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才剛回府,姨老太太就病了,這命硬克親的名聲若是傳出去,母親連這正妻之位都難保!皇甫琴杏眸一瞇,揚聲笑道:“姨老太太,琴兒回來了。琴兒在田莊習(xí)了醫(yī)術(shù),不如讓琴兒先給您扶個脈好么?”
二夫人連氏蹙眉道:“七姑娘,這可不能胡來,治病的事還是交給大夫來吧?!?br/>
雖然她不知道皇甫琴會醫(yī)術(shù),但是必須得由她請的大夫來扶脈,不能假托他人。
皇甫琴含笑側(cè)首:“琴兒的醫(yī)術(shù)好不好另說,可是二娘阻止我給姨老太太診脈卻是為何?”
二夫人心里一咯噔,這個小賤蹄子,又在故意挑撥!
可是再阻攔,又好象應(yīng)驗了皇甫琴的話,二夫人只能干瞪眼,心中暗罵,小賤蹄子你少得意!別以為侯爺作主將你娘接回來,你就有了靠山,我能趕走她一次,就能趕走她兩次!不!這一次,我一定要讓侯爺直接休了她!把你貶為庶出!
伍氏跟連氏果然不對盤,連氏反對,她就立即讓人進(jìn)去。
皇甫琴扶著李氏進(jìn)了內(nèi)間,待李氏給伍氏見過禮,眾人依次坐下后,皇甫琴才給伍氏把了脈,又柔聲問服侍的婆子,姨老太太近日來的飲食。
那大嗓門的權(quán)媽媽嘴皮子溜,記性又好,一天一天的菜譜都記著。
皇甫琴蹙起秀麗的眉頭道:“姨老太太,您有肝病,要忌食鵝肉,可您這段時間卻總吃,自是加重了病情,今日又連吃了兩碗蛋羹,蛋與鵝肉同食本就容易傷元氣,自然就受不住暈倒了?!?br/>
權(quán)媽媽與二夫人飛快地對了一下眼神,才蹙著眉道:“七姑娘說得有鼻子有眼,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皇甫琴將她二人的互動收于眼底,眸光一凜,權(quán)媽媽頂不住這壓迫的目光,縮了縮肩,皇甫琴懶怠跟個婆子計較,淡淡地道:“不相信的話,多請幾位大夫來診吧?!?br/>
她的語調(diào)雖輕柔,但卻透著一股不容反駁的權(quán)威,眾人都沒敢再有異議。
說話間,皇甫誠下朝回了府,帶了一位太醫(yī)進(jìn)來。
二夫人心下大急,怎么請了太醫(yī)來?萬一瞧出了什么,可如何是好?
皇甫誠進(jìn)屋之后瞥了李氏一眼,立時驚艷地睜大了眼睛,隨即又神色復(fù)雜地若有所思起來。而李氏時隔幾年初見丈夫,十分激動,可是皇甫誠卻再沒看向她,她的神情又黯然了。
待太醫(yī)說出同樣的診斷之后,二夫人舒了口氣似的道:“不是被什么沖撞了就好?!?br/>
說罷看向丈夫,希望丈夫問及沖撞之事,可惜皇甫誠在跟太醫(yī)交談,完全沒聽見。
伍氏年歲已高,不可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這事兒只有可能是二夫人干的了?;矢η偃崛嵋恍Γ岸锟芍悄奈粡N娘燒的鵝肉那般好吃,姨老太太竟接連幾日不換口,明日琴兒也想點了試試?!?br/>
太醫(yī)聞言蹙眉道:“有肝病怎能不遵醫(yī)囑、不忌口!”開好了藥方又叨嘮了許多禁忌。
伍氏心下一震,以前的大夫從未說過不能食鵝肉!大夫都是連氏請的!而且這幾道鮮味的鵝肉菜肴,還是廚娘去新學(xué)的!太巧合了!
