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白鴿和石頭兩人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看著時間顯示,是五點四十分的時候。
“看,她在這里!”白鴿指著屏幕上的女孩兒跟石頭說道。
“那我們倍速一下,看看她究竟消失在哪里?”
白鴿把視頻速度調(diào)快,只見陸小詩順著順義南路一直走著,一切都很正常,直到她回到自己家居住的小區(qū)。
“怎么回事兒,他們小區(qū)的監(jiān)控怎么什么都沒有?”白鴿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有些焦急的說道。
石頭查了一下那個小區(qū)的物業(yè)管理網(wǎng)站,“他們網(wǎng)站上顯示,小區(qū)的監(jiān)控系統(tǒng)這兩天在檢修升級中?!?br/>
“怎么會這么巧?前腳剛檢修,后腳就出事兒,這是掐好了時間的嗎?!?br/>
石頭讓白鴿少安毋躁,“至少我們現(xiàn)在可以知道,陸小詩的失蹤事件應該在五點五十到六點之間。你查一下在這個時間點,有沒有什么可以車輛,頻繁出現(xiàn)在這個小區(qū)周圍。”
兩個人把附近街區(qū)的監(jiān)控都調(diào)了出來,仔細查看著,一輛黑色的面包車進入他們的視線。這輛車在陸小詩還走在路上的時候就經(jīng)過了她的身邊,隨后,在她家小區(qū)門口短暫停了一下,就駛進了小區(qū)了。等到再次出現(xiàn)在監(jiān)控范圍的時候,已經(jīng)是六點零一分了。
“這輛車的車牌號為AJL810,是一輛七座的商務車。目前是掛在一個叫出原的進出口貿(mào)易公司名下,公司所有者,周初原?!?br/>
兩個人面面相覷,石頭開口道,“老大和老謝是不是去找這個周初原了?白鴿,你接著追蹤這輛車,我給老大他們打個電話。”
蕭嶸崢和謝文聰剛剛把車停在一棟雅致的別墅外,就接到了石頭打來的電話。
“石頭,有什么進展了?”
“老大,我和白鴿查到,陸小詩極有可能被一輛車牌號為AJL810的商務車帶走的,而且那輛車,是周初原公司名下的?!?br/>
“周初原?”,蕭嶸崢皺著眉頭應道,“行,我知道了。辛苦你跟白鴿了,有什么新的消息,記得隨時告訴我!”
“怎么回事兒?”謝文聰看著蕭嶸崢嚴肅的臉,問道。
“咱們要拜訪的這個人的嫌疑值又增加了,一會兒可能會有些難搞。”說著,他走上前去,按響了門鈴。
“誰?”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對講機了傳出來。
“您好,周初原先生,我們是A市刑警大隊的,現(xiàn)在有一宗失蹤案需要您的配合。”
對講機那邊停了一會兒,隨后大門打開,“進來吧。”
周初原這個人,說來也是個傳奇人物。沒有任何背景,僅靠自己就在短短幾年的時間里,創(chuàng)造了可觀的財富。據(jù)說有雜志要對他進行采訪,卻從來沒有成功過。
一進門,墻上掛著的一幅青綠山水圖,讓人仿佛真的在眼前看到了壯麗的山河一般。屋里所有的陳設都是很傳統(tǒng)的中式風格,但是組合在一起,卻給整個房間增加了一份歷史的厚重感。
“這幅畫是個贗品,當初太喜歡這個原畫,我就讓人照著畫了一幅?!币粋€中等身高但很精壯的男人從里面走了出來,“兩位警官,我就是周初原?!?br/>
“您好,我是蕭嶸崢,這位是我們的謝文聰,謝警官。”周初原點點頭,引著他們兩個走進客廳,讓了座。
“二位這么晚來,有什么事情要我?guī)兔??”他的聲音過分的沙啞,就好像有什么東西卡在喉嚨里,一直出不來。
蕭嶸崢把陸小詩的照片拿給他看了一下,“這個孩子,是您競爭對手陸仲仁家的,她今天失蹤了。據(jù)說,最近兩位的公司有過一次競標,不知道周先生是否對于結果有所不滿?”都是聰明人,他的話就沒有說的那么直白。
周初原只是掃了一眼那張照片,坦坦蕩蕩地看著蕭嶸崢。
“這個孩子的失蹤跟我的確沒有關系,我從來沒有見過她。而且,做生意嘛,肯定不可能事事順遂。陸仲仁他們能拿下這次的競標,肯定有他們自己的優(yōu)勢。是我自己技不如人,真的沒有必要去報復什么的,更何況還是對一個孩子!”
蕭嶸崢對于他的話,很是贊同,“您說的很對。不過,我的同事在陸小詩失蹤的時間里,看到貴公司名下的車輛出現(xiàn)在附近,并且形跡可疑。這,您有什么想解釋的嗎?”
周初原愣了一下,“車牌號是多少?”
