽嗝,過會兒又可能會尿床。
寧盼還得時不時起床,拿手探探,看看要不要換尿不濕。
幾個晚上折騰下來,寧盼就受不了了。
阿姨還會幫著帶帶孩子,減輕了寧盼的負擔。
白天打不起精神,幸虧家里做飯的阿姨有經(jīng)驗,傳授了一些給寧盼。比如說,訓練寧寧五個小時才喝一次奶,晚上不要喂,持續(xù)幾個星期,她就能一夜睡到天亮了。
上完菜,阿姨繼續(xù)給寧盼傳授“育兒經(jīng)”。
周淮也對這些“婦女話題”十分感興趣,在一旁認真聽著。
安安被爸媽忽視了,十分不開心。吃飯時,故意將所有青椒都挑出來,堆出來,放在碗邊。
寧盼瞄了他一眼,制止道:“安安,不可以這樣,不能挑食?!闭f完,又繼續(xù)轉回去聽阿姨講話。
安安自顧自地繼續(xù)鬧騰了一會兒,卻不料手一滑,瓷碗摔在了地上。
做錯事的小男孩立刻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周梓安,去把地上收拾好?!敝芑捶畔驴曜?,凌厲的眼神看著小男孩。安安立刻跳下凳子,跑去角落里那掃帚。
寧盼攔著他,這小孩還沒有掃帚高呢,收拾碎碗,萬一割到手怎么辦?
周淮皺了皺眉,嚴厲道:“做錯了事就要承擔責任,教育孩子,怎么能一味溺愛?”寧盼被駁得無話可說,只能看著安安把地上收拾干凈。
但周淮的“嚴父”,只體現(xiàn)在男孩教育上。
對女兒的照顧,幾乎到了無微不至的地步。甚至有一次,抱著女兒時,寧寧尿了他一身,西裝外套濕了,一股味兒,寧盼幫他脫下來丟到洗衣機里。周淮樂呵呵地先幫女兒換尿布,自己的襯衫,待會再換也不遲。
“怎么不見你對安安也那么好?”寧盼覺得舅舅他明顯偏心女兒,對才六歲的安安,未免太嚴厲了些。
“寧寧還小,自然要愛護著些。”周淮理直氣壯,六歲的男孩能跟幾個月的寶寶比么?
“得了吧你?!睂幣伟姿谎?,“肯定是因為寧寧是親生的,安安是領養(yǎng)的?!?br/>
周淮繼續(xù)跟她講道理,“女孩嬌養(yǎng),男孩窮養(yǎng)知道不?”
“你……反正我覺得寧寧就是個小魔女,還是安安可愛?!睂幣螤幉贿^他,氣呼呼地將一件干凈的襯衫甩在周淮身上。
她對寧寧的愛毋庸置疑,十月懷胎生出來的孩子能不喜歡?
但在此刻,她就是火上心頭,跟舅舅頂頂嘴。
周淮拿著襯衫,倒不急著穿上,標準壯實的身材大刺刺地展示在寧盼眼前,一手拉過寧盼,她猝不及防,撲入肌肉結實的懷中,“看來我還是哄好孩子他媽比較重要?!?br/>
作者有話要說:更個文簡直千辛萬苦?。?br/>
費了半個多小時上傳這章。。。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