心中頓時翻滾起驚濤駭浪來,目光兇猛陰鷙地瞪向二夫人。
二夫人如坐針氈。
目的達(dá)到,皇甫琴便不再多言。
只是今日皇甫誠明顯有心事,送了太醫(yī)之后,便將皇甫琴喚到書房問話。
“你在冀州見到了大殿下?”
皇甫誠的眸光十分復(fù)雜,似期待、又似惱怒,皇甫琴一時探究不明,便老實作答。
之前慕天羽已經(jīng)悄悄告訴她,他們之所以會來冀州,是聽說冀州這兩年間出了一位隱世神醫(yī),聽說她很神秘,也很狂傲,但是不論多疑難多危險的病癥都能治愈,因此,圣上才令諸皇子陪病入膏肓的太后尋神醫(yī)。
皇甫琴倒是不知道自己隨手給幾個疑難雜癥患者診治之后,名聲竟會傳到京城去,但有時過響亮的名聲會帶來無窮盡的麻煩。父親會主動要接李氏回來,想來是長皇子的意思,她正好趁機解釋一番,通過父親的嘴傳到上位者的耳朵里,免得旁人覺得她的醫(yī)術(shù)來源太古怪。
“……難道賜送女兒幾本醫(yī)書的老者就是神醫(yī)?可惜他之后再未出現(xiàn),不然,女兒也可介紹給父親,讓父親引薦給圣上?!?br/>
皇甫誠一開始激動萬分,聽這了話又不由失望,背著雙手在書房里踱了幾圈后,終是壓抑不住心中的興奮道:“今日圣上在朝會上大大褒獎了大殿下,也夸了你!”
其實夸的是青陽侯,贊他教女有方,青陽侯這是為了激勵女兒,才故意這般說。
皇甫琴佯做羞澀地道:“女兒只是運氣好罷了?!?br/>
皇甫誠笑咪咪地道:“琴兒要及笄了呢,等及笄后,為父要為琴兒議門好親事了?!?br/>
話里的意思會親自為她謀劃,只是這么早定親對她來說,可不是好消息,皇甫琴只好做嬌羞狀落跑。
皇甫誠看著女兒裊娜的背影,笑意止不住地涌上臉來,這個女兒真是沒讓他失望,果然生得傾國傾城。忽地想到下朝后大殿下跟他說的話,眼睛又陰郁起來,區(qū)區(qū)一個側(cè)妃之位……哼,想得倒美。
他雖然是站在大殿下這邊的,但并不代表他要在一棵樹上吊死。連嬪的確是盛寵不衰,而且圣上成親多年后才有了這么一個庶子,之后數(shù)年又未再有兒子出生,對大殿下的確寵愛有加,可是連家的勢力單薄,而朝中講究正統(tǒng)的大臣不少,嫡皇子也是極有優(yōu)勢的。
好不容易養(yǎng)大的千嬌百媚的女兒,可不能這么隨隨便便地就許人家!
永春宮內(nèi),長皇子慕天鳴正與母妃連嬪交談。今日得了父皇的夸獎,慕天鳴眉梢眼底都透著得意,“多虧了母妃。”
連嬪早早收到了兒子的飛鴿傳書,趁圣上駕臨之際,吹了枕頭風(fēng),圣上認(rèn)定這次太后能安康歸來,是長子的功勞。
正說著話兒,殿外傳來心腹宮女紫眉急促地稟告聲,“稟娘娘,太后又暈倒了,這一回恐怕……不行了……太醫(yī)們都推脫到皇甫小姐身上,圣上大怒,已經(jīng)令御林軍去青陽侯府捉人了。”
連嬪聞言面色慘白,一把抓住兒子的手道:“一定要記住,人是老四引薦的,與你無關(guān)!”
而此時,皇甫琴已經(jīng)被御林軍帶走,旁人還在驚惶之際,連氏忽地用力搧了李氏一個耳光,搧得李氏頭一偏,耳朵嗡嗡作響:“你是怎么教的女兒?沒有金剛鉆就別攬瓷器活!若是七姑娘帶累了整個侯府,你就是皇甫家的大罪人!”
神情大悲大怨深惡痛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