“AJL810?!?br/>
“原來如此,這輛車之前一直是我公司用來接送員工上下班的班車。但是,兩周之前剛被偷了。我們已經(jīng)去備案過了,你要不信的話,可以去查一下我們當時的報案記錄,這些是沒有辦法作假的?!?br/>
他打開桌子上的雪茄盒子,拿了兩只給蕭嶸崢和謝文聰,即使被拒絕也無所謂,點燃了一支自己抽了起來。隨著他的動作,半截手臂露了出來。只見這個肌肉分明的強壯手臂上,有一個直徑大約五毫米的圓形傷疤。
蕭嶸崢看著那道傷疤,若有所思。
“那么原來的那個司機呢?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司機已經(jīng)住院了”,周初原吐出了一個煙圈,“他本來就是要退休的人,常年開車,有著嚴重的腰肌勞損。反正也沒車了,我就直接放了他的假,讓他去調(diào)養(yǎng)一下身體。畢竟,跟錢比起來,生命才是無價的?!?br/>
“您說的確實有道理,這句話我一個朋友也經(jīng)常說,不知道您認不認識他,他叫徐本立?!?br/>
周初原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不過是這個世上最簡單的道理,就連小孩子都知道的。蕭警官的朋友,可能也跟我有一樣的感悟罷了。”
“周先生說的是。那,我們就不到擾周先生休息了,如果后續(xù)需要周先生的幫忙,還希望您能夠積極配合?!?br/>
“知無不言?!敝艹踉χc了點頭。
“那我們就不叨擾了,老謝,我們走!”
蕭嶸崢說完就帶著謝文聰往外走,直到走到大門口,他卻突然轉身,向一路送他們出來的周初原敬了一個禮,然后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周初原看著消失在夜幕里的車輛,伸出一只緊握的手,向著那個汽車消失的方向,回了蕭嶸崢一個禮。
回去的路上,謝文聰不解的問,“老大,你剛剛為什么向周初原敬禮?”
蕭嶸崢回想著周初原手上的傷疤,有些不忍,“周初原,他曾經(jīng)是咱們的隱形的戰(zhàn)友。”
“你的意思是……”謝文聰吃了一驚。
“你還記得,二零一三年,徐冉冉的父親,徐本立主導的‘守望行動’嗎?”
“當然記得,我當時還在學校里,我們同學們每天都守著電視等消息。當時,幾乎出動了一半的警力來參與這個行動?!?br/>
“是這樣的,‘守望行動’的成功之處在于,有我方的同志深入敵方,把對方的信息都透露給咱們?!?br/>
謝文聰恍然大悟,“周初原,就是咱們的暗棋?難怪他有十多年的資料空白。不過,老大,你是怎么看出來的?!?br/>
蕭嶸崢一臉神秘的笑了笑,“這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你自己好好想想看吧。好啦,咱們先回局里看看白鴿他們進行的怎么樣了。”
“……”
徐冉冉和程晗兩個順著地址找到了秦雙的家,靠近這家的房門,能清楚地聽到里面兩個成年人的爭吵聲。
門外的兩個人面面相覷,經(jīng)過了短暫的糾結之后,最終還是敲響了房門。里面的爭吵停了下來,接著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打開了房門。
“干嘛?”說話間,他的眼里全是警惕。的確,這么大晚上來敲人家房門的是不多見。
程晗笑嘻嘻地解釋道,“先生,我們是市刑警大隊的,我們現(xiàn)在有個事情需要您女兒的協(xié)助?!闭f著,出示了兩人的證件。
男人明顯沒有想到兩人的身份,仔細看了一下證件之后,歪著脖子沖著房間里喊了一嗓子,“秦雙,出來,有人找!”接著回過頭來,滿臉堆笑的看著程晗他們,“兩位同志要不要進來喝杯熱水?”
徐冉冉擺了擺手拒絕了,“不用麻煩了,我們就在門口問秦雙幾個問題就離開。”
“哦哦,行行行。秦雙,你磨磨唧唧什么呢,不知道有人等嗎?”
說話間,一個長發(fā)飄逸的女孩懶洋洋的走到他們面前,“誰呀,我正寫作業(yè)呢!”
“我才不信你在寫作業(yè)呢!”男人不屑的撇了撇嘴,“這兩位是刑警大隊的姐姐,人家過來問你點兒事兒,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人家哈?!闭f著,他退回到房里,還貼心的幫他們關上了房門。
“找我有事兒?”秦雙抱著肩膀,抖著一只腿說道。
“陸小詩,你認識嗎?”
“知道,但是不熟兒。”她的眼睛閃躲著。
徐冉冉看見了她的不自在,接著追問道,“不熟,是到什么程度?你跟她僅僅是不熟,還是帶著厭惡?”
別看徐冉冉平常在程晗他們面前是個活潑開朗,好說話的女孩兒。可是真到關鍵時候,其實瞬間變得咄咄逼人。
秦雙頂不住壓力,承認道,“我是對她沒什么好感,可是,這世上也沒有規(guī)定說不可以討厭一個人呀?!?br/>
“你是可以有討厭別人的權利,但是,你沒有讓人消失的權利?!?br/>
“你這話什么意思?”秦雙終于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你是否對陸小詩進行過人身威脅,讓她遠離彭卜,不然就會讓她消失?”
秦雙睜大眼睛,“陸,陸小詩,她消失了?”
