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九和葉孤城在壽宴前兩天就住進(jìn)了毓秀山莊。
這時候到了花家的僅有幾個花如令的老友,早早退出江湖的前輩。他們雖聽說白云城主也來了,卻不會像那些年輕人一樣好奇地瞻仰。見慣了江湖的浮浮沉沉,能安安穩(wěn)穩(wěn)活到現(xiàn)在的他們,早沒有了那些名利之心——即使還有,面子上也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自然也不會為一個名聲來找葉孤城。
所以葉孤城來為花如令祝壽的消息就如一顆石子落入池中,片刻的水花后就沉寂了。不過江湖人對花老爺子的恭維倒是又多了幾句。
花家雖然一直是巨富,但江湖人更重視的是武藝?;ㄈ缌钤缒觋J蕩江湖,被人稱道一句“大俠”,卻早早做起了生意,而他的兒子,做生意的做生意、做官的做官,身懷武功卻都不是高手更不涉足江湖。唯有花家老七,和陸小鳳相交,算是半個江湖人。
這次慶生,也是本著“來是個面子”“不來也不落人口舌”的意思,花家給有來往的都送了帖子,但來的人,僅身份就讓一干江湖人士咋舌!
白云城主葉孤城,名動天下的劍客,身份尊貴的一城之主。這位早早成名于江湖,給人拜壽這可還是頭一遭的!
峨眉掌門蘇少英,若不是峨眉派的掌門更迭,蘇少英最多只是江湖新秀,但關(guān)注了峨眉的人可都不敢小覷了這位。沒想到兩年來蘇少英第一次下山居然是為花如令祝壽的!
萬梅山莊的西門吹雪沒來,可以理解,妻子懷孕了么,但跟著陸小鳳來的萬梅山莊的禮可是好幾大箱子!
上將軍秦莫,年紀(jì)輕輕的便已身居高位,更是皇帝面前的紅人,聽說花家老七和他可是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了……
一個石子掉湖里的動靜很小,但這四五個“撲通”“撲通”的落水聲可是驚到了好些人。這花家,勢也太盛了!
勢太盛了自然不好,但這一次,不盛不行。
因為之前秦莫親自來送貼,更是和葉孤城單獨說了什么(這才是重點?。?,宮九自然要查查的。雖說葉孤城已經(jīng)給宮九講了那什么“為去除花滿樓心魔的布局”,但宮九可不會全信。
花家確實一直未停止過找人醫(yī)治花滿樓的眼睛,但若是談什么心魔?宮九撇嘴,要是花滿樓真有心魔,花家早就如驚弓之鳥了,還會讓花滿樓出去一個人住?
在宮九看來,花滿樓這種永遠(yuǎn)面對春暖花開的人,仇恨是在他心里連一個很淡的痕跡都不會存在。
花滿樓會認(rèn)為鐵鞋大盜沒死,花家人自然也是這樣認(rèn)為。
所以,這“假鐵鞋大盜”的布局,不過是個引子。
宮九沒信,葉孤城沒信,但陸小鳳……信了。
所以他很認(rèn)真的瞞著花滿樓,很認(rèn)真的和宮九討論這計劃。
宮九很努力地收斂住外露的眼神,雖然沒想到陸小鳳真這么“單純”,但拿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確實有點過分了。
陸小鳳齜牙:“你這是看不上我的計劃?”
宮九搖了搖扇子,順帶嘖嘖兩聲:“你的計劃就是在花滿樓面前現(xiàn)一現(xiàn),然后逃跑?”不是他鄙視陸小鳳,只是這種直來直往的“計謀”……九公子表示:這會讓他覺得腦子沒用。
陸小鳳愣了愣,然后繃著臉:“我計劃的是逃跑的路線?!闭f完,看了看宮九,他咳了聲,“這種布局不是越簡單越難以捉摸嗎?”
宮九“啪”一聲合上扇子,對著陸小鳳揚(yáng)了揚(yáng)下巴,慢吞吞道:“這計劃很好,很適合你用?!?br/>
說完,宮九的眼睛“唰——”的亮了,一晃身子就到了門口,“阿城,你回來啦?”
葉孤城之前收到白云城的來信,似乎是葉孤鴻送了什么東西來。葉孤城難得的出了門,去取東西。
宮九心里很是好奇,畢竟值得葉孤城親自去取的東西他還真沒見過,唔,或許他送給葉孤城的那幅自畫像是葉孤城唯一不假人手的東西。
這么一想,好有成就感。宮九霎時神采飛揚(yáng)。
葉孤城拿著個盒子,看到宮九的表情,腳步一頓,對著陸小鳳微微頷首,直接進(jìn)了屋子。
宮九自然是跟上去的了,他背對著陸小鳳搖搖手:“慢走,不送?!?br/>
陸小鳳傻愣愣的看著宮九干脆利落的關(guān)上門,突然想起了在萬梅山莊守著個孕婦肚子不動的玉羅剎,臉色頓時不好了。
氣呼呼的陸小鳳拿著路線圖出了院子,走到半路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宮九鄙視了——什么叫這計劃很適合他用?!
