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兒……”
是呼喚、是挽留,簡簡單單兩個字,道出無盡心酸,無盡苦楚。痛苦地閉上雙眼,枯榮真人實在是沒有勇氣看著宇陽死在自己面前,血肉模糊。從今往后,再也不收徒弟,再也不收徒弟了!此恨此仇,哪怕我窮盡畢生精力,也一定要報這滅徒之恨!一定,一定!
“哈哈!哈哈!”玄天劍圣仰天頭狂笑,看著宇陽終于落在了塵埃,從今往后,世上再也沒有混沌靈根,也再沒有將自己逼到如此絕境之人,可喜、可賀!而且,那五行混元靈根馬上就是自己囊中之物,有了此物相助,自己從此縱橫天下,誰又會再是自己敵手!“好,好得很啊!”
“老師,不好!情況好像有些不對!”突然,嘯天劍尊湊了上來,指著遠處地面,手指微微有些發(fā)抖,“你看,那里什么,什么都沒有……”
“什么!”玄天劍圣聲音嘎然而止,低頭一看,一雙眼睛瞪得溜圓,地面上空空如也,莫說血肉,就連一絲砸出的痕跡都沒有。從如此高空落下,地面怎么會光潔溜溜,連一片大理石都不曾損壞!事出反常必有妖!急切舉頭,遠方天際白云朵朵,層層金光將一朵云霞緊緊圍住,正是自己釋放的劍氣!“是誰!給老夫滾出來!”
玄天劍圣突然這一吼,聲浪滾滾,將枯榮真人也驚得急忙睜開了眼睛。
“難道是……”九華眾人齊齊注目,地面完好無損,在那里什么都沒有!沒有!“好,好,好??!”枯榮真人瞬間老淚縱橫,果然是天可憐見,天可憐見?。∮顑哼€在,宇兒還在,太好了!
按理說,宇陽已經(jīng)油盡燈枯,最后一刻更是放棄神來筆直面死亡,哪有什么幸存之理。如今,蹤跡全無,生死不明,若說沒有外人助力,誰也不會相信!
“還不滾出來,非要老夫請你不成!”玄天劍圣氣不打一處來,自己費盡功夫,眼見著心愿總算達成,哪曾想突然冒出這樣一出,如何會不生氣!“好,好的很,既然你不愿意現(xiàn)身,老夫這就請你出來,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敢在老夫口中奪食!”
話音一落,玄天劍圣驟然手掌一握,天邊頓時金光大盛,無數(shù)劍氣立時就狂暴起來,一齊往包裹的云霞就刺。管你是誰,得罪了老夫,就只有死路一條,我就不信,萬劍齊發(fā)之下,還不能逼你現(xiàn)出身來。玄天劍圣,這一出手,便下了殺招!如今,正道之中除了自己,一干太上長老都已歸天,試問誰還能抵住自己全力一擊?
鐺!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響作一團,刺耳的音嘯傳遞而來,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雙耳流血,神色一下就委頓起來,就連枯榮、玉璣等人也感覺耳朵發(fā)熱,滋味極不好受!玄天老匹夫雖然可恨,實力當真不是自己等人可以抵擋!既然如此,作為交戰(zhàn)的一方,那個神秘之人又會怎樣?
急切抬頭,天空金光亂濺,無數(shù)劍氣化作了流彩,將天空變得格外絢爛。再仔細一看,那朵云霞完好無損,依然悠悠地停在那里,一動不動,唯一不同的就是顏色變成了藏青之色,中間隱隱透著一抹灰藍,玄奧而又神秘。
“我當你有多大能耐,原來就這點水平,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莫不成是老糊涂了不成!”
玄天劍圣目光一凝,臉上神色嚴肅了不少。此人能在自己全力一擊之下,全身而退,自己甚至連面都沒見上,實力深不可測,深不可測啊!
“閣下是誰,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以免造成一些誤會。閣下可知,宇陽乃是妖人,和妖族沆瀣一氣,意圖對我正道不軌,閣下不問緣由,將他救下,豈不怕危機天下安危?”
“哈哈,好!果然很好!我來問你,你們口口聲聲說宇陽勾結(jié)妖族,要對正道不利,請問他到底是顛覆了九華,還是殺了你正道的弟子,又有哪點危害到了天下安危?本座最恨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開口閉口天下、黎民蒼生,你們到底又對他們做了什么?每天除了在門派內(nèi)鉆研道法,就知道勾心斗角,前些時日,東海發(fā)生海嘯,你們又去過沒有?這就是你們關(guān)心的天下?”