“這不是你的愿望成真了嘛,怎么這么驚訝?!?br/>
“什么叫我的愿望成真,這種話可不能隨便說?!鼻仉p連忙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般,否認著,“我是平常有些混不吝,學習成績也沒有很拔尖兒。可是,這種事情我頂多就是隨口說說,借助她害怕的樣子,滿足一下自己的虛榮心。
我又不是小孩兒,這種違法的事情,我才不會做呢!再說了,我可還是要高考的,雖然不能是什么名校吧,但起碼也要考上個大學不是。要是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給自己的檔案里留下什么不好的評價,我這么多年的努力,不就都白費了?”
她說的有理有據(jù),一時間竟然讓徐冉冉無法反駁。
“你既然這么看重你的檔案,那么為什么還要在學校里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兒,欺負陸小詩。難道那個時候,你沒有想到你檔案的清白嗎?”程晗的話,讓秦雙的臉一瞬間變了顏色。
“我,我……”
程晗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著,“好了,我們知道你的確跟陸小詩的失蹤無關。但是,也希望你以后可以善待你的同學,有些時候,暴力并不是炫酷的方式。反而更容易讓你成為眾矢之的,因為,禍從口出。”
說完,她就帶著徐冉冉離開了這里。只留下秦雙站在門口,若是有所思。
“哎,咱們已經(jīng)繞了這么大一圈了,怎么還是一無所獲呀!”徐冉冉一邊開著車,一邊垂頭喪氣地感嘆著。
“這種事情,從來都是急不來的?!背剃显谝贿叞参恐?,“現(xiàn)在看來,這件事情絕對不僅僅是學生之間的矛盾那么簡單??隙ㄟ€有其他的原因,只是我們現(xiàn)在還沒有發(fā)現(xiàn)罷了。”
“真的替那個孩子擔心,也不知道她現(xiàn)在究竟怎么樣了。”
“蕭嶸崢他不是已經(jīng)跟各個火車站,汽車站還有高速公路口聯(lián)系過了嗎,只要一有這個孩子的消息,就會直接通知我們。哪怕暫時還找不到她,但是起碼保證她不會離開A市這個范圍?!?br/>
看著窗外的便利店,程晗轉頭問徐冉冉,“辦公室里的泡面還夠嗎?要不要再買點兒?”
“應該夠吧,我好像記得前兩天,老大剛從網(wǎng)上訂了三箱過來。還有好多鹵蛋和鹵雞爪,應該味道不錯?!?br/>
“那就行,等吃過這陣子泡面,我再好好給你做一桌子好吃的?!?br/>
一聽見有好吃的,徐冉冉馬上有了精神,“那我要吃紅燒肉,冬瓜排骨湯,油燜大蝦,皮蛋豆腐,還有蠔油生菜?!?br/>
看著認認真真點菜的徐冉冉,程晗覺得她簡直是個活寶,“你點這么多,是要幾個人吃呀?”
“哎呀,阿晗?,F(xiàn)在吃不到,還不能讓我過過點菜的癮嗎?”
“行行行,我們徐小姐,要不要再多加幾個菜?”
正當兩人企圖用玩笑把今天的疲憊排解掉的時候,程晗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上面赫然顯示著‘崔舜禹’三個字。
她有些不情愿的接了起來,“喂?”
“程博士,今天有時間賞臉一起吃個宵夜嗎?”崔舜禹站在自己的庭院里,抬頭仰望著天空。
程晗被他的話弄的有些不耐煩了,“崔先生,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我有男朋友了,是不可能單獨跟你吃飯的!你要是真的沒什么事做的話,不如多去陪陪你父親呢!”
崔舜禹只是低聲笑著,并沒有因為程晗的不耐煩而生氣,“我父親還真的不用我陪了!”
“你什么意思?”程晗不解。
“他身體已經(jīng)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我想請你吃個飯,慶祝一下?!?br/>
程晗想著前段時間,姚紅雨的那些動作,覺得很不可思議,“不是都說……”
“都說他快不行了?我也這么覺得,可是就是突然之間就好了。怎么樣,這樣的好事兒,是不是可以賞臉吃個飯呢?”
“這的確是個好事兒,那就在這里祝賀崔先生了。不過,我已經(jīng)說過了,我有男朋友,不會單獨跟你吃飯。而且,以后要是沒有什么事兒的話,還請你不要隨便打我的電話。謝謝!”
說完,程晗沒有給崔舜禹任何反駁的機會,就把電話掛斷了。
“咋啦?那個姓崔的又來約你了?”徐冉冉聽了半天,已經(jīng)知道個大概了。
程晗無奈的嘆了口氣,“是呀,本來以為上次弄那么一出,他就不會再有什么想法了,誰知道還來這么一處。不過,他剛才說他父親,就是崔杰伊,身體恢復的不錯呢?!?br/>
“啥?前段時間不都說回天乏術,到了分遺囑的地步了嗎?怎么會突然之間好轉了?”徐冉冉也覺得不可思議。
“誰知道呢!”
被掛斷電話的崔舜禹,盯著自己的手機看了半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哎,真是不識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