都怪玉羅剎,不然以他陸小鳳的絕頂聰明怎么會犯這種蠢?
然后,面對聽取計劃的幾人,陸小鳳直接拍板:計劃就這樣,不然不干!
秦莫仔細(xì)的聽了陸小鳳的計劃,很是贊賞:“好計劃,樸實直接,可見陸大俠的正直品質(zhì)?!?br/>
眾人:“……”
陸小鳳唇角抖了抖,“別以為我沒聽出來你說我不知變通,計劃不周密,沒腦子……”
眾人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秦莫搖了搖頭,“與其虛虛實實,不如就這樣直接來,七童定不會懷疑的?!?br/>
花如令也笑著點頭:“這計劃七童定不會懷疑的?!?br/>
花滿樓懷不懷疑不重要,重要的是暗處的人會不會動手。秦莫看著那計劃瞇起了眼,七童為此七歲失明,這仇人他自然不會放過。
陸小鳳偶然一回頭,看到了秦莫此時的表情,頓時一愣,因為這表情和宮九殺死方玉飛時很像。
這是對誰動了殺機(jī)?陸小鳳把這疑惑收在心底。
宮主是在晚宴之前趕到的,她才和宮九說了會話,就歡喜的拿著個盒子回了花家給她準(zhǔn)備的屋子,梳洗以參加晚宴。
宮九和葉孤城沒有參加宴席,而是一起去了孟河燈會。宴會這么嘈雜,怎么比得上手拉手逛燈會?
——城主,你忘了燈會上的人來人往比宴會還嘈雜嗎?
宮主得意的照照黃銅鏡,看不清楚,又扒出那面宮九為葉孤城做鏡子時給她的邊角料——一塊巴掌大的隨身鏡。
看著鏡子里的白皙的脖頸上的銀質(zhì)項鏈,宮主摸著項鏈不松手,傻笑。據(jù)說這是葉孤鴻自己做的。
宮主看著那有些歪扭的櫻花,大度的表示:雖然沒有她老哥做的漂亮,但看在那花語的面上,她不會計較了。
宮主很是得瑟的選了條粉色的裙子穿上。要知道,她已經(jīng)不少女很久了!
好吧,其實是這輩子被刺激得不穿淺色衣服只穿深色衣服。一個美麗可愛的女孩子穿白衣還沒有男的好看什么的,這太傷面子了……
宮主的心情一直持續(xù)的美好,就連席宴上陸小鳳的打趣都被她笑過去了,若不是那突然冒出來獻(xiàn)舞的舞姬對著她暗中發(fā)射仇視眼波的話,她估計會笑到做夢。
被挑釁的宮主笑得比花還燦爛,卻和之前的笑很不一樣,給人一種陰風(fēng)陣陣的感覺。
看著那穿著露肚臍的舞衣,還故作神秘的戴著面紗的孔雀王妃,宮主惡意的咧咧嘴。她記得太平王老爹是要把玉屏嫁到瀚海的,但又沒說要嫁給孔雀王子,這“準(zhǔn)”孔雀王妃這樣看著她是被誰授意的?
宮主上下打量了孔雀王妃,雖然她和玉屏一直不對付,但比起這孔雀王妃,玉屏那可是可以稱道一句“不愧為皇家公主”了。
這瀚海國的王子妃居然可以隨隨便便選個“舞女”來當(dāng),那置要下嫁瀚海的公主于何地?
宮主在心里小算盤打得啪啪響,既然這孔雀王子早有所愛,那就從名單上劃掉吧,反正瀚海國這一任皇帝很能生,有好幾個兒子的。
瀚海國來使埃米爾拍拍手,幾位身著異服的侍女端著酒瓶來給在座的人士倒酒,“這是我瀚海有名的葡萄美酒,請各位嘗嘗?!?br/>
宮主聞了聞,不屑的放到一邊,這種色相渾濁的葡萄酒哪比得上變態(tài)老哥釀的,更別說萬梅山莊的美酒了!
看著陸小鳳很享受的喝了幾口,宮主斜瞅了眼,果然不給他喝老哥弄得葡萄酒是對的,看看這喝酒的豪爽模樣,好酒都要給糟蹋了!
然后,宮主一轉(zhuǎn)眼,對上了一雙澄澈明亮的眼睛,那是蘇少英的眼睛。
宮主一愣。
作者有話要說:歡迎幫忙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