“你!”玄天劍圣語氣一窒,自己已經(jīng)放低了姿態(tài),給夠了對方面子,可他卻一點不留情面,不光自己,更是把在場所有的人駁了個體無完膚,“閣下可敢留下姓名,老夫日后也好登門受教!”
“哈哈!的確很好,這就是他們說的惱羞成么?”云霞一陣顫動,傳出陣陣笑聲,在問天峰上回蕩不息,“早就聽說正道的人口是心非,表面上冠冕堂皇,內(nèi)心卻齷蹉不已,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名不虛傳??!想要知道本座名諱,那也容易,你能接下本座一招,告訴你又有何妨!”
“老師小心!”嘯天劍尊聞言大驚,身子一躍而起,落在了玄天劍圣身后,離著剛才的位置卻是遠了一些,“諸位道友,此人已經(jīng)表明了身份,他非我正道人士,如今更是救下宇陽妖人,分明就是和他一伙,大家一起動手,一定要將他斬殺于此!”
玄天劍圣瞟了一眼,四大劍仙就在左右,只有嘯天劍尊離著稍遠,再一看玉璣、智真兩人,他們一動不動,好像在思考著什么。而天辰、九黎兩位,舉首望天,全無半點出手之意。此人修為精深,以自己一派之力與之相抗,玄天劍圣心中一點底也沒有。
“哈哈!不錯,本座的確不是你們所謂的正道之人,也不屑與你們?yōu)槲椋∠喾?,本座就是你們口中所說的妖人!怎么樣,是不是想要斬妖除魔,那就動手吧!”云霞中傳來朗朗笑聲,聲音輕快無比。
“報名受死!”玄天劍圣面色一變,雖然早就已經(jīng)猜到了,可卻沒膽動手,如今他挑明身份,自己若無一點作為,今后還怎么號令五鎮(zhèn)。不出頭,也不行了!
“哈哈,口氣倒不小,可惜你卻沒這份本事。不錯,時間的確不早了,我也該早早辦完事情,好回去交差。只是可惜,可惜以本座之尊,竟然要出手來滅你這樣的螻蟻,晦氣,晦氣??!”
來人好像是故意氣玄天劍圣一般,一句話將他說得幾乎要吐出血來。玄天劍圣如今在五鎮(zhèn)之中,輩分最高、修為也是最高,要有多威風(fēng)就有多威風(fēng),可在他口里,竟然成了螻蟻。當面打臉,而且是打的咣咣作響!
“呔!”玄天劍圣再也按耐不住,右手一抓,諸天之劍瞬間落在手中,腳步猛然一錯,運起十層功力,一劍就劈了出去。這一劍玄天劍圣含怒出手,雖只是簡單一劍,可生的劍芒卻是聲勢駭人。從遠而看,劍芒少說也有百丈之巨,直徑更是遠遠超過了三丈,和那朵小小的云霞想必,差得可不是一點半點,這種感覺,就是是拿著一根大棍去打一只螞蟻,好笑,也好夸張。
但是,九華等人卻笑不出來,尤其是枯榮真人,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宇陽此番是生是死,可全都在來人身上了,萬萬出不得半點差池??!
似是知道枯榮所想,云霞中再次傳來輕輕笑意。
“還是拿出些真本事來吧,這樣的試探對我可是無用!”
一語落下,從云霞中冒出兩根手指,不大不小,不偏不倚,卻偏偏夾在了劍芒尖端,好像是小小的千斤頂支起了一根大大的鐵棍,無論玄天劍圣如何催動,就是半點也無法落下,生生將臉氣得煞白一片。
“好了,游戲結(jié)束了,該我出手了!”
隨著聲音響起,兩根手指突然一扭,咔嚓一聲,巨大的劍芒居然從中而斷,斷開的劍氣四散而開,轟然一陣響,將遠處的白云都轟散了好幾朵,一時間,天空中除了那朵云霞,竟然再無其他。
噗!
