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可是怪我?”
“我怪你作甚?王爺,相府不是你該常來的。”
“嗯。”君子昀嘴上答應(yīng)著,卻還是時常往相府跑,比之以前更加囂張。
京城中傳聞丞相治住了各郡學(xué)子,而景陽王治住了丞相。故而,景陽王得了大批學(xué)子民心。
葉芾對這樣的娛樂導(dǎo)向樂見其成,也示意背后推導(dǎo)的金明可以收手了,多余的銀子送到相府的庫房里。
金明給自己掬了一把淚。
鬧事的學(xué)生終究沒有被重罰,卻都像在刑部大牢里見識到了什么大陣勢似的,出來后驚嚇得不行,不敢再惹禍端。
很快,京城中出了御令:丞相養(yǎng)病期間,膽敢有造事生非者,重罰。
所有人都嘖嘖稱嘆于余武陵的受寵,受個傷還讓陛下下旨避嫌靜養(yǎng)。
關(guān)于科舉那些鬧事兒的人安分了不少,還有幾個膽大的,也被凌司寇給抓去喝茶了。
晚間,有傳旨太監(jiān)進了相府,得到消息的人都猜測著丞相是官復(fù)原職了罷。
可到了第二天,丞相仍舊沒有去上朝,僅僅是三皇子拜了她為太傅,沒有實際權(quán)力。
眾人納悶。
可接下來的圣旨,才是震驚了整個禹京城。
皇帝給人賜婚了!
傳圣上御旨!文氏有女,才德行淑,有知世善辯之才,特此封為嘉儀郡主,婚配景陽王!欽此!
官員們都跟自己嫁了閨女似的上趕著去文家道喜,而官員夫人們?nèi)ソo定國公夫人道喜!
文府還借以辦一場文學(xué)經(jīng)席宴請眾人。
敬如意有感于眾人欣喜之情,卻是偷偷摸摸去了相府。
葉芾正在庭院的檐角處躺著,目光里淡淡的,看著花開花落。
“丞相……”
“是你啊,怎么來我這兒了?!?br/>
“丞相你沒事兒吧。我聽兄長說你好像傷得很嚴(yán)重?!?br/>
葉芾作勢咳了咳,結(jié)果沒控制住力道引動了內(nèi)傷,反而疼了起來,喘著粗氣,平息了大半晌,然后轉(zhuǎn)過頭對著敬如意笑了笑,道:“好像是有點嚴(yán)重。不過,我現(xiàn)在不是丞相了,相印已然歸還陛下,過不了幾日會有新人接任的。”
“丞相永遠(yuǎn)是如意心中的丞相!”小姑娘性子上來了,說話就蠻橫不講理起來。
“隨你。”葉芾淡然一笑,視線重新落到了庭院里的大樹上,旁邊還擺放了些花盆,栽種著名貴花卉。
葉芾看著白凈的花瓣,閉上了眼。
“丞相……”
“嗯?”
“文姐姐的親事確定下來了?!?br/>
“喔,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是很合你們意嗎。若我沒記錯的話,今日的文府可熱鬧了,你來我這兒作甚?”
“丞相,之前是我錯怪你了?!?br/>
“嗯。”葉芾淡淡從鼻間發(fā)出聲音。
敬如意囁嚅著聲音:“丞相對景陽王,真的一點也不喜歡的嗎?”
葉芾睜開眼看著敬如意,忽而就笑了。
“我知道你們想要什么?!?br/>
敬如意不解的皺起眉,剛想發(fā)問就被葉芾揮手打住,“好了,我知道了,胸口疼。你回去吧?!?br/>
葉芾微惱,一瞬間誰也不想見,哪怕是平日里看著可愛的敬如意。
敬如意起身,看著周身縈繞著淡漠氣息的葉芾,從沒有見過這樣冷淡的丞相,有些驚訝,也有些失落。
敬如意終是離開了,庭院里又恢復(fù)了寂靜。
葉芾淡淡笑了笑,發(fā)覺了自己嘴角的弧度,突然斂了笑意,冷著臉躺在那兒。
一只燕雀飛進回廊,繞著葉芾盤旋忽而振翅飛遠(yuǎn)去了。
葉芾盯著燕雀的影兒,久久沒有回神。
等察覺到身旁的人,已不知過了多久。
“景陽王怎么有空來了我府上。”
“賜婚一事,是你向皇兄提議的?”
“嗯。”葉芾淡然答著。
“呵?!本雨离y得冷笑,“丞相把本王當(dāng)作什么了,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你要這么理解,也可以喔?!比~芾掙扎著起身,正對著君子昀,聲音清冷而疏離道,“整日里裝模作樣,我也受夠了,今日能跟王爺坦誠心中所想也是好的。現(xiàn)在我沒有丞相之位,僅僅是個沒有實權(quán)的太傅,于王爺而言毫無利用價值,于我而言也沒有身份束縛。我就想從了心里的想法,真真切切告訴景陽王,和文小姐成親,是您最好的選擇?!?br/>
“為什么不說下去呢?”
“說什么?”
“你心里真真切切的想法?!本雨辣平~芾,看著她佝僂下身子便伸手扶起,不留余地的質(zhì)問著,“你余武陵,當(dāng)真沒有一絲一毫的對本王動心?”
葉芾看著君子昀眼里的冷色與倔強,忽的就怔在了里頭,仿若被漩渦卷入一般,未有掙扎便繳械投降。
葉芾嘴角微動,終是撇開了頭,沒有言語。
君子昀嗤笑一聲,將手中的瓷瓶放在低矮木桌上,離開了相府。
夜里,葉芾病情反復(fù)起來,姜大夫也束手無策。
驚蟄趕去了余府,請來余相顧決策。
“前些天還好好的,今日怎么回事?”
“下午敬小姐和景陽王來過?!?br/>
余相顧聯(lián)想到近日里的事情,嘆了一聲,連夜到太醫(yī)院拿了些貴重藥材給姜大夫使用。
“余府尹,藥不是關(guān)鍵啊,重要的是心病還須心藥醫(yī)!”
“我年紀(jì)輕輕,哪兒來的心???”葉芾幽幽轉(zhuǎn)醒,看到眾人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不免冷色道,“你們別瞎操心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br/>
葉芾醒了沒多久,又陷入了昏睡,隱約間還說著胡話。
余相顧湊近了照顧,聽到一兩聲便凝眉沉思,終是在天明后敲開了景陽王府的大門。
“余府尹,我家王爺去郊外練兵了?!?br/>
“什么時候去的?”
“昨日從外頭回來,飯也沒用便去了,晚上也沒有回來?!?br/>
“那有說什么時候回來嗎?”
“小的不明?!?br/>
余相顧只得作罷,軍營重地,他一介文臣不得進入。
余相顧忙里忙外沒個著落,最終是被宣進了皇宮,疑似外派到了某個郡縣調(diào)查案子,最少也需要個把月。
余相顧詫異于突然的外派,順藤摸瓜后才知曉是景陽王的手筆。
被政務(wù)支配的恐懼,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