玄天劍圣受到牽連,將口一張,一口鮮血頓時噴出,臉色也變成了金紙之色。腳下一錯,身子向后一連退出幾步,卻是落到了四劍仙身后。
“保護老師!”四劍仙齊聲一喊,各自踏出一步,擋在了前面,和嘯天劍尊一比,卻是格外分明。
“好,有骨氣,你們幾個比那個滿口大話,一點本事都沒有的老東西強多了!你們退開,我饒你們不死!”云霞中竟然傳來贊賞之意,這卻是有些出人意外。
“前輩!多謝前輩美意,只是老師對我等有再造之恩,前輩要殺老師,需要從我等尸體上踏過!”人劍仙將頭一抬,聲音不大,卻是義無反顧。
“罷了,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們!嗯?”
聲音到此,嘎然而止,連帶云霞也是一滯。眾人正不明所以,突然從云霞中冒出一個人來,大家仔細一看,枯榮真人身子驟然抖動了起來。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宇陽!
“前輩,多謝你的救命之恩,也多謝你的好意!不過你卻殺他不得,這些人還請留給我親自處理!”宇陽低聲開口,看得出來,雖然恢復(fù)了一些,但卻并沒有徹底好轉(zhuǎn)。
“你?”云霞中傳來一陣不確定的聲音,不過確實收起了蓄勢的攻擊。
“不錯!雖然我現(xiàn)在殺不了他們,但我總有一天會親手解決今天的血仇!他們殺了我女兒,傷了阿福,此仇此恨,豈有他人代勞之理!我宇陽在此立誓,終其一生,必報今日之仇,來日一定蕩平玄青派,將這幫卑鄙之人殺個片甲不留!”宇陽雙拳緊握,身子微微顫抖,顯然心中并不平靜。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卻奈何他不得,這種感覺如何會好受!但是,自己還年輕,有的是時間,有的是機會,現(xiàn)在不行,將來一定能行!
云霞默然,并沒有言語。而遠處的玄天劍圣一顆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在這個神秘之人面前,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五爺爺,你答應(yīng)父親吧!要不然他會不高興的,他不高興,我也會不開心,我不開心,五爺爺也會不開心的。好不好嘛……”聲音一起,從云霞中再次冒出一個大大的獸頭,渾身白毛,不是當當又會是誰?在當當身旁,還冒出一雙長長的耳朵,小小的腦袋上,長著兩顆血紅的珠子,這個正是阿福。
“好!我答應(yīng)你!”云霞沉默半響,總算是做了回應(yīng),玄天劍圣也終于將一口氣吐了出來。只要今日不死,自己就還有機會,你能進步,難道我就不能再有突破?
“老匹夫,給我好好活著,千萬不要早死!否則,我一定會一寸一寸,將玄青派煉為虛無!”宇陽恨恨開口,再次看了玄天劍圣一眼。
“走吧!”云霞輕輕一顫,在空中緩緩變淡,而宇陽等人的身影也慢慢模糊,一個聲音卻落了下來,“你們聽著,誰要是敢動上九華,將來我一定滅他滿門,決不輕饒!”
枯榮真人迷離著雙眼,心中有喜,也有悲,宇陽安全是安全了,可這一去,幾時又能見面?
“諸位,請吧,天辰還有諸多瑣事要辦,就不留各位了!”天辰真人收回目光,下了逐客令。今天一場風(fēng)波,問天峰幾乎毀于一旦,九華弟子更是死傷不輕,這些事都需要早些處理,否則會動搖九華根基。而且,更重要的是,宇陽之事也說明九華之內(nèi)有奸細存在,必須得來個清查才是,要不然可就對不住宇陽為自己等人爭取的時間。
遠遠的地方,一顆大樹樹冠上,羅蕊扶著新波,兩人淚流滿面。
“過去了,都過去了。新波哥哥,你一定要振作起來,宇陽弟弟只是去了一個安全的地方,以后還會有見面的機會的。”
“蕊,這次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及時將救兵搬來,弟弟還真不知道會……”新波攤開手掌,看著掌心中一對銀鈴有些發(fā)呆。從小到大,一起生活的弟弟,總還是離開了自己,走上了命運給他安排的道路。而自己,自己的路又在哪里?
從今天開始,宇陽再也和正道扯不上半點關(guān)系,相反的,他是正道的公敵,一個和妖族勾結(jié)在一起的妖人。不管九華之人如何看,另外三鎮(zhèn)卻已經(jīng)認定了這個事實。迎接宇陽的將會是暴風(fēng)驟雨,為了自己,也為了當當、阿福、思瑤,當然還有新波。路,展開了,但卻并不平靜……